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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壓根沒想一塊玩兒

暮色像塊浸了水的灰布,慢悠悠地蓋下來,把四合院的青磚灰瓦都染得發暗。中院那棵老槐樹下,二十多號人還聚著,手裡的板凳腿在地上蹭出沙沙的響,混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倒比剛才安靜了些——易中海剛站出來,人群裡的議論就像被風吹過的火星,明明滅滅,卻沒誰敢再大聲嚷嚷。

誰都清楚,街道辦說的"管事大爺",雖比不得正經幹部,可手裡攥著的權力卻實打實——調解糾紛、登記戶口、甚至連院裡公共區域的煤棚子歸誰用,都得經他點頭。這權力不大,卻能滲到日子的邊邊角角,由不得人不上心。

"易師傅,您給說道說道?"前院的王大爺磕了磕菸袋鍋,率先開了口。他在院裡住了快三十年,見證了易中海從毛頭小子熬成八級鉗工,論威望,院裡還真沒誰能壓過他。

"是啊,易大爺,您是咱院的老人,又是廠裡的高階工,您說的話,我們信。"有人跟著附和,目光齊刷刷地往易中海身上落。

劉海忠站在人群側前方,臉憋得通紅。他剛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搶話頭,此刻被這陣仗一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論根基,自己比易中海差遠了——易中海不光手藝硬,這些年幫東家修過鎖、給西家補過鍋,連後院聾老太的水缸都是他每週三挑滿的,這份人情,可不是自己吼兩嗓子就能比的。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身邊的聾老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既然大夥兒信得過我,那我就說幾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些想法,是我跟老太太討教過的——她老人家在院裡住了四十多年,經的事比咱見的都多,有她掌舵,咱心裡也踏實。"

這話看似謙遜,實則把聾老太當成了擋箭牌。人群裡誰都知道,聾老太耳朵背,平時連自家門檻都少出,哪會真"討教"甚麼?可易中海把她搬出來,就等於給自個兒的話鍍了層金——"老前輩認可的",誰還好意思硬頂?

許大茂在人群后踮著腳,急得直拽他爹許伍德的袖子:"爸!你倒是說句話啊!這管事大爺要是能當上,往後傻柱見了我都得低著頭!"他今年剛滿十六,正是愛耍威風的年紀,一想到能管著全院人的事,心裡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突突跳。

許伍德卻只是眯著眼抽菸,菸圈慢悠悠地飄到頭頂,散在槐樹葉裡。他年輕時在碼頭扛過活,見多了爭名奪利的鬧劇,知道這"管事大爺"看著風光,實則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管鬆了,街坊說你不作為;管嚴了,又容易得罪人。他家現在靠著許大茂在放映隊的差事,日子過得安穩,沒必要摻和這渾水。

"小孩子家懂啥?"許伍德拍開兒子的手,聲音壓得低,"看戲就行,少插嘴。"

許大茂撇了撇嘴,心裡卻不服氣——他瞅著易中海被眾人圍著的樣子,眼裡的羨慕都快溢位來了。

另一邊,何大清正蹲在自家門檻上,給陳娟遞了個烤紅薯。"別往前湊,咱看熱鬧就行。"他咬了口紅薯,含糊不清地說,"這種事,看著風光,實則淨是麻煩。今天張家丟了根針,明天李家少了把柴,都得來找你評理,你管不管?管錯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陳娟點點頭,把紅薯往何雨水手裡塞了塞。她剛當上街道辦委員,正琢磨著怎麼跟街坊打交道,對院裡的爭鬥本就沒興趣。再說她一個剛嫁過來的鄉下媳婦,人微言輕,摻和這些事只會惹禍上身。

何雨柱靠在門框上,看著院裡的熱鬧,嘴角噙著點笑。他太清楚易中海的心思了——這傢伙表面上是為了全院著想,實則早就把算盤打得噼啪響。上輩子這三個大爺的位置,可不就是這麼來的?

"爸說得對,"何雨柱接話道,"咱家現在日子過得安穩,陳姨在街道辦剛站穩腳,我在廠裡也順,犯不著湊這熱鬧。真有啥事兒,咱憑道理說話,犯不著靠那'大爺'的名頭撐腰。"

何大清笑著點頭:"還是我兒子通透。"

院裡,易中海見眾人神色各異,卻沒人站出來反對,心裡更有底了。他往前挪了半步,朗聲道:"關於這管事大爺,我琢磨著,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咱院分前、中、後三院,各有各的事,不如就按院子來,設三個大爺,前院一個,中院一個,後院一個。"

"三個?"人群裡頓時起了陣騷動。

"這主意好啊!各管各院的事,省得互相扯皮!"

"是啊,前院住的多是老人,中院年輕人多,後院雜戶多,分開管確實更方便。"

劉海忠眼睛猛地一亮——他剛才還愁自己爭不過易中海,這下分三個名額,自己在中院沒優勢,去後院試試啊!後院住的多是租戶和年輕工人,自己平時愛張羅事,說不定能撈著個位置!

閻埠貴也在心裡盤算起賬來——前院人少,事也少,要是能當個前院大爺,既能落個名聲,又不用多費心,划算!他悄悄拽了拽三大媽的袖子,眼神裡透著股興奮。

易中海等議論聲小了些,又道:"三個大爺各司其職,但總得有個主次。我提議,按年齡排個序,年紀最大的當'一大爺',負責統籌全院的事;另外兩位分管各院,有事多商量,這樣既不亂,也能把事辦利索。"

這話看似公平,實則把自己往"一大爺"的位置上推——院裡論年紀和資歷,誰能比得過他?

"那選舉咋弄?"有人問。

"就按院子選。"易中海答得乾脆,"前院的人投票選前院大爺,中院選中院的,後院選後院的,選出來後咱再彙總,咋樣?"

"行!就這麼辦!"劉海忠第一個應和,生怕晚了一步這規矩就變了。

眾人也沒意見,畢竟按院子選,自己熟悉的人多,選出來的也放心。

選舉的流程簡單粗暴——想參選的站出來,大夥兒舉手表決。

前院先開始。閻埠貴第一個站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個小本子,笑眯眯地說:"各位老街坊,我閻埠貴雖說愛算個小賬,但絕不是自私自利的人。前院多是老人,誰家有難處,我願意跑腿;誰家孩子想認字,我也能搭把手。要是選我,我保證公平公正,絕不偏袒!"

前院總共就六戶人家,除了王大爺年紀太大不願摻和,其餘幾家都覺得閻埠貴雖然摳門,但腦子活、識字多,辦事肯定比糊塗人強。舉手表決時,五戶都舉了手,閻埠貴順利當選前院大爺。他樂得眼睛都眯成了縫,一個勁地作揖:"多謝各位信任,我一定好好幹!"

接下來是中院。易中海沒等別人開口,先站了出來:"中院的街坊,我就不謙虛了。這些年我在中院,誰家有事沒幫過?論辦事經驗,我不敢說第一,也敢說數一數二。要是選我當中院大爺,我保證一碗水端平,絕不讓老實人吃虧。"

他話音剛落,賈張氏就嚷嚷起來:"選易大爺!易大爺最公道!"秦淮茹也跟著點頭,連平時跟易中海不怎麼對付的幾個年輕人,也覺得他確實靠譜。舉手表決時,中院十二戶人家,十一戶都舉了手,就何大清家沒動——他們本就沒打算摻和。

易中海當選中院大爺,臉上波瀾不驚,心裡卻鬆了口氣。

最後是後院。劉海忠早就按捺不住,往前一站,胸脯挺得老高:"後院的兄弟姐妹們!我劉海忠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實在!誰要是選我,往後街道辦有啥訊息,我第一個通知大夥兒;誰家想找活幹、孩子想上學,我跑腿!咱後院不能讓人瞧不起!"

後院住的多是租戶和年輕工人,平時就愛熱鬧,聽劉海忠說得實在,又想著他在廠裡是七級鍛工,多少有點門路,紛紛點頭。舉手表決時,後院八戶人家,六戶舉了手,劉海忠險勝。他激動得臉都紅了,一個勁地給大夥兒鞠躬:"謝謝!謝謝大夥兒!我一定不負眾望!"

選舉結果一出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正式宣佈:"經全院街坊投票,選舉易中海為中院大爺,劉海忠為後院大爺,閻埠貴為前院大爺。按年齡排序,我為一大爺,劉海忠為二大爺,閻埠貴為三大爺。往後院裡的事,就由我們三個協同管理,有啥不妥的,大夥兒儘管提!"

"好!"人群裡爆發出一陣掌聲。

劉海忠雖然只是二大爺,卻比中了頭彩還高興,一個勁地跟身邊人握手;閻埠貴捧著他的小算盤,盤算著往後怎麼把"大爺"的身份用得恰到好處;易中海站在中間,接受著眾人的道賀,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何大清和許伍德兩家。

他見何大清蹲在門檻上,正給陳娟剝橘子,對院裡的熱鬧恍若未聞;許伍德則早帶著許大茂回了屋,連燈都沒開。

易中海心裡掠過一絲疑惑——這倆人,一個是院裡資歷最老的鉗工,一個是碼頭出來的硬漢子,按理說該是自己最強的對手,怎麼偏偏對這"大爺"的位置毫無興趣?

他哪裡知道,何大清和許伍德心裡打的是另一番算盤。

何大清年輕時混過江湖,知道"槍打出頭鳥"的道理。現在這年月,安穩日子比啥都金貴,當個管事大爺,看似有權,實則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哪天政策變了,第一個被清算的,保準是這些"出頭露面"的人。他家現在有傻柱這個"少年英雄"撐著,陳娟又在街道辦當委員,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犯不著去蹚這渾水。

許伍德想得更簡單——他看透了易中海的算計,也知道劉海忠的官癮和閻埠貴的摳門,這仨人湊在一起,往後院裡少不了雞飛狗跳。他家許大茂在放映隊上班,平時接觸的人多,少摻和院裡的事,才能安安分分過日子。

何雨柱看著易中海那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

上輩子這三個大爺,就是這麼勾心鬥角,把個四合院攪得雞犬不寧。易中海打著"公正"的旗號偏幫傻柱,實則為了給自己養老鋪路;劉海忠一門心思往上爬,誰有權就巴結誰;閻埠貴則把"大爺"當生意做,事事都想撈點好處。

這輩子,他何雨柱早就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傻柱了。他家有糧有肉,有人脈有底氣,犯不著看這仨人的臉色。

"柱子,咱回屋吧,天涼了。"陳娟把外套往何雨水身上攏了攏。

"嗯。"何雨柱點點頭,扶著何大清往屋裡走。經過易中海身邊時,他淡淡掃了一眼,沒說話。

易中海想跟他搭句話,張了張嘴,卻見何雨柱已經進了屋,只留下個挺直的背影。

院裡的喧鬧還在繼續,劉海忠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往後的"施政綱領",閻埠貴則在給大夥兒算"大爺們"的誤工補貼,易中海站在中間,嘴角掛著笑,眼神卻漸漸沉了下去。

他忽然覺得,這個院子,好像有甚麼地方,跟他想的不太一樣了。至少何雨柱一家子,似乎從沒想過要跟他們這些"大爺"湊到一塊兒玩。

夜漸漸深了,槐樹葉在風裡沙沙響,像是在低聲說著甚麼。三個大爺的名號定了,可這四合院的故事,才剛剛翻開新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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