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那是…”
被揭穿了心事,蘭波的臉,瞬間變得通紅。
耳朵也紅的要滴血一般,紅彤彤的。
他無助的撓著頭,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渾身都是被戳破心事的不自在。
那是他悄悄進行的,從見到小糯的第一眼,他就認定了這個姑娘,笨拙的獻著殷勤。
麻子哥說了,女人不喜歡那些幼稚的東西,對待女人,要強硬,直接搶回家,打乖了,就不跑了。
蘭波捨不得這樣對待小糯,他只能全憑著本能,和一腔的熱血,向嚴糯證明著他的愛,傻傻的守護著。
他是幸運的,沒傻乎乎的聽了其他人的餿主意。
這會被小糯戳破了,他只有侷促和不安。
他都沒跟小糯講過,她怎麼知道是自己送的?
蘭波有點忐忑,不知道小糯喜不喜歡他送的花。
應該喜歡吧…
畢竟也沒見她丟出來,都用泡菜罈子插著呢。
嚴糯看著蘭波那不安的眼神,一眼眼的瞥著自己。有些好笑。
傻子,除了他,整個麻牛鎮還沒人敢送她花吧。也沒人會用這樣慢的法子,一點點的消磨掉她的戒備。
嚴糯無奈的擼了擼蘭波的寸頭,這傢伙這副扭扭捏捏的樣子,有必要麼,一個大男人的,像甚麼樣子。
跟個粘人小狗一樣。
倆人你動我一下,我摸你一爪,不一會就打鬧成了一團。絲毫不顧形象的,在草地上滾來滾去。
就這樣愜意,漫無目的的嬉鬧,消磨著時光,只覺得哪哪,都舒服。
這種甚麼都不想,困了就睡,餓了就…
咕嚕嚕…
躺在草地上,身邊灑滿了蘭波摘來的鮮花,嚴糯摸著咕咕叫的肚子,重重的嘆了口氣。
“好餓啊,都怪你,剛剛把我拽出來,苞谷粑粑我都沒吃到。”
紅糖的甜,玉米的香,好餓啊…
想到這裡,嚴糯眼神都開始渙散了。
蘭波嘴裡咬著狗尾巴草,枕著雙手望著藍天,聞言,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小糯,跟我走,我知道哪裡有好吃的。”
吐掉草根,蘭波憨憨的冒頭,單手撐著地就蹦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伸手去拉嚴糯。
他知道一個好地方,那裡可以敞開了吃好吃的。
被拽著就往山下跑,嚴糯呼吸有點喘,只得結結巴巴問著,
“去…去哪兒啊?”
回答她的只有風聲。
果然是個好地方,嚴糯跟在蘭波身後,看著河邊這棟小木屋,眼裡帶著瞭然。
呼吸間全是一股子生豆腐的香味,木屋裡轟隆隆的石磨轉動的聲音傳來。隔著窗子,都能看到裡面忙碌的人們。
這是麻牛鎮的豆腐坊,自大建成後,她就只來過一次。
嚴糯頓時覺得好笑。這算不算是另類的巡查工作?
想休息都休不寧靜。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好吃的?”
嚴糯被蘭波牽著,從側門悄悄地摸了進去。
看著窗外大大的水車,這水車帶動石磨磨豆子的主意還是她提出來的呢。
也是她一步步的指點著,交給底下的人做出來的。
豆子做成豆腐,豆粕喂牛,豆腐又給娃娃們提供營養。
雙贏。
畢竟大豆蛋白可是很養人的。
肉蛋奶對於麻牛鎮的孩子們來說太奢侈了,他們現在每天早上那個雞蛋,已經是極限了。
但是大豆蛋白卻可以無限量供應,這對娃娃們的生長也是一種好辦法。
“孤兒隊呢弟弟們經常過來,這邊呢豆漿多,除了不讓外帶,都是敞開了喝,他們經常來蹭,偶爾還能吃到些豆渣。”
蘭波笑眯眯的拿起邊上的搪瓷缸子,給嚴糯接了滿滿的一缸子熱豆漿,然後從邊上人的手裡接過勺子,舀了一勺白砂糖倒進去攪了攪。這是他的特權,豆腐坊的管事私人贊助的,只有嚴糯和蘭波有。
小心的把冒著淡淡熱氣的豆漿遞給嚴糯。
“嚐嚐,我加了一點糖,不然會有些澀。”
嚴糯聞了聞這煮熟了的豆漿,那股子香甜順著鼻子往心裡湧。
“豆子可真是個好東西啊,毛豆成熟後就是黃豆,加水發芽後就是豆芽磨碎煮開就是豆漿,漂浮在豆漿上的浮沫,整張拿起來就是油豆皮,擠壓曬乾後就是腐竹,往豆漿里加點滷水就是豆腐腦,倒在紗布上分層隔開,擠壓後就是千張,深一點的格子裡擠壓後就是豆腐,切成小塊炸一下,就是豆腐泡,冷凍後就是凍豆腐,蒸熟了晾曬發酵,就是毛豆腐。”
這是一條成熟的產業鏈,現貨提供給寨民們用,用不完的就做成乾貨,一點都不會浪費。
重要的是副產品豆粕,可以喂牛,餵雞。
現在麻牛鎮喂牛的飼料,都是摻了豆粕的專用發酵飼料,小牛犢吃了,蹭蹭長肉。
嚴糯大大的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豆漿湧入胃袋,整個人都舒坦起來。
她頂著一圈白鬍子感慨道。
“嗯,豆子可真是全身上下都是寶。阿爸說了,明年就大面積的種植黃豆,這樣也不用專門去買。”
蘭波低頭,就著嚴糯的手,大大的喝了一口。
一嘴下去,豆漿就少了半缸子。
他舔著嘴皮上的豆漿殘渣,看著嚴糯唇邊的一圈白鬍子,眼睛都看直了,心裡跟長草一樣,蠢蠢欲動。
最後還是沒忍住,側身擋住了身後人的視線,低頭吻住了她。
嚴糯卻只覺得眼前一黑,蘭波就跟小狗一樣舔了她一下。
熱乎乎的呼吸打在她的臉,讓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嚇了她一跳,趕緊往邊上看。
見沒人注意,這才鬆了口氣,生氣的扭住蘭波腰上的肉,用力的轉了一圈。
這傢伙,搞偷襲。就會吃她豆腐。
看著幾哇鬼叫,跟個猴兒一樣跳腳求饒的蘭波,她沒好氣罵到,
“到處都是人,你注意點,別整天…”
別整天跟只發了情的的大狗狗一樣。
嚴糯罵不下去了,總覺得這樣把自己都罵了進去,她暗暗的瞪了蘭波一眼,把搪瓷缸子塞到他懷裡,轉身往豆腐工坊過去了。
嘿嘿!
被罵了也不生氣,蘭波一口乾了剩下的豆漿,將搪瓷缸子塞到了管事手裡,也不管對方打趣的眼神,邁著大長腿就追了上去。
身後幾人擠眉弄眼的,捂著嘴偷笑。
這就是他們的蘭波大隊長呢,妻管嚴一個。
哈哈哈!
從頭到尾巡視了一遍豆腐工坊,倆人也混了個肚子溜圓。
倆人手拉著手,晃晃悠悠的往家裡轉悠。
等到他們從豆腐工坊轉悠回來,剛回到大寨,遠遠的,西圖昂小小的身影,就一路小跑著過來,邊跑邊就大聲的喊了起來。
“姐姐,小糯姐姐 ,阿爸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