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8章 此子恐怖如斯,我都不一定能穩勝

東直門的衚衕比南鑼巷更寬些,青石板路被車輪碾出深深的轍痕,兩旁的院牆也更高,牆頭上爬滿了拉拉秧,偶爾有幾朵喇叭花探出頭,紫瑩瑩的,倒添了幾分生氣。

何雨柱跟著楊佩元和王行下了人力車,抬頭就瞧見了太元武館的門臉。

那是座三開間的宅院,門樓比尋常四合院高半截,門楣上原本該掛匾額的地方,如今空著塊黑黢黢的木牌,邊緣還留著被撬過的痕跡。兩扇朱漆大門敞開著,銅門環被摩挲得發亮,只是漆皮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紅的木頭,像老人皸裂的面板。門兩旁的石獅子,左邊那隻斷了只耳朵,右邊那隻前爪缺了塊角,顯然是遭過蠻力破壞,可即便如此,獅眼圓瞪的模樣,依舊透著股威懾力。

“這就是太元武館?”何雨柱低聲問,眼角瞥見斜對過的衚衕口,掛著塊“肖記糧油鋪”的木牌,心裡瞭然——果然離肖師孃家不遠。

王行拍了拍他的胳膊:“當年這門楣上掛的‘太元武館’金匾,是前清武狀元親筆題的,字裡帶勁,遠看都覺得有股拳風。可惜被那三個逆徒給摘了,說是‘破四舊’,其實早偷偷運回家了,回頭得想法子弄回來。”

楊佩元沒說話,只是盯著那扇大門看了半晌,鬢角的白髮在風裡微微顫動。他手裡的紫竹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門後的院子比何雨柱想象的大得多。迎面是座照壁,上面原本該繪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如今被潑了墨,黑乎乎一片,只剩邊角還能瞧見點淡青的底色。繞過照壁,豁然開朗——中間是片青石板鋪就的演武場,足有半畝地大,石板縫裡長滿了青苔,偶爾有幾株狗尾巴草從縫裡鑽出來,在風裡搖搖晃晃。場邊立著十幾個兵器架,有幾個倒在地上,斷了的槍桿、裂了的刀鞘散落一地,看著格外蕭瑟。

“楊館主!”

“是楊館主回來了!”

幾個正在掃院子的夥計最先瞧見他們,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其中一個穿短打的小夥子,激動得臉都紅了,搓著手原地打轉,半天說不出句整話。

這些夥計都是武館的老底子,有的從十幾歲就在這兒打雜,看著楊佩元把太元武館從一間小破屋辦成四九城數一數二的武館,又眼睜睜看著那三個逆徒把武館攪得雞犬不寧。如今見楊佩元安然歸來,眼眶都紅了,圍著他問長問短,七嘴八舌的,倒把演武場的蕭瑟氣驅散了不少。

“都忙去吧,院子還得好好拾掇拾掇。”楊佩元拍了拍最年長的那個夥計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沙啞的暖意,“屋頂漏雨的地方,找瓦匠趕緊修好;兵器架壞了的,讓木匠來重新打幾套;還有那照壁,回頭請畫師來重繪,就用‘龍虎鬥’的圖案。”

“哎!哎!”夥計們忙不迭應著,扛著掃帚跑開了,腳步都比剛才輕快了不少。

這時,演武場盡頭的幾間廂房裡也傳來動靜。先是跑出幾個穿著練功服的半大孩子,約莫十三四歲,梳著小辮,光著腳丫,瞧見楊佩元,都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緊接著,幾個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為首的三個,一個身材魁梧,像座黑鐵塔;一個瘦高個,手裡總捏著串佛珠;還有一個留著山羊鬍,眼神銳利,像鷹隼似的。

“楊館主!”三人走到楊佩元面前,齊齊拱手行禮,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三位是太元武館的頂樑柱——黑鐵塔似的是外門總教頭趙猛,練的是鐵砂掌,一身橫練功夫;瘦高個是內門教頭錢通,擅長八卦掌,為人最是圓滑;留山羊鬍的是武館的大管事孫謀,形意拳練得出神入化,心思也最縝密,剛才王行就是跟他們三個對接的。

“趙猛,錢通,孫謀。”楊佩元點了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趙猛嗓門跟打雷似的:“館主您這是說的啥話!要不是那三個畜生背主求榮,武館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我們哥仨能守住這點家底,全靠館主您當年教的本事!”

錢通捻著佛珠,嘆了口氣:“館主,您的身子……”

“無妨。”楊佩元擺了擺手,“進屋說吧。”

正堂在演武場東側,是間五開間的大屋,屋裡擺著十幾張太師椅,最上首的位置空著,顯然是楊佩元以前坐的。牆角立著箇舊櫃子,上面擺著幾個獎盃,蒙著層灰,其中一個刻著“民國二十五年華北武術大賽金獎”,字跡還很清晰。

楊佩元在最上首的椅子上坐下,王行趕緊沏了杯茶遞過去。何雨柱站在他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屋裡的人——除了趙猛、錢通、孫謀,還有二十多個中年漢子,都穿著洗得發白的練功服,腰間繫著寬腰帶,坐姿筆挺,顯然都是練家子。他們的目光也在何雨柱身上打轉,帶著好奇,還有點不易察覺的審視。

“人都到齊了?”楊佩元喝了口茶,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孫謀往前站了半步,拱手道:“回館主,直屬弟子都到了,共二十七人。其中明勁八人,暗勁三人,剩下的都是剛入道的。”他頓了頓,語氣沉了沉,“那三個逆徒叛逃時,帶走了不少人,有的是被矇蔽的,有的是主動跟著走的,咱們清理門戶時,一共除了十五人,如今就剩這些了。”

屋裡靜悄悄的,誰都沒說話。那十五人裡,有不少是跟著大夥兒一起練了十幾年的師兄弟,如今成了叛徒,心裡頭都不是滋味。

楊佩元放下茶杯,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過去的事,就翻篇了。從今天起,太元武館重開,規矩照舊,但有一條——往後收徒,必須查三代,但凡有半點不清不楚的,一律不收。”

“是!”眾人齊聲應道。

“還有。”楊佩元的目光掃過眾人,“這段時間,大家日子都不好過,練武最耗氣血,食補跟不上,功夫也難精進。我決定,武館開放三個月食補,所有直屬弟子,每日三餐,管夠!”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起了陣小小的騷動。

練武之人,最清楚食補的重要性。每天晨練完,得喝兩碗牛肉湯補氣血;練硬功的,得吃燉蹄筋養筋骨;練內勁的,更是離不得人參、當歸這些藥材。以前武館生意好的時候,每月也只給核心弟子發十斤肉票、兩斤紅糖,其餘的都得自己想辦法。如今三個月管夠,這可是天大的福利!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漢子忍不住問:“館主,這……開銷怕是不小吧?”

“錢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楊佩元語氣篤定,“我楊佩元還沒到讓徒弟們餓著肚子練功的地步。”

趙猛“啪”地一拍大腿:“館主仁義!就衝這個,咱們哥仨往後跟定您了!”

眾人也紛紛拱手:“謝館主!”

楊佩元微微點頭,等屋裡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今天叫大家來,還有件事——給你們介紹個人。”他側頭看向何雨柱,“柱子,過來。”

何雨柱往前邁了兩步,站在堂中,對著眾人拱手行禮,聲音清朗:“各位師兄,各位師傅,我叫何雨柱,是楊館主的徒弟,往後請多指教。”

屋裡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這少年看著才十五六歲,個頭不算矮,穿著件半舊的粗布褂子,眉眼周正,就是瞧著太年輕了,臉上還有點沒褪盡的稚氣,怎麼看都不像個練家子。

趙猛撓了撓頭,小聲跟錢通嘀咕:“這……是館主新收的徒弟?看著比我家小子還小呢。”

錢通捻著佛珠,沒說話,只是眼神裡多了點探究。孫謀則眯起了眼,盯著何雨柱的虎口——那裡有層薄繭,不像是常年練拳磨出來的,倒像是握刀、顛勺弄出來的。

王行見狀,往前站了半步,清了清嗓子:“各位,別瞧柱子年紀小,本事可不小。他跟著館主學武才半年,如今已是暗勁巔峰的武者!”

“啥?”

趙猛第一個沒忍住,嗓門跟炸雷似的:“暗勁巔峰?半年?王行你沒說錯吧?就是當年館主最得意的大徒弟,從明勁到暗勁巔峰,也足足用了五年!”

錢通手裡的佛珠“啪嗒”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手指都在抖:“王管事,這話可不能亂說……暗勁巔峰,那可是能開碑裂石的功夫,這孩子……”

孫謀的眼睛也瞪圓了,死死盯著何雨柱:“王管事,你是說,他不僅是暗勁,還是巔峰?”

屋裡的其他人更是炸開了鍋——

“這不可能吧?我練了十年才摸到暗勁的邊……”

“半年?怕不是搞錯了?”

“看著也不像啊,身上沒那股子暗勁武者的煞氣……”

王行挺了挺胸脯,臉上帶著點得意:“我王行啥時候說過瞎話?柱子的功夫,我親眼見過!前陣子跟他過了兩招,我使出全力,都沒佔到半點便宜,真要動真格的,我都不一定能穩勝他!”

這話一出,屋裡徹底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徹底變了——王行的本事,他們都清楚,那是實打實的暗勁巔峰,一手形意拳練得爐火純青,在四九城的武行裡也是有名有號的。連他都承認不一定能穩勝這少年……

趙猛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粗黑的臉膛漲得通紅,像是被人抽了一嘴巴。錢通撿佛珠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孫謀則緩緩直起身,原本銳利的目光裡,多了點凝重,還有點……敬畏。

何雨柱站在堂中,面對眾人的震驚,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微微垂著眼簾。他知道,這些人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半年從零基礎到暗勁巔峰,這簡直是顛覆了他們對武道的認知。

楊佩元看著底下眾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抬手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威嚴:“柱子的功夫,是不是暗勁巔峰,試試便知。趙猛,你去跟他過兩招。”

趙猛一愣,隨即臉漲得通紅:“館主,這……他是您的徒弟,我要是沒輕沒重……”

“無妨,點到即止。”楊佩元語氣平淡,“讓大家見識見識,也好讓你們死心。”

趙猛咬了咬牙,站起身,對著何雨柱抱拳道:“何兄弟,得罪了!”他身高體壯,往那兒一站,跟座黑鐵塔似的,身上的氣勢陡然升起,一股剛猛的勁氣撲面而來,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何雨柱微微點頭:“趙師傅請指教。”

兩人走到演武場中央站定。

趙猛深吸一口氣,沉腰立馬,擺出鐵砂掌的起手式,手掌在陽光下泛著層淡淡的金黃,顯然是練到了家。“何兄弟,我這掌力沒輕沒重,你要是撐不住,就喊停!”

話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衝,右掌帶著風聲,直取何雨柱的胸口!這一掌看著剛猛,其實留了三分力——他終究還是沒好意思對個少年下死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

就在趙猛的手掌離何雨柱胸口還有半尺時,何雨柱忽然動了。

他沒躲,也沒硬接,只是手腕輕輕一翻,掌心貼著趙猛的手腕內側,順勢往回一帶。這動作看著輕飄飄的,卻像有股無形的力,帶著趙猛的掌力往旁邊偏了半寸。

趙猛只覺一股巧勁湧來,自己的掌力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卸了大半,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太極的“引進落空”!

他剛想變招,就覺手腕一麻,何雨柱的指尖已經點在了他的“曲池穴”上。那力道不重,卻帶著股凝練的勁氣,順著經脈往上竄,讓他整條胳膊都痠麻無力,再也抬不起來。

“承讓了。”

何雨柱收回手,後退半步,依舊站得筆直。

演武場上,落針可聞。

趙猛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痠麻的胳膊,半天沒回過神。

錢通、孫謀還有屋裡的其他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就這麼一招?趙猛這等暗勁巔峰的武者,居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孫謀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這……這內勁的運用,比我都精純……此子恐怖如斯……”

楊佩元坐在正堂門口,看著場中的何雨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底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