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遇到偷路的牛販子了嗎?”
嚴糯擔憂的問到。
蘭波這一身,帶著酸的硝煙味道太明顯了,在想到他今天巡視馬幫道,心裡明瞭,這是遇到偷路的了,而且開的槍,肯定還不在少數。
人都快燻入味了。
嚴糯嫌棄的皺了皺鼻尖,卻捨不得離開這個暖心的懷抱。
見小糯沒事,蘭波這下才放下心,渾身緊繃的肌肉也鬆懈了,他半跪在地上,帶著厚厚繭子的手,在小糯微涼的髮梢間穿過,絲滑的手感讓他沉迷,腦子裡想到今天激烈的戰鬥,心裡也沉甸甸的。
結實的腰桿崩成一道緊實的滿弓,腿上的肌肉隨著蹲下的動作,將洗的發白的工裝褲,撐得緊緊的,像是蓄滿力量的野獸一般。
腦袋低垂,額間緊綁著的紅布條,布條微端垂在腦後,眼神卻帶著股子狠勁兒。
“不是偷牛賊…”
他用下巴在小糯頭頂蹭了蹭,聲音有些飄忽,要是偷牛賊那麼簡單就好了,此次來的人更兇殘,人也更多。
一行人來了好幾輛車,十幾條槍。
他們就跟那山上的螞蟻一樣,怎麼殺都殺不完,子彈都打空了一箱。
孤兒隊依靠著結實的崗亭,又佔據地利的優勢,才險險跟對方打了個平手。
臨走時,他們還放下了狠話,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不知道對方會來多少人,又會怎麼偷襲。
“毒販?”
聞言,嚴糯驚得仰起頭,皺著眉一臉的擔憂的看著蘭波,卻只看到他下巴上,新冒出來的,短短的胡茬子。
那些人現在已經對馬幫道下手了麼?
難道是她的記憶出了問題?羅央那群人,不是藉著猜叔的手,才來染指馬幫道的麼?
那也是往後的事情啊,現在還沒到那個時間節點呀。
嚴糯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歪著腦袋,絞盡腦汁的,仔細回想著劇情。
可是得到的卻也只是個模糊的可能。
當初好像只是藉著愛梭的口,暗示了猜叔利用冷鏈車偷運東西。
在後面就是愛梭找上猜叔,沒談攏,怒氣衝衝的出門,卻被猜叔慫恿山上的人槍殺在了達班的門口。
槍殺…
嚴糯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她掙扎了起來,推開蘭波的懷抱,望著眼神清澈的男孩,心裡卻糾結掙扎得難以自持。
她是該趁著這個機會,冷眼旁觀的看著猜叔除去愛梭,好藉機讓蘭波從此少了一個逆鱗,免得以後被愛梭賣了,他還傻呵呵的幫著他阿爸數錢,還是…
還是該出手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嚴糯真的很不願意提起這一個可能。
理智告訴她,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既能讓蘭波以後沒了鉗制,趁機瓜分更多的權利,好進一步掌控麻牛鎮。
這樣以後她的計劃才能更好的實施,才能讓麻牛鎮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點點還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可是感情卻讓她沒法做到視而不見。
不是為了愛梭,也不是因為敬畏生命。
而是她沒辦法想象,到時候蘭波會經歷怎樣的喪父之痛。
愛梭對於蘭波來說,不僅僅是他的養父和老闆,更是他的精神信仰。
嚴糯自認自己在蘭波心裡佔據不少的地位,就是她開口要了他的命,蘭波都能心甘情願的奉上。
可是嚴糯依舊沒有信心和愛梭比,比他們在蘭波心裡的分量。
她之前因為愛梭吃了多少醋,就跟一個,天天跟老婆婆比較,在老公心裡,誰更重要的怨婦一般。
卻從不敢真的把這個問題擺在桌面上,讓蘭波給一個答案。
嚴糯心煩的抓了抓頭髮,剛剛被蘭波用手指梳通的髮絲再次成了雞窩。
啊!要爆炸了。
好煩啊!
蘭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嚴糯在頭上作亂的手,他一臉的緊張,擔憂的看著抓狂的小糯。
“怎麼了?有甚麼事情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不要這麼折磨你自己。“
蘭波嘆著氣,伸手攬著小糯的腰肢,一把將人撈起,橫抱著起了身,徑直的邁步往後門走去。
“走吧,陪我去泡個澡,你最近也累的不輕,其實啊,你就是瞎操心,有阿爸在,天塌不下來。”
蘭波說著,輕手輕腳的避開了前院的小姑姑,抱著嚴糯就從後院翻了出去,穩步往後山的秘密基地走去。
“你懂個屁!”
聞言,嚴糯更生氣了,伸手扯著蘭波臉頰上的肉,氣的用力的往外撕,恨不得把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給撕碎了,把那個愛梭的乖兒子丟還給他,自己只保留著心裡眼裡只有自己的那一半。
哼!
嚴糯看著齜牙咧嘴的蘭波,心裡卻一點氣都消不了。
“你整天就阿爸阿爸,跟你阿爸過去吧,那些可是毒販,就連欒巴頌都能打個平手的傢伙,你說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