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
三百名特戰隊員，零傷亡。
實驗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液體迴圈的咕嚕聲和特戰隊員們粗重的呼吸聲。
不是累，是興奮。
羅小寶甩了甩刀上的血，將刀插回腰間，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陳宇軒。
陳宇軒猛地回過神來，手指瘋狂地戳向平板螢幕，想要按下釋放所有實驗體的按鈕。
但他的手指還沒碰到螢幕，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陳宇軒慘叫一聲，平板從手中滑落，被羅小寶的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你……”
陳宇軒疼得冷汗直流，臉上全是驚恐。
“你以為你還有機會？”
羅小寶鬆開他的手腕，順手將平板遞給了身後的隊員。
“收好，別弄壞了。”
陳宇軒捂著手腕，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滿地的屍體，那些他寄予厚望的“新人類”，此刻像垃圾一樣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暗紅色的血液還在從傷口裡往外滲。
“這不可能…不可能……”
羅小寶蹲下來，和他平視。
“傻缺，相比對新伊甸園的瞭解，我們總督才是第一。
你們研究的這玩意兒，還不如我們總督看到的第二代新人類呢。”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陳宇軒的心裡。
陳宇軒抬起頭，眼睛裡全是茫然和恐懼。
“他見過第二代新人類…………”
羅小寶沒有回答，站起來，按下了耳麥。
“總督，任務完成。
目標已控制，實驗室也找到了。
是新人類實驗室，有一千多隻三代新人類半成品。
一百個實驗體已全部擊斃，我方無傷亡。
剩餘培養皿已封鎖，等待進一步指示。”
耳麥裡傳來李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辛苦了。把人和樣本帶到會場來。”
“收到。”
羅小寶轉頭看了劉曉燕一眼。
劉曉燕點了點頭，指揮隊員們開始清理戰場、封鎖剩餘的培養皿。
兩個隊員上前，將癱軟的陳宇軒從地上拖了起來。
另外兩個拎起一隻還沒有死透的實驗體。
眾人離開實驗室。
一千一百個實驗體，靜靜地矗立在這裡，淡綠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液體裡的那些身影，還在沉睡。
另一邊，會場上。
羅不偉被帶到休息區後，羅天澤沒有急著回到主席臺，而是轉過身，面向全場。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桌兩側那些神色各異的面孔，最後落在後排那一百多名難民代表身上。
那些人衣衫破舊，有的還纏著繃帶，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滄桑。
他們的眼睛裡，有震驚，有疑惑，有不敢相信，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羅天澤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地開口。
“諸位，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
我為甚麼還活著？
為甚麼假死？
為甚麼眼睜睜看著這場暴亂髮生？”
他頓了頓，眼眶微紅。
“一個多月前，我的病情突然加重，命懸一線。
是李凡身邊的醫療師救了我。
但我選擇了假死，不是因為貪生怕死，而是想把新伊甸園在咱們上京的內鬼揪出來。
我想看看，到底是誰，要把上京推向深淵。”
他低下頭，聲音低了幾分。
“可我沒想到，這個局會死這麼多人。一百多萬……是我對不起上京的百姓。”
話音剛落，後排的難民代表席位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羅老……您回來了……您真的回來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淌下來。
“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我們才知道，您在的時候，日子雖然苦，但至少……至少能活著啊……”
老人的話像一根導火索，難民代表席位上頓時哭聲一片。
有人捂著臉抽泣，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嘴裡反覆唸叨著：
“羅老回來了”
“上京有救了”。
一箇中年婦女哭喊著：
“羅老，您不在的時候，我們被人當槍使，死了多少人啊……
我男人、我兒子，都死在前線了……
他們說這是革命，可革命完了呢？
糧食呢？活路呢？甚麼都沒有啊！”
她的哭聲尖銳刺耳，像刀子一樣割在每個人的心上。
羅天澤閉上眼睛，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對不起你們。”
各基地的代表們沉默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說話。
沈經年面無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袁家三兄妹低著頭小聲交談，不知在說些甚麼。
章胥端著茶杯，茶水已經涼了，他卻忘了放下。
裴敬之看著那些哭成淚人的難民代表，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他側頭看了章胥一眼，低聲說：
“羅老在上京的根基，比我們想的深。”
章胥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羅天澤直起身，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他轉過身，面向主席臺，目光從王佔山、劉海龍、陳智華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當年在戰場上，你們是我手底下的兵，是我一手帶出來的。
一個個都是子彈風吹帽的硬骨頭。
我信任你們，把上京交給你們打理。可你們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人心口上。
“你們現在還記得穿上軍裝的初衷嗎？”
王佔山的臉色鐵青，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劉海龍依舊閉著眼睛，但他的手在發抖。
羅天澤的目光最後落在陳智華身上。
會場裡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屏住呼吸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死寂。
三秒。
五秒。
十秒。
羅天澤盯著陳智華，緩緩開口。
“智華，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陳智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的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羅天澤。
“羅老，你這話問得奇怪。我做甚麼了？”
他的聲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這場暴亂，是難民自己鬧起來的。
革命軍，是老百姓自己組織的。
羅不偉當司令，是難民自己推舉的。
我陳家從頭到尾都在捱打。”
他頓了頓，目光移向角落裡的李凡，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倒是你身邊那位李凡總督，我很好奇。
他的異空間異能，到底能裝多少東西？”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陳智華站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
“諸位想想，上京的民生糧庫，一夜之間全被炸了。
六十三座糧庫，一百二十八個兌換站，幾百萬噸糧食，說沒就沒了。
誰有本事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這麼多糧食轉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