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的星子一閃一閃的,晃得人眼花,頭暈。
不知道是天上的星星在晃動,還是嚴糯自己的緣故,她就像是深海上的一葉孤舟,在洶湧的巨浪中,無依的湧浪翻滾。
嚴糯無助的攀著蘭波的身子,一雙長腿緊緊的夾在他的公狗腰上。
短促又壓抑的呼吸聲,伴隨著陣陣悶哼,一聲聲的盪漾在水面上,濺起一層層的漣漪,從兩人身邊向四周盪漾開去。
“蘭波…“”
嚴糯禁不住哆嗦著,緊緊的抓住蘭波的肩膀,頭暈到了極致,嘴巴里卻無意識的,一聲聲的喊著蘭波的名字,回應她的卻是更加猛烈的暴風雨。
月色下,兩人身上彷彿被攏上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月亮彷彿也羞得多了層紅暈。
人是個適應能力很強的生物,一開始還覺得水溫偏低,有些冷的凍人,但是在水裡泡兒久了,反而適應了這種溫度。
蘭波一臉饜足的躺在石板上,水淹沒了他的大半的身子,嚴糯昏昏沉沉的趴在他的懷裡,一頭青絲像世上最華麗的綢緞一般,緊緊的貼在脊背上。
露出一截曼妙的腰肢曲線,和一個不拔罐可惜了的背,曬著月光。
月亮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升到了正當空,耳邊的蟲鳴聲,伴隨著兩人的呼吸,有節奏的演奏著初秋的樂章。
大手漫無目的的在嚴糯脊背上摩挲著,蘭波枕著胳膊,看著深邃的星空,慢悠悠道,
“之前我就跟阿爸彙報過,他會讓護衛隊的哥哥們來幫忙巡路,雨季要來了,山裡缺人手,羅央又打了敗仗,現在急於把山裡的貨運出去,換成軍需,熬過這一陣子就好。”
也就是說,現在冒出來的毒販,只是暫時的,不必擔憂。
蘭波至始至終,都知道小糯的擔憂,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能決定的。
每年雨季,都會是一場惡戰,他們也是這樣一年年熬過來的。
只不過今年來的格外猛烈罷了。
這就是他的生活,早已經成了習慣的生活。
嚴糯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她想翻個身,可是身體卻沉甸甸的,只能在蘭波的頸窩裡搖了搖頭,悶哼一聲,聲音有些低,啞著嗓子道,
“羅央不是一直走水路麼?怎麼會對馬幫道感興趣?”
那麼大的一條磨康河,每天的吞吐量那麼大,他有著自己的水運公司,自己的貨船,又怎麼看得上這條小路。
“馬幫道聯通三國,尤其是華夏,那麼大呢市場,咋過可能不心動,只不過這條路一直是阿爸掌控著,又有政府和禪林做靠山,他劃不作(不划算)出手,雲上面有眼睛,一直盯著呢,阿爸不允許馬幫道走毒,就是因為華夏禁毒,一旦毒從馬幫道擴散出去,一定會追查到阿爸呢。所以我們才要守住這條路。”
有路,才有麻牛鎮的將來。
不然真就跟隔壁麻養一樣窮了。
蘭波感慨著。
這些事情他以前不懂,可是最近跟著阿爸,聽了很多,阿爸也給他講了很多,所以他才知道巡路的背後意義是甚麼。
偷路的牛販子都是小貨色,每年雨季對抗山上的人,才是他們最主要的任務。
蘭波吸了吸鼻子,下意識的摟緊了懷裡的小糯,任由她軟綿綿的趴在自己懷裡。
心裡卻無比的清明。
以前他光知道做任務,幫阿爸做事,讓幹啥就幹啥,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情背後的意義。
現在他看的更遠了,腦子也學著動了起來。
雖然他沒有阿爸和小糯聰明。
他們想的比自己更深,更遠,可是他也在努力追趕啊。
蘭波隊長,對現在的生活,滿足的不得了。
恨不得能永遠這樣。
永遠把小糯抱在懷裡,看著她高興的笑,生氣的瞪他,追著他打鬧,鮮活可愛。
永遠陪在阿爸身邊,聽他講的道理,幫他做事。
蘭波的心很小,小到不在乎外面的風風雨雨,他的心又很大,大的想要容納下麻牛鎮所有的人。
嚴糯呼吸慢慢的平穩了下來,潮紅的臉蛋這會也恢復了一些,雖然依舊紅彤彤的,但是至少眼神清明瞭起來。
她仰起頭,撐著身子看著蘭波,看著他舒朗的五官在月色下越發的朦朧,想了想,還是說出了在她心裡盤桓許久的那句話。
“蘭波,這條路,現在對於羅央那麼重要,你說他久攻不下,會不會下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