對於馮天禹的說法,馮老三也很贊同,畢竟人是需要成長的。
威爾特眼前的景物如碎裂的玻璃瞬息炸開,再次重組。
他像個被放逐在時空縫隙裡的幽靈。
此刻他的面前,正對著一名神色陰沉的霜靈族護衛。
那護衛指尖跳動著幽藍的微光,晦澀的魔法波動在空氣里拉出一道肉眼難辨的絲線。
威爾特看出來了,他這是在傳遞訊息。
畫面突兀地扭轉。
那個每天準時出現在門口,低眉順眼給他送飯的霜靈人的女僕,正提著空蕩蕩的食盒疾步穿行。
她走得極快,就像是在冰磚上面飄著走一般。
轉角處,剛好是上一幕看到的那個護衛,兩人交錯的瞬間,女僕眼中一道流光傳遞給了他。
顯然,二人是同夥。
沒等威爾特看清,四周的建築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坍塌。
濃稠的迷霧從地縫裡噴湧而出,瞬間吞沒了所有的畫面。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充滿迷霧的地方。
此刻,正前方,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霧氣裡跳動。
像深海里的燈籠魚,引誘著溺水者遊向更深的黑暗。
他沒有退路,只能機械地邁動雙腿。
在這詭異之地,無論前路是吉是兇,能有這般明確的指引,於他而言已是難言的慰藉。
他朝著光點移動,迷霧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通路。
迷霧的盡頭,一扇巨大的門憑空矗立。
門上沒有雕刻,沒有把手,就是一扇純粹的“門”。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門內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大廳,穹頂好似高聳入雲,那上面真的有云在浮動,並且還有無數光柱從看不見的源頭垂落,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金色塵埃。
這裡莊嚴、神聖,宛如神只的居所。
大廳最深處,立著一尊巨大的發光雕像,輪廓在光暈裡模糊不清,無從辨其樣貌。
此時,那巨大雕像的下方有一個身影背對著他,正虔誠禱告。
終於看到人了!
威爾特心中湧起一股混雜著激動與恐懼的複雜情緒。
他剛想開口,那個身影的禱告停了下來。
緊接著,那生靈的頭顱開始以一種慢到極致的速度緩緩轉向他,每一寸轉動都讓他毛骨悚然。
轉到一半,動作戛然而止。
那半張臉籠罩在光影裡,看不真切,卻投來一道宛如實質的視線。
氣氛凝滯了,空氣好似變成了固態。
這是一種無聲的對峙,對方在等他先開口。
終於,威爾特再也承受不住這窒息的壓迫感,聲音發顫著打破了這令人絕望的死寂對峙。
“那個……請問這裡是甚麼地方?”
“肅靜。”
突如其來的聲音非男非女,帶著一種穿透耳膜的震顫感,“這裡是偉大存在的神國,跪下,你要謙卑。”
話音剛落,威爾特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正面撞上,靈魂被瞬間壓垮,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臉頰緊貼冰涼的地面。
那生靈一步步走來,腳步聲空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臟上。
最終,腳步聲停在了他不遠的前方。
那生靈只是靜靜地站著,威爾特卻感覺自己快要被那無形的氣息碾碎了。
突然,一陣奇異的、如同綢緞撕裂的聲響從他頭頂傳來。
他艱難地抬起眼角餘光,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那個生靈的背後,三對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翅膀,正緩緩展開。
見威爾特瑟瑟發抖,馮天禹操控的天使隨即恩威並施,天使之翼上的光傾瀉在他身上,悄然撫平了他心底的恐懼。
“哦?原來是你透過偉大存在給出去的契機過來的,你也算是一個被神眷顧的人,起來吧,我來慢慢給你講解。”
聽到這話,威爾特心中的恐懼瞬間消散,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湧了上來,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遇上這種天賜機遇。
他還是有自己的本領的,至少察言觀色的本事他練得爐火純青,這是他在部落的殘酷環境裡摸爬滾打磨出來的生存技能。
只不過他起身快速瞄了一眼這個天使,然後便低下了頭。
因為他發現天使戴著面罩,根本窺不到半分情緒波動,這一下他賴以生存的觀色本事直接沒用。
更別說天使的聲音四平八穩,無悲無喜,察言這點優勢在這裡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見到他站起來,天使開始一邊走一邊說,“這個世界比較特殊,很多神明都關注著這裡,我所信奉的偉大存在散佈了一些契機出去,得到這個契機的人可以來到這裡成為祂關注的信徒。
只要成為偉大存在的信徒,你將來的道路將會非常光明。”
說著天使停了一下,抬手一招,“讓我看看,你剛到這裡得到了甚麼輔助。”
隨著一個光球落入天使手中,很快他便再次開口,“哦?你運氣不錯,能遇到預言之光。
你可知道偉大存在的稱呼?”
說著天使做出了祈禱的樣子,“吾主,偉大的存在,耀光之神·掌控幻光的操控者·奈拉德。”
聽到這個名字,威爾特恍惚之間感覺世界都明亮了,他猛地一抬頭,那覆著雲層與流光的房間頂部竟驟然變得透明,他看到了外面更廣闊的天地。
天邊極遠之處,驟然浮現出一道龐大偉岸的模糊身影,正端坐於神座之上。
再襯著天邊漫天鎏金神光,他只覺自身愈發渺小,一股神威如獄的磅礴威壓油然而生。
突然威爾特被一個聲音嚇了一哆嗦,“在這神國之中說出神之名,可能會引起神明的虛影顯現,你運氣不錯。
不過,神不可直視,這是一種褻瀆,你下次注意。”
嚇得威爾特連忙低頭,不過剛才的那個景象已經消失了。
那天使也繼續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走吧,我們繼續。”
威爾特這才跟在後面,不敢再東張西望。
天使這才再次開口道:“我主有著幻化之光,能幻化出各種各樣的場景,並且我主能將虛幻化作真實。除此之外還有種種偉力。
因為我主博愛,所以賜予了輔助信徒成長的能力。
你在那個迷霧之門遇到的預言之光就是其中之一,身處其中,可以看到未來可能發生的事。”
聽到這裡,威爾特驟然憶起妹妹死亡的畫面,只覺心中悲傷,一時間難以接受。
“天使大人,那些以後都會成為真實是嗎?”
天使停下了腳步,威爾特也跟著停下來不敢上前,天使搖搖頭,“你怎麼這麼愚鈍,剛才我已經說了,是可能發生的事情,那自然可以干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