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局勢已經這麼緊張了嗎?
嚴糯和沈星聊過之後,他倒是輕鬆了,彷彿把心上沉甸甸的大山都掀翻了,然後樂顛顛的跑到蘭波的房間裡,鞋子一甩,和衣躺倒了下去,不一會就開始打呼了。
蘭波出任務回來,冒著一身的熱氣,渾身溼漉漉的,彷彿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正準備回屋拿上衣服,去河裡洗個澡,一推門就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星。
星哥?他怎麼會在這裡?
看著鼾聲震天,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星,那一臉的胡茬子還有嘴角可疑的透明液體,無一不顯示著他最近不好過。
蘭波皺眉,頓時像是想起甚麼似的,丟在背上打空了子彈的機槍,胡亂翻出一身衣裳,一蹦三跳的往小糯那邊跑去。
哎!他的房間被星哥霸佔了,那他今晚只能去小糯那裡湊合一下了。
哎!誰讓星哥是個好人,他們又是朋友,朋友來了,總不能不歡迎吧。
那就把他的床讓給星哥好了,他去和小糯擠一擠。
蘭波矯健的身姿,在羊腸小道上飛快的穿梭,長腿一邁,整個人便在水渠上,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單看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歡快和雀躍。
找媳婦去咯。
可是他雀躍的心情也沒有維持多久,避開院子裡,埋頭認真挑揀野菜的小姑姑,蘭波手腳嫻熟的,從隔壁窗子上一躍而起,便坐到了窗臺上,撐著腿撩開窗簾,揚起的笑臉,在看小小糯那一刻,卻又愣住了。
此刻的嚴糯正盤腿坐在地上,趴在床邊對著一個筆記本發愁。
她整個人被一股子頹喪的氣息包圍著,頭髮亂糟糟的,被抓成了雞窩,一向鮮活的大眼睛,此刻也被躁意籠罩著。
蘭波挑眉,小丫頭這是有煩惱了啊。
不知道是哪個不省心的娃娃,又惹了她生氣。
好笑的看著小臉皺巴巴的嚴糯,他抬手叩響了窗扉。
沈星是解脫了,可是嚴糯不僅沒有輕鬆一些,還默默地撿起沈星丟下的大山,扛在了自己身上。
她盯著自己筆記本上的鬼畫符,腦袋裡卻是一團亂麻。
翻了半天卻找不到一絲頭緒,反而沮喪的抓耳撓腮,恨不得憑空多長出一個腦袋來,好給她一點指引,能從目前的愁緒中,找到思路。
“咚咚咚…“”
敲擊聲響起,嚴糯茫然四顧,就看到了屈膝坐在窗上的蘭波。
少年寬闊的肩膀遮擋住外面落日的餘暉,只勾勒出一圈金黃色的金邊,襯得他寬肩窄腰,。
毛毛的小平頭搭配著圓溜溜的顱頂,怎麼看怎麼像是畫卷裡的人物一般。
揹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嚴糯卻莫名的覺得心安,心裡一陣委屈湧上來,她吸了吸鼻子,衝著蘭波伸出了手,
“蘭波…”
嚴糯委屈的哽咽著,眼眶瞬間就被眼淚灌滿,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撇,彷彿有千百般委屈滋味,無法述著於口。
“小糯!“
蘭波著急忙慌跳下來來,一大步便跨到了床邊,顧不得一身汗漬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將小糯擁在懷裡。
長腿曲著,跪蹲在地上,手腳都僵硬的不知往哪裡放了。
最後只能嘆息著,摟著小糯的後腦勺,輕輕的拍著她的脊背,無聲的安撫著。
“蘭波,你說那些人為甚麼總是要打仗啊,好好的過日子不行麼。“”本來還熱淚盈眶的嚴糯,如乳燕般投入蘭波的懷裡,呼吸間卻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濃濃的雄性的味道。
青草的苦澀,汗水的鹹苦,還有開槍後帶來的硝煙味。
種種味道彙集在一起,就只凝結成一個苦字。
好苦啊,就如同這裡的人的人生一樣。一眼望到頭的苦。
鼻頭一酸,眼淚就這麼消失了,她把臉埋在蘭波汗溼的胸前,蹭了蹭,最後只能無奈的開口。
“今天又遇到偷路的牛販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