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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爺爺,真是柱子!

清晨的四合院還浸在薄霧裡,許大茂揹著帆布書包剛出後院,就瞥見中院門口的兩道身影。賈東旭正幫秦淮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兩人低聲說著甚麼,秦淮茹的笑像沾了露水的花,亮得晃眼。

“嘖。”許大茂撇了撇嘴,心裡莫名竄起股火。他剛要抬腳,後領突然被人拽了一下,回頭一看,是劉光齊。

劉光齊搓著手,眼神往賈東旭那邊瞟了瞟,又湊近許大茂:“大茂,你上回說的那事……傻柱真跟衛生所的護士勾搭上了?”他這話裡帶著點不信——何雨柱那愣頭青,除了做飯還行,哪點比得上自己?護士姑娘眼瞎了才會看上他。

許大茂甩開他的手,挺了挺腰板,書包帶往肩上緊了緊:“我還能騙你?上回我親眼瞧見的,那護士穿白大褂,長得跟畫裡似的,主動找傻柱說話,笑得那叫一個甜!”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屑,“也就傻柱那憨貨,揣著明白裝糊塗,真當人家姑娘是來看病的?”

劉光齊皺眉:“不能吧……那護士看著挺斯文的。”

“斯文?斯文才會騙人呢!”許大茂哼了一聲,眼裡閃著算計的光,“你等著,我早晚讓那傻柱露怯。他想娶漂亮媳婦?門兒都沒有!等我成了放映員,甚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到時候讓他瞧瞧,誰才是大院裡最有出息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腳步邁得又大又急,帆布書包拍打著屁股,活像只鬥勝了的公雞。

劉光齊望著他的背影,往地上啐了口:“德行。”可心裡卻忍不住琢磨——要是許大茂說的是真的,那傻柱也太好運了。衛生所的護士,那可是吃公家飯的體面人,比紡織廠的秦淮茹還強些。他摸了摸兜裡皺巴巴的手絹,那是上回去衛生所拿藥時,偷偷撿的護士掉的,現在還揣著呢。

“要是傻柱真成了……”劉光齊咬了咬嘴唇,心裡酸溜溜的。他爹是七級鉗工,家裡條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論起找物件的門路,還真不如許大茂這準放映員——聽說放映員下鄉,常有老鄉給介紹姑娘,個個水靈。

他踢了塊石子,也蔫蔫地往衚衕口走。院裡的風颳過,卷著幾片落葉,像是在說這四合院裡的心事,從來就沒斷過。

鴻賓樓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掛著的紅綢在晨風中飄得正歡。門兩側立著兩排鎏金大字:“暫停營業一日,恭賀何雨柱出師大宴”,字是楊老闆請書法名家寫的,筆鋒遒勁,老遠就能瞧見。

幾個挎著籃子的老主顧在門口徘徊,瞧見字牌都愣了愣。

“鴻賓樓今兒歇業?”

“聽說是給個徒弟辦出師宴,李保國師傅的徒弟,叫何雨柱。”

“何雨柱?沒聽過啊。李師傅的徒弟,怎麼也得四十往上了吧?”

“瞎猜啥,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人試著推門,被門房攔住了:“對不住您,今兒只待客,不對外。”

議論聲裡,一輛輛腳踏車、三輪車往衚衕裡鑽,下來的都是穿著體面的人物。有穿長衫的老者,手裡拄著柺杖,一看就是有年頭的吃客;有繫著圍裙的廚子,袖口還沾著油煙,估摸著是同行來觀禮的;還有幾個穿中山裝的,像是哪個單位的管事,許是楊老闆的朋友。

後廚裡,何雨柱正站在案前處理五花肉。肉是剛從肉鋪挑來的硬肋,肥瘦層層分明,像碼好的玉。他手起刀落,將肉切成巴掌大的塊,扔進沸水鍋裡,加了薑片、蔥段、料酒,大火煮開撇去浮沫,轉小火慢燉。

“柱子,這肉煮到七成熟就行,別太爛。”李保國站在一旁看著,手裡把玩著那套傳家的菜刀,刀刃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知道了師傅。”何雨柱應著,又去挑豆腐。豆腐得用石膏點的嫩豆腐,捏在手裡軟乎乎的,卻不能碎。他把豆腐切成小方塊,放進涼水裡泡著,又開始碾花椒——漢源的花椒得用石臼碾,不能用機器打,那樣才夠香。

楊老闆在後廚轉了圈,瞧見何雨柱有條不紊的樣子,滿意地點頭。他剛從前廳過來,那邊已經坐了七八桌,東興樓的王老爺子正跟同和居的張師傅掰扯“回鍋肉該用甜麵醬還是豆瓣醬”,聲音洪亮得整個樓都能聽見。

“柱子,前廳都坐滿了,王老爺子他們正念叨你呢。”楊老闆遞過來條幹淨的毛巾,“別緊張,就當平時練手。”

何雨柱擦了擦手,接過李保國遞來的菜刀。刀身薄如紙,刀柄是牛角的,握在手裡溫溫的,像是有了年頭。“不緊張,楊老闆。”他掂了掂刀,手感正好,“您放心,錯不了。”

李保國拍了拍他的肩:“去吧,該露臉了。”

前廳裡,八仙桌擺得整整齊齊,桌上的青瓷碗裡盛著瓜子、花生、蜜餞,都是些精緻的小零嘴。李保國穿著件藏青杭綢褂子,站在廳中,手裡端著個白瓷茶杯,目光掃過滿座賓客,清了清嗓子。

“諸位,”他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廳裡的嗡嗡聲,“今兒請大夥來,是為我徒弟何雨柱的出師宴。咱廚子行有廚子的規矩,出不出師,不是師傅說了算,得看本事。一會兒柱子露兩手,好壞還請大夥多擔待,該說的說,別客氣。”

話音剛落,底下就有人笑:“保國你這是謙虛了!你的徒弟,還能差了?”

“就是,咱倒要瞧瞧,能讓你李保國親自辦宴的徒弟,是哪路神仙。”

李保國笑著擺手,側身讓出身後的何雨柱:“來,柱子,見過各位前輩。”

何雨柱往前站了半步,身上穿著件新做的白褂子,袖口系得嚴嚴實實。他對著滿廳賓客拱手,腰彎得恰到好處:“晚輩何雨柱,見過各位前輩、老闆。今兒獻醜了。”

話音剛落,底下就起了陣小小的騷動。

“這麼年輕?”

“怕不是還沒二十?”

“保國,你這徒弟……夠歲數出師嗎?”有人忍不住問,語氣裡帶著質疑。廚子這行當,講究“三年學徒,五年出師”,十五六歲的娃,能顛明白鍋就不錯了,哪敢談出師?

李保國臉上的笑淡了些:“歲數不代表本事。一會兒菜上來,大夥嚐了再說。”

何雨柱沒吭聲,轉身走向廳中央的臨時灶臺。灶臺是特意搭的,砌了青磚,架著口新鐵鍋,旁邊擺著備好的食材:泡好的豆腐塊、燉到七分熟的五花肉、切好的蒜苗、漢源花椒、二荊條辣椒麵……樣樣碼得整整齊齊。

他剛站定,就聽靠窗的一桌傳來聲輕呼,像只受驚的小雀。

“爺爺!爺爺!真是柱子!”

謝穎琪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茶杯差點脫手。她指著灶臺前的何雨柱,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拽著身邊老者的胳膊晃個不停:“您看!真是他!我跟您說過的那個,會做雞蛋羹的柱子!”

謝學豐被拽得胳膊發疼,剛想皺眉,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也愣住了。灶臺前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朗,可不就是那天在衛生所門口,給孫女送雞蛋羹的小夥子?

他身邊的兩位老者也湊了過來。穿灰綢衫的是瑞蚨祥的老掌櫃,跟謝學豐打了半輩子交道;另一位穿中山裝的,是市政府食堂的總廚,專做魯菜,跟李保國也算舊識。

“老謝,這小夥子你認識?”瑞蚨祥老掌櫃推了推老花鏡,打量著何雨柱,“看著面生得很,不像哪個名廚家的娃。”

市政府總廚也點頭:“李保國的徒弟裡,沒聽過這號人物啊。難不成是關門弟子?”

謝學豐緩過神,拍了拍謝穎琪的手讓她坐下,才慢悠悠道:“前陣子穎琪生了場病,胃口差得很,就想吃口雞蛋羹。我跑了好幾家館子,做的不是太老就是太腥,後來……就是這小夥子,送了碗雞蛋羹來,嫩得像豆腐腦,鮮得很。”

“哦?”總廚來了興趣,“能把雞蛋羹做絕的,功夫差不了。雞蛋羹看著簡單,火候、調味、蒸制時間,差一點都不對味。”

瑞蚨祥老掌櫃也笑:“老謝你可是出了名的嘴刁,能讓你誇的雞蛋羹,不一般啊。”

謝穎琪坐回椅子,眼睛還黏在何雨柱身上。她瞧見何雨柱正往鍋裡倒油,油燒到六成熱,“滋啦”一聲倒進去花椒,瞬間香氣就飄了過來,是那種帶著點麻的香,勾得人舌尖發顫。

“您看您看,他要做麻婆豆腐了!”謝穎琪興奮地說,“他做的菜肯定好吃!”

謝學豐沒說話,手指在桌沿輕輕敲著。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廚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在這麼多大人物面前不露怯的,別說十五六歲,就是三四十歲的老師傅,也未必能做到。這小夥子眼神穩,手上的動作也利落,倒像是個有年頭的老手。

正想著,灶臺上的何雨柱已經開始炒肉了。五花肉片在熱油裡滋滋作響,漸漸捲成燈盞窩,邊緣泛著金黃。他舀了勺豆瓣醬下鍋,翻炒出紅油,再撒上辣椒麵,瞬間,一股濃郁的香辣味漫開來,混著肉香,勾得滿廳人都直了脖子。

“這火候,夠勁!”總廚忍不住讚了句,“肉片卷得正好,多一分就焦,少一分就膩,這眼力見,絕了!”

瑞蚨祥老掌櫃抽了抽鼻子:“豆瓣醬用的是郫縣的陳醬,還加了點醪糟去味,不錯不錯,懂行。”

謝穎琪看得眼睛都不眨。她瞧見何雨柱往鍋裡倒豆腐時,手腕輕輕一抖,豆腐塊滑進鍋裡,居然一塊沒碎;又瞧見他淋水澱粉時,勺子繞著鍋邊畫圈,動作流暢得像在跳舞。最後撒上翠綠的蒜苗,那一抹綠,讓整鍋菜都活了。

“成了!”何雨柱關火,將麻婆豆腐盛進青花盤裡,豆腐嫩白,湯汁紅亮,上面飄著星星點點的花椒粒和蒜苗,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接著是回鍋肉。肉片在鍋裡翻炒得噼啪響,油脂香混著蒜苗的清辣,比麻婆豆腐更霸道。何雨柱顛勺的動作乾脆利落,鐵鍋在他手裡像有了靈性,菜在鍋裡翻了個跟頭,穩穩落回鍋底,一滴湯汁都沒灑出來。

“好!”前廳裡爆發出一陣喝彩,連剛才質疑的人也忍不住拍手。

李保國走上前,看著兩盤菜,眼裡的笑意藏不住。他衝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們立馬端著菜,給每桌都分了一小碟。

“大夥嚐嚐,給評評。”李保國的聲音裡帶著驕傲。

第一筷子下去,滿廳的議論聲都停了。

麻婆豆腐剛入口,先是一陣麻,從舌尖竄到太陽穴;緊接著是辣,暖烘烘的,卻不燒心;再嚼兩口,豆腐的嫩、肉末的香、蒜苗的鮮,層層疊疊湧上來,最後落在舌尖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把所有味道都兜住了。

“‘麻、辣、燙、香、酥、嫩、鮮’,七味全了!”總廚閉著眼品了半天,猛地拍了下桌子,“這手藝,比我見過的好些川菜師傅都強!”

回鍋肉更是絕。肉片肥而不膩,咬下去先是脆的,接著是香的,肥肉裡的油被逼得恰到好處,混著甜麵醬的醇厚、蒜苗的清爽,越嚼越香,配著米飯能吃三大碗。

“這火候,絕了!”王老爺子捋著鬍子,眼睛都眯成了縫,“保國,你這徒弟,藏得夠深啊!十五歲有這手藝,老朽佩服!”

滿廳的質疑聲全變成了讚歎。

“後生可畏啊!”

“李師傅好福氣,收了這麼個好徒弟!”

“柱子是吧?以後有機會,可得去咱東興樓露兩手!”

謝學豐夾了塊豆腐,慢慢嚼著,心裡暗暗點頭。難怪孫女總唸叨,這手藝確實配得上“奇”字。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這小夥子不僅菜做得好,性子也穩,剛才滿廳質疑,他半句沒辯解,只憑手藝說話,這份定力,比同齡人強太多。

“爺爺,我就說他厲害吧!”謝穎琪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他還會做雞蛋羹、紅燒肉、糖醋魚……好多好多菜呢!”

謝學豐笑了,颳了下她的鼻子:“知道了,你的柱子最厲害。”他望向灶臺前的何雨柱,見他正被一群老師傅圍著問話,臉上帶著謙虛的笑,不卑不亢。

這孩子,不簡單。謝學豐心裡想著,或許……該找個機會,跟這小夥子好好聊聊。

何雨柱應付著各位前輩的誇讚,心裡卻很平靜。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出了師,往後的路還得自己走,手藝得天天練,人情得慢慢學,日子才能紮實。

李保國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聲音裡帶著欣慰:“好小子,沒給師傅丟人。”

何雨柱笑了,抬頭望向窗外。陽光正好,透過雕花木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得像揣了個小火爐。他知道,從今天起,“何雨柱”這三個字,在四九城的廚師界,算是真正有了分量。

而角落裡的謝穎琪,正託著腮幫子看著他,嘴角的笑像剛嘗過的回鍋肉,甜絲絲,香噴噴的。她悄悄跟爺爺說:“爺爺,下次我能請他……來家裡做頓飯嗎?”

謝學豐看著孫女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被眾人圍住的何雨柱,笑著點了點頭。

有些緣分,就像這鍋裡的菜,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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