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智華停頓了很久,讓會場上所有人的思路跟上,然後他才伸手指向李凡。
“李凡總督的異空間異能,整個夏國高層都知道。
他來上京的第二天晚上,糧庫就爆炸了。
是不是有點太巧了吧。”
說到這兒,笑吟吟的轉頭看向羅天澤。
“羅老,你說你被他的醫療師救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甚麼要救你?
他為甚麼要幫你?
他一個東北總督,跑到上京來圖甚麼?
真的是為了參加統戰大會的?!”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沈經年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在李凡和陳智華之間來回移動。
章胥放下了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低垂,微微側身壓低聲音。
“到底是李凡還是陳智華?!”
裴敬之盯著陳智華,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他們倆都有嫌疑,我們保持沉默就好!”
羅天澤聽到會場上議論紛紛的話,嘆了口氣,看著陳智華。
“智華,你到現在還想狡辯?”
“狡辯?”
陳智華冷笑一聲。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羅老,你說這場暴亂是我布的局,證據呢?
你有甚麼證據?”
他攤開雙手,目光掃過全場。
“沒有證據,空口白牙,就想把屎盆子扣在陳家頭上?
羅老,你假死了真的是為了新伊甸園的內鬼嗎?
一回來就指著我的鼻子罵,你覺得合適嗎?
當然,李凡是五階異能者,他可以直接武力清除掉我們陳家,我無力反抗。
可事實真相併不會因為五階異能者的威勢就能被顛倒黑白!”
陳智華的聲音慷慨激昂,義正詞嚴,像一個被冤枉的清白之人。
他需要時間,讓自己孫子那邊傳來訊息。
同時,他也在賭。
賭李凡和羅不偉沒有找到糧食的藏匿地點。
只要糧食沒被找到,那就沒有證據,自己還能拿糧食做底牌。
陳智華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低聲議論提高了幾分,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後排的難民代表席位上,幾個代表湊在一起,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說……羅老不會真的……”
“不可能!羅老是甚麼人,你心裡沒數?”
“可陳智華說的也有道理啊。
糧食一夜之間沒了,除了那個甚麼異空間,誰有這本事?”
“那也不能是羅老!別聽風就是雨……”
說話的人哽住了,沒再說下去。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代表搓著手,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我……我也不知道該信誰了。可如果是羅老布的局,這件事兒才解釋的通……”
“別說了。”
一個年紀最大的代表打斷了他們,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羅老不會的。
他跟四大家族不一樣。
他要是想害咱們,用得著費這麼大功夫?
他要是想給他兒子鋪路,用得著拿咱們的命去填?”
“那糧食呢?糧食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嘴,目光直直地看向主席臺前的羅天澤,眼底有懷疑,有動搖。
如果連羅天澤都不能信了,那這上京,還有誰能信?
就在這種議論中,突兀的一個聲音響起,彷彿是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
“這還不簡單,讓李凡把異空間開啟,讓大家看看不就清楚了……”
此話一出,會議室裡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靜了兩秒。
眾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到長桌前燕京基地代表團的位置。
又是那個袁飛雲。
“燕京的人都這麼勇敢嗎?!”
“誰說不是呢?!”
“不過這也是李凡自證的最好辦法了……”
感受到萬眾矚目的聚焦,袁飛雲的臉色一白,脖子一縮。
他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趁著議論四起的時候,起鬨的一句話,會有這麼大的威力。
李凡放下了茶杯,緩緩站了起來。
他看向袁飛雲,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沒有憤怒,沒有不屑。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好像袁飛雲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他產生任何情緒。
袁飛雲被那雙眼睛盯了三秒,臉上的得意凝固了,後背爬上一層涼意,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想看?”
李凡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掃過全場,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最後落在袁飛雲身上。
“我得異空間只能存放死物,你們誰想看,舉個手?!”
袁飛雲的臉色一白,哆哆嗦嗦的往袁誠身邊靠了靠。
“你你你你…別亂來……我就隨便說說……”
李凡嗤笑一聲,再次環顧了一下所有人。
“糧食,確實在我異空間裡。”
話音落地,會議室裡像炸開了鍋。
“甚麼?!”
“真在他那兒?!”
“那這場暴亂真的是……”
各基地代表們全都愣住了。
沈經年的手僵在半空中,茶杯懸在嘴邊忘了放下,眼睛瞪得像銅鈴。
薛觀鶴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章胥猛地抬起頭,雙手從桌上拿開,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李凡,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裴敬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唇動了動,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袁飛雲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李凡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他轉頭看向袁誠,正準備邀功。
袁誠卻緊皺眉頭,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話。
王佔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指節泛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真的是你,你們……”
劉海龍睜開了眼睛,瞳孔驟縮,像見了鬼一樣,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
“真噁心……”
然而,只有陳智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面上的平靜消失了,瞳孔緊縮。
放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賭注,輸了。
糧食藏匿點被找到了,糧食這張牌沒了。
反應最大的是後排的難民代表席位上,一片死寂。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愣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從激動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中年婦女捂住了嘴,眼睛裡全是驚恐。
那個年輕些的代表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著: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羅老不會騙我們的……”
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起,帶著哭腔。
“羅老不會的……”
但這一次,沒有人接話。
一百多雙眼睛,震驚、憤怒、茫然、絕望,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全都聚焦在羅天澤和李凡身上。
羅天澤的臉上掛著苦笑,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看著李凡,心裡也是很無語。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故意折磨陳智華,殺人誅心。
會議室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像開了鍋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壓都壓不住。
李凡站在角落裡,面對所有人的目光,依舊波瀾不驚,像是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現在所有人的反應越強烈,等會兒證據擺出來,收穫的反彈就越強烈。
陳智華要是不作,來個懺悔加哭訴,羅天澤說不定一時心軟,還真會讓這老小子頤養天年。
李凡的目的就是把陳家逼上死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