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聾老太站臺,管事大爺競選
劉海忠扯著二大媽的胳膊往院裡走,一路上臉都擰成了疙瘩。二大媽還在嘟囔:"憑啥啊?她陳娟一個鄉下剛來的,論資歷論人脈,哪點比得上我?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你少說兩句!"劉海忠低吼一聲,往四周掃了眼,見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現在嚷嚷有啥用?街道辦都定了的事,你還能翻了天?"話雖這麼說,他心裡比誰都窩火——二大媽沒選上倒在其次,關鍵是何大清家憑空多出這麼個"靠山",往後在院裡想壓過何家一頭,怕是更難了。
倆人剛進中院,就撞見賈張氏端著個豁口碗出來倒水。見著他倆,賈張氏眼睛一亮,湊上來就問:"老劉,二大媽,聽說那街道辦委員定了?有二大媽不?"
二大媽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有啥有?讓何大清那新媳婦佔了去!"
"陳娟?"賈張氏眼珠子瞪得溜圓,"她?就她那土包子樣,還能當委員?"她撇著嘴往何家方向瞟了眼,"我看啊,準是何雨柱那小子走了後門!仗著自己救過個人,就到處顯擺,真是沒天理了!"
這話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院裡的議論。前院的王大爺蹲在牆根下抽旱菸,聽見這話忍不住接了句:"話可不能這麼說。人家街道辦選人的規矩擺著呢,再說陳娟這陣子在院裡,幫東家縫縫補補,幫西家看孩子,手腳勤快,心眼也好,當選也不算意外。"
"王大爺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賈張氏梗著脖子,"她一個外來戶,剛進門沒幾天就佔了這麼好的差事,我們這些老住戶臉往哪擱?"
正吵著,閻埠貴揣著個算盤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嘿嘿一笑:"賈大媽這就不懂了。街道辦選委員,不光看資歷,更看成分和'代表性'。陳娟是苦出身,她繼子何雨柱又是軍管會表彰的少年英雄,這倆條件加起來,可比咱們院裡誰都硬氣。再說了,四個女委員名額,總得有個代表咱們這些普通人家的,總不能全讓工廠幹部家屬佔了去,你說是不?"
三大媽跟在後面出來,聽見這話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上次跟我說'天機',就是指這個?"
閻埠貴得意地挑了挑眉,湊到三大媽耳邊壓低聲音:"你想啊,街道辦剛成立,最講究'紮根群眾'。梁大紅是紡織廠工會委員,張小翠是識字班老師,王玉是烈士家屬,這仨都是'有頭有臉'的,最後一個名額,肯定得選個'純草根',陳娟不正好對上了?再說何雨柱那面錦旗,往街道辦一擺,誰不得給幾分面子?"
三大媽聽得連連點頭,看著閻埠貴的眼神都帶了點崇拜:"還是你心思細!"
院裡的議論漸漸傳開,有人覺得不公,有人覺得合理,更多的是好奇——陳娟當了委員,往後何家在院裡的分量,怕是要不一樣了。
"柱子回來了?"
中院何家屋裡,陳娟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忙活,聽見敲門聲趕緊擦了擦手去開門。何雨柱牽著何雨水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面是廠裡食堂剩下的兩個白麵饅頭。
"陳姨,恭喜啊!"何雨柱把饅頭遞過去,笑著打趣,"以後咱院裡誰要是想辦點事,可得求您多幫忙了。"
陳娟紅著臉接過饅頭,嗔怪道:"你這孩子,就知道拿陳姨開玩笑。我這剛當選,啥都不懂呢,往後還得靠你多指點。"她往灶臺那邊努了努嘴,"今兒給你們做了紅薯稀飯,還蒸了窩窩頭,你爸說你愛吃這個。"
何大清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正摩挲著個新做的菸袋鍋,見著倆孩子回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回來得正好,剛出鍋的窩窩頭,就著鹹菜吃,香!"
何雨水放下書包,湊到灶臺邊聞了聞,拍手道:"真香!陳姨做的窩窩頭比食堂的好吃!"
陳娟被誇得更不好意思了,趕緊盛了稀飯端上桌:"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一家人圍坐在小桌邊,就著昏黃的煤油燈吃飯。何雨柱喝了口稀飯,忽然想起甚麼,問何大清:"爸,上回跟你說回軋鋼廠上班的事,你琢磨得咋樣了?"
何大清舀稀飯的勺子頓了頓,眉頭皺了皺:"柱子,你說你認識婁廠長,這事兒真能成?我畢竟離開廠子快十年了,手藝怕是都生了......"
"爸你這就謙虛了。"何雨柱放下筷子,"你當年可是廠裡最年輕的八級鉗工,婁廠長說他還記得你呢。再說現在廠裡缺技術工,你這手藝只要拾掇拾掇,肯定比那些年輕徒弟強。"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上週去給婁廠長送過一回菜,順便提了你的事,他說只要你願意回去,先安排到機修車間當技術員,工資按七級算,往後幹得好再往上提。"
"七級?"何大清眼睛亮了。他當年離開時就是七級,十年過去還能按七級算,這待遇可不低了。
陳娟也趕緊勸:"他爸,柱子這孩子靠譜,既然他都跟廠長說好了,你就去試試唄。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去廠裡上班,不光能掙錢,臉上也有光不是?"
何雨水也跟著點頭:"爸,去吧去吧!到時候我跟同學說我爸是軋鋼廠的技術員,多神氣!"
何大清看著仨人期盼的眼神,心裡的猶豫漸漸散了。他吸了口煙,狠狠一點頭:"行!聽你們的!等過了這陣子,我就跟柱子去廠裡找婁廠長談談!"
陳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趕緊又給何大清盛了碗稀飯:"這就對了!往後你上班掙錢,我在街道辦做事,咱一家子好好過日子!"
煤油燈的光映著一家人的笑臉,屋裡的熱氣混著紅薯稀飯的甜香,暖得讓人心裡踏實。
晚飯過後,天剛擦黑,中院的空地上就漸漸熱鬧起來。
先是劉海忠拿著個鐵皮喇叭在院裡轉悠:"都出來了啊!開全院大會了!討論管事大爺的事,都來啊!"他嗓門大,加上鐵皮喇叭的迴音,前院後院都聽得清清楚楚。
接著易中海慢悠悠地往後院走,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裡面是陳娟剛蒸的兩個窩窩頭。他走到聾老太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老太太,睡了沒?院裡開大會,討論街道辦說的管事大爺,您老得出面掌掌眼。"
聾老太耳朵背,聽不清多少,可瞧見易中海手裡的窩窩頭,就知道是好事。她被易中海扶著慢慢往外走,嘴裡嘟囔著:"啥事兒啊......這麼晚了......"
"好事,好事。"易中海笑著應著,"選個能為大夥兒辦事的人,往後您老有啥難處,也有人照應不是?"
沒過十分鐘,院裡就聚了二十多號人。前院的王大爺帶著孫子,中院的賈家、易家、何家,後院的許大茂兩口子、劉家,連平時不愛湊熱鬧的秦淮茹,也抱著小當站在邊上。大家要麼搬著板凳,要麼直接蹲在地上,藉著各家窗戶透出的燈光,眼神裡都帶著點期待和盤算。
何雨柱一家子也搬了仨板凳,坐在靠邊的位置。何大清抽著煙,陳娟抱著何雨水,何雨柱則眯著眼瞧著中間的動靜——他知道,這所謂的"全院大會",說白了就是易中海和劉海忠的"競選舞臺"。
劉海忠見人來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走到院子中間。他特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袖口還扣得嚴嚴實實,瞧著比平時精神不少。
"各位街坊鄰居,"他抬手往下壓了壓,學著幹部講話的樣子,"今天把大夥兒叫出來,是受街道辦的囑託,開個全院大會。主要內容就一個——選咱院的管事大爺!"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這管事大爺可不是虛職,是要幫著街道辦盯著院裡事的,誰家有矛盾了調解調解,誰家有難處了搭把手,還得防著壞分子搞破壞。這是組織信任咱,咱可不能辜負了!"
人群裡有人小聲議論:"說得倒好聽,不就是想當官嗎?"
劉海忠聽見了,卻裝沒聽見,繼續道:"街道辦說了,這管事大爺得民主選舉,大夥兒誰覺得自己合適,或者覺得誰合適,都能提!今兒咱就把人選定下來,也好給街道辦一個交代!"
他這話剛說完,易中海就扶著聾老太往前站了站。聾老太雖然聽不清多少,可被易中海扶著,往中間一站,就透著股威嚴。
"老劉說得在理。"易中海的聲音比劉海忠沉穩,"這管事大爺,得選個有威望、有擔當、能為大夥兒辦實事的。我在院裡住了二十多年,看著不少街坊搬進搬出,論對院裡的感情,論處理鄰里糾紛的經驗,我不敢說第一,也敢說數一數二。"
他這話看似謙虛,實則把自己擺在了最前面。劉海忠心裡不服氣,剛想插話,就被易中海用眼神制止了。
易中海繼續道:"當然了,光我說不算。今兒請老太太來,就是想讓她老給咱把把關。老太太在院裡住了快四十年,誰家啥情況她都清楚,她老人家點頭的人,肯定錯不了。"
這話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聾老太身上。聾老太被這麼多人盯著,有點懵,下意識地往易中海身邊靠了靠。易中海趕緊湊到她耳邊,用手攏著嘴大聲喊:"選個能照顧您的,您看我行不?"
聾老太這才聽明白點,點了點頭,含糊地說:"中......中......"
人群裡起了陣低低的騷動。有人覺得易中海確實合適,有人覺得他是故意拉上聾老太壓場子,還有人等著看劉海忠怎麼接招。
閻埠貴坐在自家板凳上,手裡的算盤打得飛快——易中海有聾老太站臺,劉海忠嗓門大、愛張羅,這倆人各有優勢。他得算算投誰的票,往後能撈著更多好處。投易中海,說不定能讓傻柱多給自家送點食堂的剩菜;投劉海忠,或許能借著他的"官癮",讓院裡多分點福利......
賈張氏瞅著這架勢,心裡也盤算開了。她琢磨著不管誰當選,都得先巴結巴結,往後賈東旭治病、賈張氏找活,說不定能用上。於是她扯著嗓子喊:"我覺得易大爺就行!為人正直,還總幫襯我們家!"
秦淮茹沒說話,只是抱著孩子輕輕點頭。她心裡傾向易中海——畢竟傻柱跟易中海走得近,易中海當了管事大爺,傻柱往後在院裡更有面子,說不定能多幫襯賈家一把。
許大茂站在後院門口,抱著胳膊看熱鬧。他巴不得這倆人爭起來,最好鬧得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婁曉娥拉了拉他的袖子:"別瞎看了,一會兒該讓咱表態了。"
"表態?"許大茂嗤笑一聲,"他們倆誰當都一樣,還能少了咱的好處?"
就在這時,劉海忠忍不住了。他往前跨了一步,朗聲道:"易大爺是老資格,這點我承認。可要說為大夥兒辦事的勁頭,我劉海忠可不輸任何人!我在廠裡當鍛工,論組織能力、執行能力,那都是受過表揚的!當管事大爺,就得有股子衝勁,不能光靠老資格!"
他這話直指易中海"倚老賣老",氣得易中海臉都沉了。
"老劉這話就不對了。"易中海冷冷道,"管事大爺靠的是威望和經驗,不是衝勁。院裡的事,哪件不是雞毛蒜皮?光有衝勁,怕是越管越亂。"
"你這是說我沒經驗?"劉海忠脖子一梗,"我在院裡住了十五年,誰家煙囪不冒煙,誰家孩子哭鬧,我不清楚?"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眼看著就要吵起來。
何雨柱在邊上看得直樂,捅了捅何大清:"爸,你看他倆,跟小孩兒搶糖似的。"
何大清磕了磕煙鍋,低聲道:"這管事大爺的位置,誰不想要?有了這身份,在院裡說話就硬氣,辦事也方便。"
陳娟也小聲說:"我覺得吧,誰當都一樣,只要能真心為大夥兒辦事就行。"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王大爺咳嗽了兩聲:"我說兩句。既然是民主選舉,不如就按規矩來——想參選的站出來,大夥兒舉手表決,得票多的當選,咋樣?"
這話得到不少人附和:"對!舉手表決!"
劉海忠眼睛一亮,趕緊道:"我同意!我參選!"
易中海也不含糊,朗聲道:"我也參選!"
還有幾個看熱鬧的想起鬨說"我也參選",被身邊人拽了拽——誰都知道,這位置說白了就是易中海和劉海忠的較量,旁人摻和也是白搭。
王大爺清了清嗓子:"那行,先表決易中海同志。同意易中海當管事大爺的,舉手!"
易中海趕緊看向四周。賈張氏第一個舉手,秦淮茹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舉了,前院的幾個老人也陸續舉手。易中海數了數,大概有十來個。
"放下吧。"王大爺又道,"同意劉海忠同志的,舉手!"
劉海忠緊張地盯著人群。後院的許大茂沒舉手,卻推了推身邊的劉師傅:"老劉,我看海忠就行,實在!"劉師傅猶豫了一下,舉了手。中院幾個年輕點的工人也跟著舉手,加起來有八九個,比易中海少了兩個。
劉海忠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就在這時,閻埠貴忽然舉手:"等等!我有個提議!"他站起身,笑眯眯地說,"既然倆人得票差得不多,不如就設兩個管事大爺?一個主內,處理院裡糾紛;一個主外,對接街道辦的事。這樣分工明確,也能更好地為大夥兒服務,你說呢?"
這話一出,易中海和劉海忠都愣住了。設兩個?這倒是沒聽說過,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可行——總比一個人當選,另一個人憋著氣處處使絆子強。
"我覺得三大爺這主意行!"劉海忠趕緊接話,"我願意主外,跑街道辦的事我最拿手!"
易中海想了想,也點頭:"我同意。主內的事,我來負責。"
王大爺見狀,笑道:"既然倆人都同意,那咱再表決——同意設兩個管事大爺,易中海主內、劉海忠主外的,舉手!"
這次,幾乎所有人都舉了手。連聾老太都被易中海扶著,顫巍巍地抬了抬胳膊。
劉海忠雖然沒當上唯一的管事大爺,可好歹沒輸,臉上又有了笑模樣。易中海也鬆了口氣,只要能在院裡掌權,多個人分名分也無妨。
何雨柱看著這皆大歡喜的場面,忍不住跟陳娟打趣:"你看,這就叫'皆大歡喜'。"
陳娟笑著點頭,心裡卻在琢磨——往後在街道辦做事,怕是少不了要跟這兩位"管事大爺"打交道了。
夜色漸深,院裡的人漸漸散去,只留下幾盞昏黃的燈光,在四合院的灰瓦間晃悠。新的規矩定了,往後的日子,怕是又要生出些新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