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注意到的猜叔,一臉懵,不過見兩人都看了過來,他只得苦笑著答道,
“那是之前打仗遺留的問題了,我的能力有限,也只是清出了追夫河附近的區域,不說達班了,就是麻養和你們麻牛鎮不也有不少雷區麼?”
暗雷,就是之前打仗的時候,軍隊埋下的地雷,後面軍隊撤離,但是地雷就留在那裡了。
所以三邊坡很多土地都是荒廢的,也是這個原因。
在場的都是精明人,嚴糯這麼一說,就都懂她的意思了。
猜叔挑眉,故意火上澆油的說,
“原來你讓蘭波連夜趕回麻牛鎮,是去做這事了呀?”
他這是在點羅央,夜長夢多,愛梭死了十多個小時了,真想佈局,也弄得差不多了。
羅央的臉,頓時就黑了。
他意味不明的瞥了嚴糯一眼。
僅僅這一眼,就讓嚴糯渾身的汗毛,在一瞬間就立了起來。
羅央沒說話,嚴糯也安靜的一批。
猜叔就是個看熱鬧的,他更是沒有壓力。
現在,壓力就全給到了羅央。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羅央咬著後槽牙,手心發癢,他想用手邊的刀,狠狠地捅進這個女人的身體。
讓她付出代價。
敢在自己的地盤上,威脅他,呵呵…
這輩子,就沒幾個人敢威脅他,那些在他面前分不清大小王的人,早就被埋在山上,做罌粟肥料了。
羅央已經在盤算怎麼收拾嚴糯,好洩憤了。
嚴糯能不怕嗎?
她怕的要死,如果不是身邊就是兩具血糊里拉的屍體,她此刻甚至都坐不穩。
但是考慮到羅央陰晴不定的性格,她還是乖乖的起身,在眾人的視線裡,衝著羅央,乾脆的跪了下去,砰的一聲,磕了個沉悶的大響頭,這才看著羅央,誠懇道,
“將軍,您不妨就當我們是在押注,您和巒巴頌打仗,贏了的人,就能成為三邊坡的王。我們賭您贏。”
嚴糯開始拍馬屁了。
猜叔驚的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忘記自己的偽裝。
這丫頭,可真勇啊。
她是正兒八經,敢把這件事放在桌面上的人。
這番話,引得邊上的人都紛紛不可置信的瞅了過來。
這丫頭,是真不要臉了啊。
羅央卻不僅沒有高興,反而臉色有些沉。
他想到了之前的鬥爭,他都被巒巴頌壓著打了,現在躲到大山裡。
軍隊裡,上上下下都心灰意冷,不少人都起了逃跑的心思。
他殺了不少人,才鎮壓住那些小心思。
外面到處的屍體,都沒來得及收。
這還只是他大清洗的第一步罷了。
現在嚴糯的話,聽在他耳裡,生生就成了諷刺。
“你…真的覺得我能贏?”
羅央氣笑了,斜著眼盯著嚴糯,嘴角的笑,帶著明顯的惡意。
只能讓嚴糯渾身的汗毛,一瞬間就豎了起來豎了起來。
一種被餓狼盯上的恐怖感,油然而生。
剛剛放下的心,立馬再次提了起來。
羅央,這是起了殺心了。
嚴糯心裡慌,面上卻不顯,依舊波瀾不驚,語氣平緩繼續道。
“我不敢,也不能保證,我只知道,巒巴頌是華夏人,而勃磨才是我們的家,是撣族的根,我們已經當了太久的二等公民了,低人一頭的滋味,並不好受。”
嚴糯故意提起撣族人備受欺壓和愚弄的生活。因為羅央就是撣族人,當初家園被滅,才逃上山當了兵的。
嚴糯故意把羅央這層不願意被外人提起的歷史再一次攤在他的面前。
羅央臉皮抽了一下,嚴糯卻還在叭叭。
“您背靠十萬大山,進可攻,退可守。這才是您的優勢。那些聯合剿匪的人,都是外國的,他們能在勃磨呆多久?還不是走個過場罷了。
勃磨是軍閥當道,只要您有軍隊在手,何愁不會東山再起。
所以我覺得,雖然您現在稍顯劣勢,但是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只要能堅持到最後,贏的人一定是您。,”
嚴糯一臉的篤定,帶著盲目的崇拜看著前方。
眼神定定的望著羅央,不帶一絲的躲閃。
哪怕羅央心裡懷疑,看著嚴糯這副篤定的小模樣,心裡也忍不住開始懷疑,這女人,難道真的覺得他能贏?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好笑,是那種無奈的笑,但是心底,忍不住的還是跟著升起了一絲的異樣。
他站起身,一步步,緩緩的踱步到嚴糯跟前,俯視著這個跪的腰桿筆直的女人。
眼神在她臉上逡巡,一寸寸的,彷彿要撕掉他的臉皮。
突然,羅央轉頭望向邊上安靜看戲的猜叔。
“啊猜,你覺得呢?我能不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