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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年關將至

暮色褪盡時,四合院的燈次第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透過糊著窗紙的木格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中院那幾個剛被擦拭乾淨的石凳還透著涼意,易中海、劉海忠、閻埠貴三人剛從何家出來,腳步裡都帶著點當選後的輕飄。

易中海走在最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他到現在還有點恍惚,沒想到這管事大爺的位置竟來得這麼順。尤其是何大清和許伍德的棄權,簡直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他原以為何大清那混不吝的性子,見了權力多少會動心,沒成想對方蹲在門檻上剝橘子的樣子,竟比誰都淡然。

“一大爺,您說何家是真不想摻和,還是憋著別的主意?”劉海忠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問道。他剛在後院跟幾個租戶吹了半宿,此刻嗓子有點啞,可眼裡的興奮還沒褪。

閻埠貴也湊了過來,算盤珠子在袖子裡偷偷撥了兩下:“依我看,八成是真不想摻和。何大清年輕時在碼頭混過,最懂‘槍打出頭鳥’的理;再說他家柱子是少年英雄,陳娟又剛進了街道辦,日子紅火著呢,犯不著來搶這操心的差事。”

易中海點點頭,心裡卻還有些嘀咕。他總覺得何雨柱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像揣著甚麼事似的。可轉念一想,就算何家有想法,如今三個大爺的位置已定,街道辦那邊有陳娟幫著報備,生米煮成熟飯,他們還能翻了天?

“管他呢。”易中海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了點上位者的篤定,“咱們把自個兒的事做好就行。明兒起,先把院裡的公共區域理一理,煤棚子該分的分,廁所該輪值打掃的排個表,讓街坊們瞧瞧咱們的能耐。”

劉海忠連連應著,閻埠貴也趕緊記在心裡——這些事看著瑣碎,卻是立威的好機會。

何家屋裡,煤爐正旺,水壺“嗚嗚”地冒著白氣。何大清蹲在爐邊添煤,陳娟在燈下縫補著何雨水的棉襖,何雨柱則趴在桌邊,用鉛筆在紙上劃拉著甚麼。

“爸,陳姨,你們看這年貨單子行不行?”何雨柱把紙遞過去,上面列著“豬肉五斤、白麵十斤、紅糖兩斤、鞭炮一串”,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魚。

何大清接過來瞅了瞅,咂咂嘴:“你這小子,真敢買。豬肉現在八毛五一斤,五斤就四塊多,夠普通人家過半個月了。”

“過年嘛,就得像樣點。”何雨柱笑了,“我這月在廠裡領了獎金,加上平時攢的票,夠花。再說雨水長身子,陳姨剛來咱家第一個年,總不能委屈了。”

陳娟放下針線,眼眶有點熱:“柱子,不用這麼破費……我在鄉下過年,能吃上頓白麵餃子就知足了。”

“那不一樣。”何雨柱把筆擱下,“您現在是城裡媳婦,還是街道辦委員,過年就得風風光光的。我已經跟廠裡食堂的王師傅說好了,年三十那天給咱留條大鯉魚,新鮮的。”

何大清看著兒子,嘴角的笑藏不住。他年輕時混日子,從沒正經給孩子過過年,如今柱子有出息了,把家裡打理得妥妥帖帖,連他這當爹的都跟著沾光。“行,就按你說的辦。我明兒去趟農貿市場,看看能不能淘點便宜的花生瓜子,再給雨水扯塊紅布,做個新頭花。”

“爸,您別太累著。”何雨柱叮囑道,“缺啥告訴我,我在廠裡能弄到。”

正說著,窗外傳來許大茂的嚷嚷聲,大概是又在跟許伍德拌嘴。何雨柱探頭瞧了眼,見許伍德舉著菸袋鍋在訓兒子,忍不住笑了:“許叔這脾氣,跟您年輕時有點像。”

何大清哼了聲:“他?比我差遠了。我年輕時混歸混,可從不跟孩子置氣。”話雖這麼說,眼裡卻多了點暖意——這院裡有這麼兩家不摻和是非的,倒也清靜。

中院賈家,燈亮得比誰家都早。賈張氏把僅有的一塊臘肉吊在房樑上,又搬了張板凳盯著,生怕被貓叼了去。秦淮茹正給賈東旭捶腿,小當在邊上玩著布娃娃,屋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和肉香。

“東旭他師孃,您可得多勸勸一大爺,往後院裡有啥好事,可得想著咱東旭。”賈張氏見一大媽坐在炕沿上,趕緊湊過去,手裡還攥著把剛炒的瓜子,“您看咱東旭,跟了一大爺這麼多年,手藝學得紮實,人又勤快,往後肯定能給一大爺長臉。”

一大媽笑著擺手:“你放心,老易最疼東旭。今兒吃飯時還說,過了年廠裡有批加工單子,要帶著東旭好好練呢。”

“真的?”賈張氏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拽過賈東旭,“快,給你師孃磕個頭!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賈東旭剛喝了點酒,臉上紅撲撲的,聞言趕緊要下炕,被一大媽攔住了:“這孩子,跟師孃客氣啥。好好學手藝比啥都強,等你成了八級工,比啥都體面。”

秦淮茹也跟著笑:“是啊媽,師傅師孃待咱們不薄,往後咱更得敬重著。”她心裡盤算著,東旭要是能跟著易中海多接點活,家裡日子就能鬆快些,說不定還能給小當扯塊新布做衣裳。

易中海坐在桌邊,看著這其樂融融的樣子,心裡也舒坦。他端起酒杯抿了口,對賈東旭道:“東旭,你這性子太悶,往後得多跟人打交道。院裡現在有三個大爺,劉海忠在廠里人脈廣,閻埠貴識字多,你都該多走動走動,往後辦事也方便。”

“哎,我記住了師傅。”賈東旭連連點頭,心裡熱乎乎的。他知道師傅這是真心疼自己,比親爹還上心。

賈張氏見師傅教徒心切,趕緊往易中海碗裡夾了塊鹹菜:“師傅,您多吃點。這鹹菜是我用新醃的芥菜做的,脆著呢。”又轉向一大媽,“師孃,過兩天我給您送點過去,就著窩窩頭吃,香!”

屋裡的燈亮到很晚,笑語聲時不時飄出來,在寂靜的中院裡盪開,引得路過的鄰居都忍不住往窗上瞟兩眼——誰都知道,賈家這下是抱住大腿了。

前院閻家,氣氛就沒這麼熱烈了。閻埠貴坐在桌邊,藉著煤油燈的光,正拿著小本子算今天的開銷。三大媽在灶房刷碗,水聲“嘩嘩”的,三個孩子擠在炕角,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空碗——那碗裡剛才盛過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玉米糊糊。

“爸,您都當大爺了,就不能給我們買塊糖吃嗎?”老二閻解放忍不住嘟囔,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閻埠貴抬頭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吃!一塊糖三分錢,夠買半斤煤了!我當大爺是為了給組織辦事,不是讓你們解饞的!”

老大閻解成不服氣:“可人家中院賈家,今晚都燉臘肉了!我聞著味兒了!”

“你懂個屁!”閻埠貴敲了敲桌子,“賈家那是巴結易中海呢,花的都是冤枉錢!咱當大爺,得精打細算,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等我把院裡的事理順了,找街道辦申請點補貼,到時候再給你們買糖——但現在不行!”

三大媽端著空碗進來,見孩子們耷拉著腦袋,趕緊打圓場:“行了當家的,孩子還小。要不……咱把過年攢的那倆雞蛋,明兒炒了給孩子墊墊?”

閻埠貴皺著眉想了半天,手指在算盤上扒拉了好幾下,才不情不願地應了:“炒一個!留一個給你補身子——你還得給街道辦繡紅旗呢,別累著。”他知道三大媽最近在給街道辦繡“婦女能頂半邊天”的紅旗,這可是能跟陳娟搭關係的機會,不能馬虎。

孩子們一聽有雞蛋吃,頓時歡呼起來。閻埠貴看著他們,心裡卻在盤算著別的——前院那間空置的小煤棚,能不能劃歸到自己名下?後院劉海忠要是想借前院的碾子,是不是該收點磨損費?當了大爺,這些“規矩”可得立起來,不然白擔了這名聲。

他忽然想起選舉時何家的樣子,忍不住跟三大媽唸叨:“你說何家,真是怪了。柱子在廠裡掙得不少,陳娟又進了街道辦,按理說該摻和院裡的事,咋就一點動靜沒有?”

三大媽擦著碗,隨口道:“人家日子過得好,犯不著操這心。不像咱,當大爺還得算計著一個雞蛋分幾瓣吃。”

閻埠貴沒說話,只是手指在算盤上又撥了兩下,眼裡閃過一絲琢磨——何家越不摻和,他越覺得不對勁。這院裡的水,怕是比自己想的要深。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臘月廿三,過小年。四合院的煙囪裡冒出的煙都帶著點甜香,誰家都在偷偷蒸點黏豆包,或是炸點油果子,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糖味。

何雨柱一早就去了趟供銷社,憑著攢的票,把單子上的年貨買得差不多了。豬肉用麻繩捆著,掛在腳踏車把上,白麵裝在布口袋裡,沉甸甸的。路過菜市場時,又買了些白菜、蘿蔔,還有一小捆蔥。

“柱子,買這麼多東西啊?”王大爺蹲在牆根下曬太陽,見了他忍不住問。

“是啊王大爺,過年嘛,多備點。”何雨柱笑著停下車,從布兜裡掏出兩個剛買的糖球,“給您孫子嚐嚐。”

王大爺樂呵呵地接過來:“你這孩子,就是懂事。對了,聽說你們過年要去自己的小院過?”

“嗯,那邊清靜。”何雨柱點點頭,“我爸和陳姨都同意了,到時候請您過去喝兩盅?”

“不了不了,你們年輕人熱鬧。”王大爺擺擺手,“我這老骨頭,在家守著爐子就知足了。”

何雨柱剛要騎車走,就見易中海從中院出來,手裡拿著個本子,像是要去街道辦。

“柱子,買年貨呢?”易中海笑著打招呼,目光在那串豬肉上掃了眼,眼裡閃過一絲羨慕——他過年都未必能弄到這麼多肉。

“是啊一大爺,您這是去街道辦?”何雨柱點點頭。

“嗯,把咱院裡三個大爺的名單報上去,順便跟陳娟說聲,讓她幫忙留意下街道辦發的年貨補貼。”易中海說得自然,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陳姨今早在家收拾東西,估計過會兒就去街道辦了。”何雨柱答得平淡,沒多說甚麼。

易中海還想再聊兩句,卻見何雨柱已經跨上腳踏車,說了句“一大爺再見”,就騎著車往院外去了。看著那車後座上鼓鼓囊囊的年貨,易中海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這傻柱,現在是真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院門口,劉海忠正指揮著後院的兩個年輕人掃雪,見了何雨柱的車,老遠就喊:“柱子,買這麼多好東西!過年可得請我喝兩盅啊!”

何雨柱笑著揮揮手:“沒問題二大爺,到時候您可別客氣!”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現在對自己熱絡,不過是因為陳娟在街道辦,自己手裡又有糧有肉。可這又何妨?他本來就沒打算跟這些人深交,過年去自己的小院,圖的就是個清靜。

腳踏車碾過路上的薄雪,發出“咯吱咯吱”的響。何雨柱抬頭看了看天,湛藍湛藍的,飄著幾縷白雲。這是他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年,身邊有爸,有陳姨,有雨水,還有盼頭,真好。

四合院的炊煙還在嫋嫋升起,各家的窗紙上,已經有人開始貼起了剪好的窗花。年關越來越近了,這院子裡的故事,也該翻開新的一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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