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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 政治籌碼

2026-05-25 作者:魚丸面沒魚丸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院子裡伸手不見五指。

俘虜營裡,大部分人閉著眼睛,有人是真的睡了,有人是在裝睡。

呼吸聲此起彼伏,混著偶爾的翻身和夢囈,在黑暗中交織成一片壓抑的寂靜。

李明朝身邊的人打了個手勢,一個接一個,像是傳遞訊號的鏈條,從院子這頭傳到那頭。

黑暗中,人影開始蠕動,不是大聲喧譁,而是無聲無息的移動。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踩著碎步,朝院子西側的圍牆聚攏。

這些人裡,大部分是異能者,只有少部分是各級軍官。

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腳下的路,聽到牆外哨兵的腳步節奏。

兩百多人擠在圍牆下,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李明蹲在最前面,豎起耳朵聽牆外的動靜。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又漸漸遠去,換崗的時間到了。

他屏住呼吸等了片刻,猛地一揮手。

第一個人翻上了牆頭,動作很輕,像一隻貓。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個接一個地翻過去,落在牆外的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李明翻過牆頭的時候,腳踩在地面上,預想中自己這邊人出手襲殺哨兵的戲碼沒有發生。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朝四周看去才發現外面很空曠。

圍牆上的機槍手不見了,院門口的哨兵也不見了。

整個營地像是被人清空了一樣,靜得可怕。

“人呢?!”

他壓低聲音,眼中盡是惶恐。

可跟著他跳出來的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衝向了正南方向,他也只好忐忑不安的跟在後面。

俘虜營裡。

留在原地的人不到八十個。

劉廣志靠在牆上,眯著眼睛,看著那些翻牆而逃的背影,嘴角掛著一絲嘲諷。

“不知死活的東西……”

隨即目光卻落到一個角落裡孤家寡人的身上。

“韓復東,你怎麼不跟著一起逃啊?!”

不等韓復東回答,柴榮昌接過話頭,言語裡全是諷刺。

“不是他不想逃,而是李明嫌棄他是個累贅!”

韓復東的臉色一僵,雙手揉搓著浮腫的雙腿,臉色陰鬱的轉頭看向劉廣志和柴榮昌:

“有意思嗎?

咱們現在都是階下囚,更應該團結起來,思謀一下出路。

而不是陰陽怪氣的互相揭短。”

“出路?呵呵,都階下囚了還想甚麼出路!!?”

聞言,韓復東自信的一笑,往牆邊上一靠。

“要不說你們這些拿槍桿子的人沒有政治頭腦呢?!

兩個基地之間的戰爭不是私仇,而是政治訴求的不對等產生的矛盾。

戰爭勝敗,成王敗寇,這是常態。

畢方城現在贏了,已經拿到了政治籌碼,那下一步就是高層對話談判,才是最符合畢方城的利益。

現在懂了嗎?

談判才是咱們這個層次的人,該做的事情。”

柴榮昌聽後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來。

“喲,韓師長,你甚麼層次?!還談判……真是可笑…”

韓復東的臉漲得通紅,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你可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真不懂你這種腦子怎麼當上副師長的。”

柴榮昌冷笑一聲,抱著胳膊,腦袋一扭,連回懟的興趣都沒有。

袁飛雲縮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壓得極低:

“柴副師長,咱們……真不跑嗎?”

柴榮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深處是滿滿的不屑。

“我們這些從裝甲車裡被扣出來的人,沒見過對方的異能者出手,你難道也沒見過?!”

“可那些人……”

袁飛雲指了指圍牆方向。

柴榮昌看向圍牆,淡淡一笑。

“雖然我不知道畢方城為甚麼會對異能者下手那麼狠,但是我敢打賭,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袁飛雲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話音未落,牆外突然亮起白光,同時槍聲炸開。

不是零星的射擊,是幾百支槍同時開火,連成一片,像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地炸響。

慘叫聲、嚎叫聲、求饒聲混在一起,從牆外傳進來,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不到一分鐘,槍聲停了。

然後又響了另一種聲音,是刀鋒切入肉體的聲音,噗嗤噗嗤,一聲接一聲。

有人還在喊“饒命”,喊到一半就沒了聲音。

有人發出短促的慘叫,然後徹底安靜。

牆外的空氣裡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混著硝煙,順著牆縫飄進來,燻得人直想吐。

袁飛雲把腦袋埋進膝蓋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旁邊幾個沒有跟著跑的軍官,臉色白得像紙,有人嘴唇哆嗦著唸叨“沒跑是對的”,有人把臉別過去不敢看圍牆方向。

槍聲停了,刀聲也停了。

牆外重新歸於平靜,安靜得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那股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到嗆人。

過了一會兒,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錢雷帶著幾個士兵走進來,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看了一眼牆角那些縮成一團的俘虜,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沒想到還有這麼多異能者沒跑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韓復、劉廣志柴榮昌身後的異能者身上掃過,

“不過,你們這十幾個異能者也真慫,老子把哨兵都撤了,你們也不敢拼一把!”

這些異能者從錢雷的話裡,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捕獵者的貪婪,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劉廣志抬起頭,看著他,聲音沙啞:

“你們已經贏了,為甚麼還要趕盡殺絕?我們是被俘的軍人,不是罪犯。”

錢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冷意。

“劉師長,劉廣志?軍校高材生,原第二戰區的戰神團長。

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兩次。

呵呵!

你說得對,你們是被俘的軍人。

可軍人是甚麼?

軍人是保家衛國的,保境安民。

你保的甚麼家?衛的甚麼國?

為了私利,助紂為虐,攻打一個私人基地。

現在打輸了,打不過,搶一扔,不打了?!

是不是準備換一副嘴臉,開始給我們講道義,講規矩。

孃的,要不是陳軍長在這兒,我他孃的直接突突了你們,用得著大半夜的不睡覺,等你們入坑?!”

劉廣志的臉色被罵的及其難看,張了張嘴,可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錢雷收起笑容,轉身朝門口走去,邊走面對著身邊計程車兵說道:

“俘虜營夜裡發生暴亂,武力鎮壓亡兩百餘人。

明天陳軍長問起來,別踏馬說漏了………”

“放心吧旅長,我們心裡有數……”

靴子聲漸漸遠去,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血腥味還飄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袁飛雲把腦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鑽進地裡去。

“他們是故意的……他們是故意的……”

韓復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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