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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業內認可,名聲大漲

鴻賓樓的大堂今兒格外熱鬧。

紅綢子在門楣上打了個利落的結,八仙桌沿著牆根擺了滿滿一圈,桌面擦得鋥亮,映著頭頂懸著的走馬燈。來的都是四九城餐飲界的頭面人物——全聚德的總廚揣著手站在窗邊,豐澤園的老師傅正和東來順的掌櫃低聲聊著甚麼,還有些穿長衫、戴瓜皮帽的資深吃客,手裡把玩著核桃,眼神卻不住往後廚方向瞟。

今兒是何雨柱的出師宴。

後廚灶臺前,何雨柱繫著簇新的白圍裙,領口彆著塊洗得發白的毛巾。他廚藝早已練到五級,尋常大廚未必是對手,可此刻握著鍋鏟的手,指節卻微微泛白。不是緊張,是鄭重。

這宴不只是他的事。

身後太師椅上,師傅李保國捧著搪瓷缸子,茶沫子在水面浮著,目光卻沒離開徒弟的背影。旁邊的楊老闆正跟夥計交代著甚麼,聲音壓得低,可眼裡的期待藏不住。鴻賓樓的招牌、師傅的臉面、楊老闆的信任,全壓在這六盤菜上。

“柱子,穩住。”李保國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落進水裡,“咱川菜講究‘一菜一格,百菜百味’,火候到了,味兒自然就透。”

何雨柱回頭衝師傅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您放心,錯不了。”

他深吸口氣,灶膛裡的火苗“騰”地竄高半尺,映得他臉頰發紅。後院備好的食材早用井水泡過,這會兒正碼在青石板上:郫縣豆瓣裝在粗瓷碗裡,紅油泛著光;幹辣椒是去年霜降前收的,剪開來籽兒飽滿;嫩雞脯肉切成丁,裹著薄芡,在瓷盤裡顫巍巍的;還有泡姜泡蒜,酸香混著辣氣,老遠就能聞見。

“噹啷——”

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清脆的響。何雨柱手腕一轉,刀光像銀蛇似的遊走:蘿蔔切得細如髮絲,飄在水裡能一根根數清;五花肉片薄得透光,陽光照過來,能看見肥瘦相間的紋理;就連幹辣椒,都剪得長短一致,邊緣齊整。

“好功夫!”

窗邊不知誰喊了一聲。全聚德的總廚眯起眼,拿手肘碰了碰身邊的人:“你瞧他下刀的力道,每一刀都卡在骨縫裡,這童子功沒十年練不出來。”

豐澤園的老師傅點點頭:“年紀輕輕,手不抖心不慌,難得。”

何雨柱像沒聽見似的,只顧著手裡的活計。他把泡姜泡蒜剁成泥,豆瓣醬用刀碾得更細,又往雞脯肉丁裡撒了點花椒麵——這是他自己琢磨的法子,提前入味,炒出來更香。

一切就緒,他提起亮閃閃的鐵鍋,往灶上一架。菜籽油倒進鍋裡,“滋啦”一聲冒起白煙,等煙色轉淡,他手腕一翻,薑片蔥段先下鍋。霎時間,一股焦香混著油氣漫開來,有人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喉結動了動。

“該下豆瓣醬了。”李保國端起茶缸抿了口,心裡頭跟明鏡似的。

果然,何雨柱抄起瓷碗,把豆瓣醬全倒進去。鐵鏟在鍋裡翻攪,紅油慢慢浸出來,裹著蔥姜的香味往上飄。他手腕轉得勻,鍋裡的料炒得透,連邊角都沒沾著鍋。

“火候正好。”楊老闆在一旁點頭,“再大一分就糊,再小一分味兒出不來。”

第一道菜是宮保雞丁。何雨柱把雞丁倒進鍋,鐵鏟“噹噹”敲著鍋邊,手腕一抖,鍋裡的肉丁就像活過來似的,打著旋兒翻個個兒。接著放幹辣椒、花生米,最後淋上點香醋——這是李保國教的訣竅,臨出鍋勾點酸,能提鮮。

香味兒更濃了,帶著點荔枝似的甜酸,勾得人心裡發饞。有個穿短打的小夥計端著盤子在旁邊候著,鼻尖上都沁出了汗,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

“起鍋!”

何雨柱大喝一聲,鐵鏟一揚,金黃的雞丁裹著紅油,穩穩落進白瓷盤裡。他順手撒了把蔥花,綠的襯著紅的,看著就喜慶。

接下來是麻婆豆腐、回鍋肉、魚香肉絲、水煮魚、夫妻肺片。六道川菜,道道都是硬菜,也是李保國的看家本事。

何雨柱炒得專注,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抬手用毛巾一抹,繼續顛鍋。灶膛裡的火忽高忽低,全憑他眼神判斷:炒回鍋肉要用旺火,逼出油脂才不膩;煮魚得用文火,湯才清亮;拌夫妻肺片時,花椒麵要分三次撒,一次提香,二次入味,三次鎖鮮。

周圍漸漸沒了說話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看他手腕翻轉間,鐵鍋在灶上“嗡嗡”作響;看他往鍋裡撒調料時,指尖抖得又快又準,鹽、糖、醬油,不多不少;看他盛菜時,總能把最鮮亮的擺在盤中央,連湯汁都淋得勻勻的。

“這控制力,絕了。”有個小飯館的廚子低聲嘆道,“我炒個青菜都得剩點料,他這六道菜下來,怕是連半勺醬油都沒多放。”

四十分鐘過得飛快。

當最後一盤夫妻肺片擺上桌,何雨柱直起身,長長舒了口氣。灶臺上的調料碗空空如也,案板上的食材也見了底,連沾在鍋邊的醬汁都被他用鏟子颳得乾乾淨淨。

“妥了。”李保國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聲音裡帶著笑。

楊老闆已經讓人把菜端出去了。六個白瓷盤在八仙桌間傳著,像六朵花在人群裡轉。

第一個動筷子的是豐澤園的老師傅。他夾了塊宮保雞丁,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眉頭先是皺了皺,接著慢慢舒展開,最後忍不住點頭:“荔枝口兒正,雞丁嫩而不柴,花生米脆得正好——比我上次在成都吃的還對味兒。”

旁邊的吃客趕緊夾了一筷子麻婆豆腐。豆腐在嘴裡一抿就化,麻勁兒順著舌尖往頭頂竄,辣氣卻裹著醬香,在喉嚨裡打了個轉兒,最後留下點回甘。

“嚯!這麻婆豆腐,夠勁兒!”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麻、辣、燙、香、酥、嫩、鮮,七味全佔了!”

魚香肉絲傳到全聚德總廚手裡時,盤子已經空了一半。他挑了根筍絲,眯著眼品:“酸甜口兒拿捏得準,肉絲滑溜,筍絲脆嫩,連蔥薑蒜的味兒都融進去了——這孩子,不光學了李師傅的手藝,還摻了自己的巧思。”

有人湊過來問:“比李師傅做的如何?”

總廚笑了:“李師傅的菜像老茶,醇厚綿長;這孩子的菜像新酒,烈得痛快,各有各的好。”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靜了靜。能跟李保國相提並論,對一個剛出師的年輕人來說,已是天大的認可。

六道菜轉了兩圈,連湯汁都被人用饅頭蘸著吃了。有個穿綢緞的吃客抹了抹嘴,直咂舌:“早聽說鴻賓樓有個少年廚神,今兒才算見識了——這手藝,怕是再過幾年,四九城的川菜就得看他了。”

謝學豐和謝穎琪站在人群后,手裡也各拿著雙筷子。

謝學豐夾了塊回鍋肉,肥的部分在嘴裡化了,瘦的部分帶著嚼勁,醬香味兒裹著肉香,他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我就說這孩子不一般,藥理上有天賦,做菜也這麼能耐。”

謝穎琪沒說話,她正盯著盤子裡剩下的半塊豆腐。她自小跟著父親學藥理,總覺得自己夠努力了,可何雨柱呢?不光藥理上比她通透,做菜這行當裡,居然也能讓這麼多行家點頭稱讚。她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筷子有點沉。

“老謝,你這眼光真毒。”旁邊兩個老頭湊過來,一個是前清御膳房的幫廚,一個是琉璃廠有名的收藏家,都是出了名的嘴刁,“上次你說這孩子做菜比飯館大廚強,我還當你吹牛呢。”

謝學豐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謝學豐甚麼時候說過虛話?”

正說著,那邊已經有人開始道賀了。

“李師傅,恭喜啊!”一個穿灰布衫的廚子擠到李保國跟前,拱手笑道,“您這徒弟,可是給咱四九城廚子長臉了!”

李保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嘴上卻謙虛:“還是孩子,得多歷練。”

更多人圍向了何雨柱。

“何師傅,我是大觀園的張澤,以後常來常往啊!”一個胖廚子遞過張名片,上面印著“大觀園主廚”幾個字。

“何師傅,我那小館子想添幾道川菜,能不能請您去指點指點?”

“我是同和居的,改天我做東,咱哥倆喝兩盅,聊聊回鍋肉的火候?”

何雨柱一一拱手回應,臉上帶著笑,語氣卻透著穩重:“各位前輩客氣了,我還有很多要學的,以後還得請各位多擔待。”

楊老闆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圍住的何雨柱,心裡樂開了花。鴻賓樓本來就是四九城的頭牌,如今有了這麼個少年天才,以後來的食客怕是要踏破門檻了。

賓客漸漸散去,何雨柱正要跟師傅、楊老闆收拾東西,眼角忽然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

“謝老哥?穎琪?”他愣了一下,趕緊走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謝學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聽說你今兒出師,特意來沾沾喜氣。沒想到啊,你這手藝,比我想的還強。”

他身後的兩個老頭也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御膳房的幫廚眯著眼打量何雨柱,笑道:“小何師傅,老謝天天在我們跟前唸叨你,說你做的菜能治饞病——今兒嚐了,果然沒吹牛。”

另一個收藏家也跟著點頭:“我吃過的川菜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這六道,能排進前三。尤其是那夫妻肺片,花椒用的是漢源的吧?香而不衝,難得。”

何雨柱沒想到這兩位也懂行,連忙笑道:“前輩好眼力,確實是託人從漢源捎來的。”

正說著,李保國和楊老闆也走了過來。李保國看著謝學豐,拱手道:“謝先生能來,是柱子的福氣。”

謝學豐哈哈一笑:“我是來蹭飯的,可惜來晚了,菜都被搶光了。”

楊老闆趕緊接話:“謝先生要是不嫌棄,我讓後廚再做幾道?柱子剛歇著,我讓別的師傅來。”

“不用不用。”謝學豐擺了擺手,看向何雨柱,“改天我備上酒,你露一手,咱哥倆好好聊聊——不光聊菜,還得聊聊你那釣魚的本事,上次你釣的那條鯽魚,熬湯可是鮮得很。”

何雨柱笑著應下:“隨時恭候。”

夕陽透過鴻賓樓的窗欞照進來,把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灶臺上的鐵鍋還帶著餘溫,案板上的刀閃著光,空氣中似乎還飄著川菜的香辣氣。

何雨柱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李保國的徒弟”,而是能獨當一面的何師傅了。這出師宴,不僅是對他手藝的認可,更是給他開啟了一扇新的門——門後,是更廣闊的天地,和更多要攀登的高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切過無數菜,炒過無數鍋,此刻沾著點醬油漬,卻透著一股子踏實。

路還長,慢慢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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