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心情徹底愉悅了一些,白浪才緩緩收斂心神,努力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
試圖理清思緒,弄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先是微微動了動手指,然後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
之前被毛僵抓傷、被雷霆一掌砸傷的地方,雖然依舊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了。
傷口表面已經開始結痂,暗紅色的血痂覆蓋在傷口上,看起來癒合得還算不錯。
腰側那道深可見肉的爪痕也已經不再滲血,結痂的邊緣甚至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粉色。
顯然,所有的傷都正在慢慢癒合。
白浪心中一喜,又緩緩閉上眼睛,集中精神,仔細感受著體內的狀況。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之前被雷霆他老木的巫術擊中、侵入體內的那股陰冷之氣並沒有完全消失,依舊還殘留在他的血脈之中。
但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強烈,沒有那麼具有攻擊性和侵略性了。
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在他的血脈裡瘋狂遊走、侵蝕他的內臟。
現在那道力量變得溫順了許多,似乎被某種力量壓制住了,正在一點點被他的身體吸收、化解。
他的身體,每一個地方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每一處傷口都在慢慢癒合,體內的力氣,也在一點點恢復。
雖然依舊虛弱,但比起之前昏迷前那種生死一線、痛不欲生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白浪的心中,充滿了慶幸。
現在他清楚地記得,之前在山洞外,他被屍毒、巫術和傷勢三重摺磨,意識模糊,渾身劇痛,一口口黑血不斷吐出。
那種絕望的感覺,他還記憶猶新。
當時,他真的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真的以為自己會就那樣昏迷過去,再也醒不過來,再也回不到小河村。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才過去了一個晚上,自己竟然就緩過來了。
不僅醒了過來,身體還在快速癒合,體內的巫術陰寒之氣也被壓制住了。
他知道,這一方面源於自己頑強的狗和命極強的自愈能力化險為夷。
而另一方面,則是要感謝那位出手相救的高人,如果不是有高人出手,他恐怕也早就已經一命嗚呼,葬身於苗疆深山之中了。
想到這裡,白浪又緩緩睜開眼睛。
他再次看向周圍的環境,眼神裡的茫然與疑惑更甚了。
他們原本是在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裡。
山洞外,霧氣濃重,夜色漆黑,兇險萬分。
他昏迷之前,明明是躺在山洞外的冰冷地面上,怎麼會突然來到這麼一個如此舒適、如此精緻的房間裡?
難不成,是苟富貴和吳相忘,找到了之前那位趕屍匠?然後,趕屍匠為他救治、排毒,壓制住了他體內的巫術陰寒之氣,處理好了他身上的傷口,之後,又在趕屍匠的帶領下,把他帶到了這個地方?
白浪在心裡反覆思索著,想來想去,覺得這有且僅有這麼一個可能。
畢竟,在那深山之中,除了趕屍匠,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能力,能在他昏迷之後,將他從兇險的山洞外帶走,還能將他的傷勢處理得這麼好,將他安置在這麼舒適的環境裡。
想到苟富貴和吳相忘,白浪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意,也泛起一絲急切。
他不知道,苟富貴和吳相忘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在這個地方,是不是就在隔壁的房間裡?
於是,白浪便想開口,呼叫苟富貴和吳相忘,問問他們現在的情況,問問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
“苟……咳咳咳……”
白浪剛一用力,想要發出聲音,胸口便被狠狠扯了一下。
之前被巫術擊中的地方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得他渾身發抖,眉頭死死擰起,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隨著劇烈的咳嗽,喉嚨口又是一甜,一股溫熱的血液猛地衝了上來,白浪下意識地想要忍住,可還是沒能控制住,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
“噗!”
鮮血濺落在粉紅色的床單上,形成一小片刺目的紅色,與皎潔細膩的床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突兀。
白浪看著床單上的血跡,心中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沒想到,身體還是這麼虛弱。
只是簡單地開口說一句話,就會引發劇烈的咳嗽,還會吐血,看來,還是得謹慎一點,不能急於求成,得好好休養,慢慢恢復體力和傷勢。
他緩緩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大口喘著氣,努力平復著胸口的劇痛和體內的翻湧,過了好一會兒,咳嗽才漸漸平息下來,身體的不適感,也稍稍緩解了一些。
而就在這時,房間的木門被“咯吱”一聲輕輕推開。
那聲音很輕,帶著木質門特有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白浪聽到聲音,連忙緩緩睜開眼睛,轉頭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想要看看進來的是誰。
只見一位二十出頭的姑娘,正端著一個精緻的木質托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姑娘身形小巧玲瓏,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靈動而雅緻。
她的面板白皙如雪,細膩光滑,彷彿吹彈可破。
一張小巧的鵝蛋臉眉目清秀,眼眸清澈如泉水,鼻樑小巧挺直,嘴唇粉嫩飽滿,模樣嬌俏動人,如同山間的小精靈一般,可愛又迷人。
她手中的托盤上面擺放著各種藥物。
有研磨好的藥粉,有裝在瓷碗裡的湯藥,還有一些清理傷口的工具。
白浪看著這位嬌俏動人的姑娘,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
看來,這棟吊腳樓,大機率就是這位姑娘的住處。
而這個房間應該也就是她的閨房。
床上的粉紅色床單被套,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香氣,肯定都是這位姑娘的。
想必,就是這位姑娘,或者她的家人出手救了自己,還一直照顧著自己,為自己處理傷口、熬製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