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26章 鴻賓樓贊助,楊老闆的格局

三月的風還帶著點料峭,鴻賓樓門前的兩盞紅燈籠卻早已摘下,換上了素淨的紗燈。剛過正月十五,城裡的年味兒還沒散盡,衚衕裡偶爾能聽見孩子兜裡的糖紙窸窣響,可飯店裡的熱鬧卻比年前淡了不少。

後廚的灶臺卻照樣忙得冒煙。何雨柱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正顛著大勺給"全家福"收汁。金黃的湯汁裹著海參、鮑魚、魚肚,咕嘟咕嘟冒著泡,鮮得旁邊打下手的學徒直咽口水。

"柱子哥,今兒這全家福看著就饞人,是哪位貴人點的?"學徒小張湊過來,手裡還攥著塊擦鍋布。

何雨柱手腕一轉,將菜穩穩盛進描金大盤裡,笑道:"前院張局長家的,說是給老太太過七十大壽。你小子眼饞也沒用,好好練顛勺,往後有的是機會掌勺做硬菜。"

小張嘿嘿笑著應了,端著菜往後堂跑。何雨柱擦了擦手,往灶膛裡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他臉上暖融融的。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剛過下午三點,離晚飯高峰還有陣子,正好趁這功夫去找楊老闆。

心裡揣著事,腳步就沉。穿過前廳時,幾個跑堂的正圍著方桌算賬,見了何雨柱都笑著打招呼:"柱子師傅,歇會兒?"他點點頭,目光掃過靠窗的雅座——那裡曾坐著不少達官顯貴,如今卻只坐著兩桌穿中山裝的客人,正低聲聊著甚麼,桌上的茶都快涼了。

這就是年後的光景。尋常百姓家剛過完年,兜裡的錢都花得差不多了;達官顯貴們又講究"年後清減",輕易不來大飯店應酬。鴻賓樓雖仍是四九城的招牌,可流水比起年前,確實少了三成。

楊老闆的辦公室在二樓,木質樓梯踩上去"吱呀"響。何雨柱在門前站了會兒,理了理衣襟,才抬手敲門。

"進。"

屋裡飄著淡淡的茶香,楊國濤正趴在紅木桌上看賬本,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著,算珠碰撞的脆響像串珠子似的滾出來。旁邊的太師椅上,李保國正端著茶碗,見了何雨柱就招手:"柱子,過來坐。"

何雨柱挨著師傅坐下,心跳卻有點快。楊國濤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笑道:"看你這模樣,準是有事。說吧,是不是又想預支工錢?"

"不是不是。"何雨柱趕緊擺手,從懷裡掏出疊得整齊的報紙,小心翼翼遞過去,"楊老闆,您看這個。"

楊國濤接過報紙,目光落在第三版的黑體字上,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李保國也湊過去看,嘴裡"咦"了一聲:"全國高考?今年六月就考?"

"嗯。"何雨柱的聲音有點緊,"我想報名參加。"

辦公室裡忽然靜了,只有窗外的風捲著殘雪打在窗欞上,"嗚嗚"地響。楊國濤捏著報紙的手指微微泛白,半晌才抬頭看何雨柱,眼神裡帶著點不解:"柱子,你可想好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緩緩道:"你現在是咱鴻賓樓的頭牌大廚,上個月光是客人給的小費就有五十多萬(舊幣),加上基本工資,一個月二百多萬穩穩當當。這收入,別說普通工人,就是廠裡的科長都未必比得上。"

"再說你的手藝,"楊國濤指了指窗外,"前兒市長家的管家還來問,能不能請你去家裡做壽宴。再熬兩年,國宴的後廚都得給你留位置。你現在放著這麼好的前程不要,去考甚麼大學?"

李保國也跟著點頭:"老闆說得在理。大學生是金貴,可畢業分配工作,一個月撐死了八十萬,哪有你現在掙得多?再說你從小跟鍋碗瓢盆打交道,突然去啃書本,能適應?"

何雨柱早料到他們會這麼說,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楊老闆,師傅,我知道現在的日子挺好。可我總覺得,人不能光為了掙錢活。"

他看向楊國濤,眼神亮得像灶膛裡的火:"您常說,咱鴻賓樓能在四九城立足,不光靠手藝,還靠'家國情懷'——抗戰時給八路軍送過糧,解放時給解放軍做過飯。現在國家要建設,缺的是有文化、懂技術的人。我年輕,腦子活,要是能考上大學學機械製造,將來能給國家造機器、建工廠,這不比光在後廚炒菜有意義?"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水裡,在楊國濤和李保國心裡盪開圈漣漪。楊國濤重新戴上眼鏡,盯著何雨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這小子,年紀不大,心思倒挺遠。"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衚衕,慢悠悠道:"我年輕的時候也讀過幾年書,後來家道中落才去學了廚子。那時候就盼著,要是能有機會再進學堂,哪怕天天啃窩頭都樂意。"

"你想考大學,想為國家做事,這沒錯。"楊國濤轉過身,目光落在何雨柱臉上,"我楊國濤雖然是個開飯店的,可也知道'國家強,小家才能穩'的理。你要是真能考上,我不光不攔著,還得支援你。"

何雨柱眼睛一亮:"楊老闆您同意了?"

"同意。"楊國濤點頭,卻話鋒一轉,"但我有兩個條件。"

"您說!"

"第一,"楊國濤伸出一根手指,"考試前這段時間,你該上班還得上班。咱鴻賓樓離了你,後廚就得亂套。不過我可以給你調調班,下午早點走,回去複習功課。"

"第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不管考沒考上,都得給我個準話。要是沒考上,就安安心心回後廚當大廚,我給你漲工錢;要是考上了......"

楊國濤頓了頓,看向李保國,見師傅點頭,才繼續道:"要是考上了,你去上大學,鴻賓樓每個月給你二十萬資助。學費、書本費、生活費,不夠了再跟我說。"

何雨柱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楊老闆,您說......每個月二十萬?"

這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萬,二十萬夠尋常人家省吃儉用活半個月了。他去上大學,等於不幹活還能拿工錢,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李保國也有些意外,忍不住道:"老楊,這是不是太......"

"不多。"楊國濤擺擺手,笑得坦蕩,"我這不是白給。柱子是咱鴻賓樓走出去的人,將來真學出本事了,哪怕只是逢人說句'我當年在鴻賓樓待過',那也是給咱樓里長臉。再說了,他要是學了機械製造,將來咱樓裡想換臺新灶臺、新冰櫃,還能讓他幫著參謀參謀,這不都是好處?"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期許:"我不求你畢業後回來給我打工,只求你別忘了,自己是從鴻賓樓的灶臺上走出去的。將來不管成了多大的人物,都別忘了本分,別忘了國家。"

這番話聽得何雨柱鼻子一酸,眼眶都熱了。他上輩子在飯店打工,見過太多為了幾毛錢跟員工計較的老闆,像楊國濤這樣,放著搖錢樹不抓,反倒掏錢支援員工"追夢"的,真是聞所未聞。

"楊老闆,您這份情,我記下了。"何雨柱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您放心,就算我去上大學,也絕不會忘了鴻賓樓。考試前這段時間,後廚的事我一定盯緊了,絕不會出岔子。"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這幾個月我上班的時候,讓後廚的師傅們都來跟我學兩手。小張、小李他們底子不錯,就是缺人點撥。我把壓箱底的手藝教給他們,等我走了,後廚也能頂上。"

"好小子,夠意思!"楊國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我就知道沒看錯你。李師傅,你這徒弟,真是塊璞玉。"

李保國捋著鬍子,臉上滿是欣慰:"還是老闆您格局大。換了旁人,哪捨得放這麼好的徒弟走?"

"格局談不上。"楊國濤擺擺手,重新坐下算賬,"我就是覺得,人活一輩子,不能光盯著錢。柱子有這心,有這本事,就讓他去闖。將來他成了棟樑,咱鴻賓樓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何雨柱走出辦公室時,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雲。樓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青磚地上,亮得晃眼。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報紙,"高考"兩個字彷彿帶著溫度,燙得他手心發熱。

後廚的夥計們見他回來,都圍上來問:"柱子哥,跟老闆說啥了?看你樂的。"

何雨柱笑著揚了揚報紙:"跟你們說個事,我打算考大學了。"

"啥?考大學?"小張手裡的鍋鏟"噹啷"掉在地上,"柱子哥,您現在當大廚多好,考大學幹啥?"

"就是啊,聽說上大學可苦了,天天啃書本,哪有在後廚自在?"另一個夥計也跟著勸。

何雨柱撿起鍋鏟遞給小張,認真道:"苦點怕啥?國家現在缺技術人才,咱年輕,多學點本事,將來才能給國家做貢獻。再說了,楊老闆都支援我,你們更得支援我不是?"

他往灶臺邊一站,聲音洪亮:"從今天起,下午四點我就下班複習,這之前的活兒,咱該幹還得幹好。另外,這幾個月我給你們開小灶,誰想學紅燒肘子、九轉大腸的手藝,趕緊來跟我學,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真的?"夥計們眼睛都亮了。何雨柱的手藝在四九城都是數一數二的,平時想求他指點兩句都難,現在居然主動要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當然是真的。"何雨柱拿起炒勺,往鍋裡倒了點油,"來,小張,先教你怎麼炒糖色,這可是紅燒菜的靈魂......"

灶膛裡的火苗又竄了起來,映著一張張年輕的笑臉。何雨柱一邊演示,一邊講解,聲音混著菜香飄滿了後廚。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生活要分成兩半——一半是鍋碗瓢盆的煙火氣,一半是書本紙筆的墨香。

而這一切,都因為楊國濤那份難得的格局,變得順理成章。

傍晚收工時,何雨柱推著腳踏車走出鴻賓樓,見楊國濤正站在門口送客人。客人走後,楊國濤衝他揮揮手:"早點回去複習,別熬太晚。"

"哎,謝謝楊老闆!"何雨柱笑著點頭,跨上腳踏車往家趕。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腳踏車鈴"叮鈴鈴"響著,穿過衚衕裡的炊煙。何雨柱摸了摸懷裡的課本,心裡踏實得很。他知道,自己走的這條路,或許比繼續當廚子更難,但一定更有意義。

而這份意義的起點,就在鴻賓樓那間飄著茶香的辦公室裡,在楊國濤那句"國家強,小家才能穩"的話語裡。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