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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長臉了

對於這面錦旗,何雨柱沒半分推辭的意思。

這年頭的錦旗可不是後世居委會送的“熱心公益”能比的。軍管會的嘉獎,那是實打實的榮譽,往巷子裡一掛,不僅能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真到了要緊關頭,說不定還能憑這面旗子免去不少麻煩。更別說他還有個年幼的妹妹要護著,有這麼份榮譽傍身,總讓人多幾分忌憚。

“那就多謝王老哥和張老哥了。”何雨柱把錦旗小心疊好,揣進懷裡,動作透著股鄭重。

王衛國見他接了,臉上的笑更濃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些:“你小子,倒是不跟我客氣。對了,再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跟我們軍管會幹吧?”

他眼裡閃著光,語氣帶著真切的期盼:“你這身手,這膽識,留在鴻賓樓掂鍋鏟可惜了。跟著我們歷練兩年,憑你這回立的功,往後去南邊歷練歷練,保不齊能混個一官半職,比當廚子有出息多了!”

這話不是虛的。王衛國心裡清楚,江邊那邊局勢緊張,正是缺人的時候。何雨柱這小子是塊璞玉,稍加打磨,絕對能成器。

張春明在一旁也跟著點頭,看向何雨柱的眼神裡滿是欣賞:“柱子,你王老哥說得在理。你年紀輕,身手好,又有膽識,留在軍管會確實比當廚子有奔頭。而且隊裡待遇不錯,管吃管住,還能給你妹妹在城裡找個好學校,不比你一個人撐著強?”

他之前只當何雨柱是個有功夫的半大孩子,可這回親眼瞧見他單槍匹馬端了土匪的炮營,才真正意識到這孩子有多不簡單——臨危不亂,敢打敢拼,還懂變通,這樣的人才,放去掂鍋鏟確實可惜。

何雨柱聽著兩人的話,指尖在疊好的錦旗上輕輕摩挲著,心裡不是沒波動。

誰不想有個更體面的前程?軍管會的戰士們穿著筆挺的制服,扛著槍保衛一方,走到哪兒都受人敬重,比他在救助站掄大勺、在巷子裡被人叫“傻柱”強多了。

可他轉念一想,又搖了搖頭。

“王老哥,張老哥,對不住了。”他抬起頭,眼神誠懇,“這回跟著行動,全是因為師孃家裡的事,我本就沒打算長期摻和。再說我今年才十五,雨水還小,離不開人照顧。我琢磨著,還是先在鴻賓樓跟著師傅好好學手藝,等將來有了本事,再談別的也不遲。”

他說得實在。暗勁武者的身手確實能讓他在軍管會吃開,可真要上了戰場,刀槍無眼,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雨水怎麼辦?師傅師孃又該多揪心?比起建功立業,他現在更想守著身邊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王衛國和張春明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抹可惜。

多好的苗子啊,偏生志不在此。

但兩人也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王衛國擺擺手:“罷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你小子想當廚子,那就當出個樣來,別給我和你張老哥丟人!”

“一定。”何雨柱笑了。

張春明補充道:“你師孃的爹孃和其他被救的商人還在隔壁屋做筆錄,估計還要一陣子。你在這兒等著,我和你王老哥去辦錦旗的手續,辦完正好一起走。”

“好。”何雨柱應下,又想起一事,“對了,麻煩讓個同志去趟南鑼巷,跟我師傅師孃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我這邊完事就回去。”

“這好辦。”王衛國喊來個小兵,囑咐了兩句,小兵應聲跑了出去。

……

軍管會的堂廳不算大,擺著幾張掉漆的木桌,牆角堆著些檔案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油墨味。何雨柱找了個靠窗的椅子坐下,閉眼養神,腦子裡卻沒閒著。

他想起剛才在喻屯村的場景——土炮炸響時的熱浪,被救商人的哭喊聲,還有刀疤臉土匪驚恐的眼神……這趟冒險值了,不僅救了師孃的爹孃,還得了這麼大的榮譽,師傅師孃肯定得高興壞了。

正琢磨著,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同志,麻煩問下,何雨柱同志在哪兒?”是師孃肖秋珍的聲音,帶著股難掩的急切。

“在裡面呢,我們小英雄剛立了功,正歇著呢。”帶路的小兵笑著應道。

何雨柱睜開眼,就見李保國和肖秋珍跟著小兵走了進來。兩人頭髮都有些亂,肖秋珍的眼圈還是紅的,顯然是一路急著趕過來的。

“柱子!”

瞧見何雨柱好好坐在那兒,肖秋珍快步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個不停,手指碰到他纏著紗布的胳膊時,猛地頓住了:“你這胳膊……受傷了?”

“沒事師孃,就擦破點皮。”何雨柱連忙安撫,“衛生員給處理過了,過兩天就好。”

李保國也湊了過來,他沒肖秋珍那麼外露,只是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這一路上心都懸著,生怕徒弟有個三長兩短——柱子可是他唯一的徒弟,比親兒子還疼。

“師傅師孃,你們坐。”何雨柱拉著兩人坐下,又給他們倒了杯熱水,“我師姥姥姥爺在隔壁做筆錄呢,估計快出來了。”

“哎,好。”肖秋珍接過水杯,指尖還在發顫,“我爹孃……他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沒傷著骨頭。”何雨柱把在油坊見到的情形簡單說了說,“等會兒出來你們就能見著了。”

肖秋珍這才鬆了口氣,眼圈又紅了,抬手抹了把臉:“多虧了你啊柱子,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該咋辦了。”

正說著,王衛國和張春明拿著個卷軸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個文書,手裡捧著個紅綢包著的東西。

“李師傅,肖同志,你們來得正好。”張春明笑著打招呼,指了指何雨柱,“你們這徒弟,可是給你們長臉了。”

王衛國也跟著笑:“可不是嘛!李師傅你是沒瞧見,你這徒弟在喻屯村那叫一個神!一個人繞到土匪窩裡,先救了被關的十五個商人,回頭瞧見土匪要開炮,愣是憑著一把刀和一盒火柴,把三門土炮全給炸了!”

他越說越起勁,手舞足蹈地比劃著:“那炮管子都炸飛了,土匪頭頭的皮帽都被燒沒了,愣是給咱們省了多少事!要不是他,咱們這一百來號人,能活著回來一半就燒高香了!”

李保國和肖秋珍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柱子身手好,跟著楊佩元師傅學了國術,可怎麼也想不到,這孩子居然能一個人幹出這麼大的事——炸炮?那可是能轟塌房子的玩意兒,柱子就憑著一把刀和火柴?

“這……這是真的?”李保國看著何雨柱,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何雨柱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就是運氣好,正好瞅見他們的炮彈堆在煤油桶邊上,順手點了把火。”

“甚麼叫運氣好?”王衛國瞪眼,“那可是七八個土匪守著的炮營!換個人去,早被打成篩子了!你這叫本事!”

張春明笑著打圓場:“好了老王,別嚇著人家。李師傅,肖同志,柱子這回立了大功,軍管會決定給他發麵錦旗,再記個一等功,回頭還會把喜報送到巷子裡去,也讓街坊們都知道知道,你們教出了個好徒弟。”

說著,文書把紅綢包開啟,裡面是塊金燦燦的牌子,上面刻著“一等功”三個大字,邊角還鑲著麥穗紋,看著就沉甸甸的。文書雙手捧著,遞給何雨柱:“何同志,恭喜您。”

何雨柱接過牌子,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熱流。他這輩子沒少捱罵,“野小子”“沒爹孃教”的話聽了十幾年,何曾想過能得這麼大的榮譽?

李保國看著那塊牌子,眼圈也紅了,他抹了把臉,對著王衛國和張春明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二位同志栽培,多謝,多謝!”

“李師傅客氣了。”張春明連忙扶起他,“這都是柱子自己掙來的。”

正說著,隔壁的門開了。

幾個穿著制服的同志先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十幾個衣著光鮮卻面帶憔悴的人——正是被救的糧商們。他們大多穿著綢緞衣裳,有的還戴著玉扳指,只是衣裳上沾了不少泥汙,頭髮也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受了不少罪。

人群裡,兩個穿著寶藍色綢衫的老人走得最慢,正是肖秋珍的爹孃。肖老爹背有點駝,手裡拄著根不知從哪兒撿的木棍,肖老媽的頭髮散了一半,手裡緊緊攥著塊手帕,眼圈紅紅的。

“爸!媽!”

肖秋珍猛地站起來,快步衝了過去。

“秋珍!”

肖老媽也看見了女兒,眼淚“唰”地掉了下來,甩開旁邊同志的攙扶,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母女倆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肖老爹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渾濁的眼睛裡也泛起了水光,他嘆了口氣,對著李保國拱了拱手:“保國,讓你和秋珍擔心了。”

“親家公言重了。”李保國連忙回禮,“人沒事就好。”

周圍的糧商們也圍了過來,對著何雨柱連連作揖。

“多謝小英雄救命之恩!”

“要不是您,我們這些人怕是早成了土匪的槍下鬼了!”

一個胖掌櫃模樣的人從懷裡掏出個沉甸甸的錢袋,往何雨柱手裡塞:“小英雄,這點心意您收下,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何雨柱連忙推開:“掌櫃的客氣了,我是跟著軍管會來的,救人是應該的,錢我不能收。”

王衛國在一旁幫腔:“各位掌櫃的心意領了就行,柱子是我們軍管會的臨時隊員,救人是本分。再說他年紀小,你們這麼客氣,倒顯得見外了。”

糧商們這才作罷,卻還是圍著何雨柱說了半天感謝的話,個個都把他誇成了“少年英雄”。

肖秋珍扶著老媽走過來,肖老媽拉著何雨柱的手,眼淚還在掉:“好孩子,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我和你姥爺……”

“姥姥您別這麼說。”何雨柱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秋珍姐的徒弟,也就是您的孫輩,理應幫忙的。”

肖老爹也走了過來,他比老伴沉穩些,只是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感慨道:“好小子,有擔當。以前是我老糊塗,總覺得你師孃嫁錯了人,現在看來,保國收了個好徒弟,秋珍沒看錯人啊。”

他這話算是解開了之前的疙瘩。肖家和李家之前因為彩禮鬧過彆扭,肖老爹總覺得女兒嫁虧了,這回遭了難,全靠徒弟拼命相救,心裡早就沒了那點芥蒂。

肖秋珍聽到這話,眼圈更紅了,卻笑著擦了擦眼淚:“爸,您能想通就好。”

王衛國看時間不早了,清了清嗓子:“各位,時候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們回去。李師傅,肖同志,你們跟親家一起走?”

“哎,好。”李保國點頭。

何雨柱把那面一等功的牌子和錦旗收好,跟著眾人往外走。路過堂廳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軍管會的牆上掛著不少錦旗,“為民除害”“英勇無畏”……以後那裡,也會有屬於他的一面了。

走出軍管會的大門,夜色已經濃了。街燈亮了起來,映著一行人說說笑笑的身影。肖秋珍扶著老媽,李保國幫著肖老爹拎著包,糧商們跟在後面,還在不住地感謝。

何雨柱走在最後,手裡捧著那面疊好的錦旗,晚風一吹,心裡忽然覺得格外踏實。

這趟冒險值了。

不僅救了人,得了榮譽,還解開了師孃家裡的疙瘩,以後師傅師孃就能安心過日子了。至於軍管會的邀請,他現在確實沒心思答應,但誰說以後沒機會呢?

他還年輕,日子還長著呢。

何雨柱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咧嘴笑了。巷子裡的雨水肯定還等著他呢,回去得給她講講今天的事——不過得瞞著那些打打殺殺的,只說自己救了姥姥姥爺,得了塊亮閃閃的牌子。

這樣想著,他加快了腳步,朝著南鑼巷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他的師傅師孃,有他的妹妹,有他想守護的煙火氣,比任何功名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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