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央自己就是撣族人,
他對於勃磨的撣族人,被欺壓的情況很瞭解,畢竟他就是種族屠戮的倖存者。
那些外國人們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感覺,覺得他們這些原住民都是傻子,都是些垃圾。
對他們就只有欺壓和侮辱,早些年還發起過原住民的清洗計劃。
而撣族人,就是被欺壓的最慘的那一支。
羅央彷彿想起了一些不願意回想的往事,嘴角扯起嘲諷的弧度。
哼!都是利益。
眼神望向嚴糯,羅央仔細的打量著嚴糯的長相。
從她五官中,根本看不出撣族的特徵,想來跟自己一樣,也是個混血了。
可就她那副漂亮的模樣,那雙黑黝黝,透露著幾分精明的眼睛,白的發光的細膩面板。
活脫脫就是一個嬌滴滴的人間富貴花模樣。
羅央可不信這女人,這輩子會受甚麼苦。
畢竟漂亮成這樣,也算是稀缺資源,多的是人願意供養她。
眼神順著她白皙的面板,妙曼的身姿往下,落到了放在身前的那雙手上。
那是一雙…
羅央對這樣的手掌很熟悉,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人,都有著這樣的一雙手。
粗糙,指節粗大,上面遍佈了細小的傷口和老繭的雙手。
那身人間富貴花氣質絲毫不相符。
那是一雙底層人民的手。
也是這雙手,讓羅央願意相信她幾分。
“你是撣族人?”
羅央明知故問,他的老巢可不是甚麼人都能來的,哪怕是猜叔做的了擔保,他也得讓人調查。
“我的母親是撣族和漢族的混血,我父親是撣族,我是在撣族聚集地長大的,我就是撣族人。”
嚴糯跪在地毯上,只覺得膝蓋黏膩膩的。
她腰桿挺得直直的,望著羅央不帶一絲的退縮,字正腔圓的回答哦。
她現在的身份,本來就是一個撣族人。
她的戶籍,她的背景,都是在三邊跑坡這片土地上,成長起來的。
毫無破綻。
羅央冷笑一聲,是啊,撣族人,被欺壓的只剩下那麼幾個零星的聚集地了。
而麻牛鎮剛好有一個。
麻牛鎮…
羅央心裡開始琢磨這個唾手可得的地盤。
它的資源,人口,以及,那條很重要的路。
路…
羅央對這個地方有了些打算。
“麻牛鎮歸屬勃磨政府,治安官的選擇…”
“將軍,麻牛鎮現在群龍無首,還需要一個有擔當的人來主持,我想,麻牛鎮的人,都很希望您能給我們幫助的。”
嚴糯繼續拍馬屁,這話一說出口,羅央就笑了起來。
“我幫忙?我可是毒販,我讓你們麻牛鎮種植罌粟,你們也種?”
這女人,真是張嘴就胡謅,一點都不知道甚麼叫客氣。
“將軍,現在的政府禁毒,種植可能有些難,目標太大,但是我們可以和麻養一樣,成為您的屬地,幫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嚴糯為了哄羅央,此刻她簡直是毫無底線。
甚麼都敢許出去,口氣大的猜叔都忍不住咋舌,黝黑的眉毛高高低低的掛著。
一臉的一言難盡。
政府禁毒,禁的都是表面上的毒,羅央背後本就有政府的人,不然他的勢力也不可能做的那麼大。
毒這個事,在三邊坡這邊,又怎麼可能絕得了。
只不過是換的一茬茬的毒販罷了。
羅央對這個問題看的很透徹。
春風吹又生,這次,那些人按著自己打,也不過是利益爭奪罷了。
一切都是利益的重新分配。
在三邊坡的這個棋盤上,今天合作,是為了活路。
明天翻臉,也是因為籌碼變了。
所以每一次衝突的背後,都是權衡後的選擇。
而真正為此付出代價的,始終是那些最底層的普通人。
羅央冷笑一聲,正兒八經的打量起這個女人來。
很好,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倏忽,他望向邊上看戲的猜叔,樂呵道,
“手段有些拙劣,膽子卻不小。”
猜叔心領神會,沒接這話,只是低頭笑了起來。
嚴糯雖然聰明,但終究還是年紀太小了,經的事也少。雖然裝的很唬人,但是在他們這倆人精眼裡,真就是小孩子把戲了。
不過是羅央心情不錯,樂的和這個小丫頭玩。
不然她從進來後走的每一步,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丫頭骨子帶著自然的天真,總是把人的底線也想的過於高了,覺得壞人,最壞也就是那樣了。
卻不知,真正的壞人啊,他們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折磨人心。
羅央已經軟了態度,猜叔就知道,小丫頭還是佔了幾分運道的,讓這個惡魔一樣的男人起了興趣。
也不知道對她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猜叔看著羅央,聲音溫和的給嚴糯加了一把火。
“將軍,想要得到甘甜的果子,就要給果子成長的空間。”
起了興趣就行了,至少小丫頭的命,算是保住了。
猜叔心中生出一絲苦澀來,卻沒顯露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