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色剛亮,牧雲縣的營地已經沸騰起來。
引擎轟鳴此起彼伏,刑天重甲邁著沉重的步伐駛出營地,磐石坦克履帶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軍卡一輛接一輛地匯入車隊,清道夫殿後,巨大的剷鬥在晨光中泛著金屬的光澤。
加上繳獲的燕京基地三個師的裝備,車隊像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比來的時候增加了一倍還多,沿著高速路向北蜿蜒而去。
隊伍中段,一輛越野車裡,陳勳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戰報,眉宇之間喜色壓不住。
副官坐在旁邊,手裡捧著平板,螢幕上是連夜統計出來的資料。
“軍長,彈藥消耗比預想低了四成。
新武器、新戰法的表現遠超預期。
還有,屍潮殲滅數量七十八萬,一階腦晶兩千九百零八顆,二階十五顆。”
陳勳放下戰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有點寒顫了,要是引誘劑的等階再高一點,不知道能不能把三四階的也引過來。”
副官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接著說,
“軍長,聽說511旅手裡的引誘劑還沒用完。
按這次的效果看,用同樣的方法引動屍潮。
然後再清理一個同等規模的喪屍區,咱們手裡的彈藥應該是夠的。
要不要趁熱打鐵?”
陳勳沒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荒野上。
沉默了片刻,他把戰報遞還給了副官。
“回去再說,看看軍部怎麼安排?
別忘了燕京的麻煩暫時解決了,但是還有另外兩個方向得敵人呢。”
副官當然知道陳旭說是德市和邢市基地,目光掃了一眼隊伍後方的兩個裝俘虜的車。
“軍長,那燕京這邊就不管了嗎?!
三個師,調查隊和異能者警衛,將近三千名異能者,全都栽在了咱們手裡。
燕京基地的高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萬一燕京那三個老東西,同仇敵愾,會不會派大部隊過來?”
陳旭聽後臉上沒有任何擔憂,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拿出煙盒,點上一支菸。
美美的吸了一口,衝著車窗吐了出去。
“袁弘毅、趙崢嶸、郭文韜,這三個人沒有一個是莽夫。
三個師失聯,他們可能會以為是通訊不暢,亦或者遇到了電磁干擾。
但是,派出來的調查隊也失蹤了。
如果這樣他們還心存僥倖,那隻能說明,這三個人全是棒槌!”
說罷,陳旭轉頭看向副官。
“今天幾號?!”
副官一愣,翻開手裡的記事本,看了一眼日期。
“1月24號。”
“對啊,24號了,屍潮已經動了十天了,他們還有時間來對付我們嗎?!
再說了,就算他們來,又能如何,無非是多死一些人而已!”
“軍長你這麼一說,好像燕京還真的只能吞下這個啞巴虧了!”
陳旭淡淡一笑,看向窗外。
“燕京現在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吃下啞巴虧,尋求和解。
然後,全力以赴的去應對喪屍潮先鋒!”
……………
“又失聯了?!”
趙崢嶸端著茶壺的手頓在了半空,看著面前的副官,臉上的表情猶如調色盤一樣精彩。
“是的,昨天早上,資訊部門就聯絡不上週烈隊長了!”
趙崢嶸緩緩抬起手,把壺嘴塞進嘴裡咕嚕咕嚕的吸了一口,嚥了下去。
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緩緩站起身來到窗邊看向院子裡的杏樹。
“是不是其他兩家的人群,也失聯了?!”
“是的,我在第一時間就和袁家,郭文韜的副官分別聯絡過。
他們的人也是在同一時間,沒了音訊!”
趙崢嶸冷笑連連。
“有意思,有意思啊,這個小小的畢方城真是讓人意外!”
“司令,你的意思是說,三個師和調查隊,遭遇了畢方城的軍隊?!”
“就是他們!”
趙崢嶸轉身踱步回來,坐在茶几前,提起水壺給茶壺裡續水。
“我們都小看這個畢方城了,絕對不是袁弘毅給我們透露的那麼簡單。”
“司令,你說會不會是袁弘毅跟咱們和郭文韜設的局。”
聞言,趙崢嶸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搖搖頭。
“不會,袁弘毅沒那麼低階。
用一個師,兩個孫子作為籌碼,來對付我和郭文韜,得不償失!”
“司令,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如果真是畢方城所為,那劉師長和周烈隊長很可能已經被抓了!”
趙崢嶸的眉頭一挑,端起茶壺吸溜了起來,並沒有一點焦急的情緒。
“穩住,有人比咱們還要著急,畢竟兩個孫子搭進去了!”
……………
袁家莊園,客廳。
袁弘毅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
蒼老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死死地盯著茶几上。
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個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一段高速路的影片資料。
正是三個師遭遇屍潮埋伏,最後又被畢方城清理過後的場景。
影片播放完畢之後,袁弘毅抬起頭,看向正對面站著的四階異能者。
“說說吧,到底有沒有查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你給我看的這個影片是甚麼意思?!“
四階異能者名叫王戰鷹,是袁弘毅貼身近衛隊的人,同時也是一名風系異能者。
自從調查隊也失去聯絡的第一時間,袁弘毅就安排此人親自去調查情況。
回來之後,王戰鷹先是讓大家觀看他拍回來的這段影片。
客廳裡袁家人看到影片裡那些修補好的高速路,心裡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
聽到袁弘毅的問話,王戰鷹的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坨。
“司令,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彙報!”
袁弘毅語氣一沉。
“看到甚麼就說甚麼?!”
“是!
我接到命令之後沿著行軍路線走到這段路的時候,發現了那段高速路有新修補的痕跡。
這種延綿數十公里的喪屍血跡和荒野裡沒有修補的彈坑的波及範圍很大。
從彈坑,荒野踩踏痕跡,以及喪屍血跡的分佈來看。
應該是咱們的聯合軍遭遇了規模不低於五十萬的屍潮圍攻。”
說到這兒,王戰鷹停頓了一下,彷彿是在想措辭。
還不等他想好接下來怎麼彙報時,一旁的沙發上蹦起來一個身影。
“甚麼?五十萬以上的屍潮?!那裡怎麼可能有那麼大規模的屍潮?!
飛雲呢,你沒找到飛雲嗎?!”
袁成林袁飛雲的父親,在得知自己的寶貝兒子也失去聯絡之後,就寢食難安,連續兩三天都守在袁弘毅的住別墅裡。
此時聽到袁弘毅派出去的人,帶回的這個炸裂訊息,頓時引爆了積壓了兩三天的情緒。
緊跟在袁成林之後,另一邊的袁成山也坐不住了。
“王少校,你確定沒有說錯!
我在你拍的影片裡可沒有看見一隻喪屍的屍體!?”
“對對對,王上校,你一定是看錯了……
就算是遇到屍潮,也不可能連一點武器裝備的殘骸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