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浪真的是被野獸叼走,被野獸啃食,那附近肯定會留下痕跡。
可他們卻並未發現有任何的痕跡。
“苟哥……”
吳相忘癱坐在地上,眼淚直接掉了下來,聲音沙啞而絕望:“我們找了一夜,都沒有找到浪哥……他……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苟富貴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和血跡的雙手,眼神空洞。
他的心裡也充滿了絕望,可他依舊不願意相信白浪會就這麼消失,不會就這麼出事。
他抬起頭,看著漸漸明亮的天空,看著茫茫的山林,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卻依舊帶著一絲堅定:“不,我們不放棄,就算找遍整個苗疆深山,我們也要找到浪哥。”
一夜的尋找,讓他們身心俱疲,讓他們陷入了絕望,可他們沒有放棄。
他們不能就這麼丟下白浪,不能眼睜睜看著白浪生死未卜。
苟富貴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胖子,起來,我們不能休息太久,天亮了,視線好了,我們繼續找。從今天起,我們就以這個山洞為起點,一點點往外搜尋,不管遇到甚麼危險,不管有多艱難,我們都要找到浪哥。”
吳相忘看著苟富貴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絕望,稍稍減輕了一些,他咬了咬嘴唇,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用力點頭:“嗯!苟哥,俺聽你的,不管……不管找多久,俺們……俺們都要找到浪哥。”
晨光漸漸明亮,霧氣漸漸消散,山林裡的景象,一點點清晰起來。
遠處的山峰,層巒疊嶂,樹木鬱鬱蔥蔥,可在苟富貴和吳相忘的眼中,這片茫茫山林,卻充滿了未知與兇險,充滿了絕望與迷茫。
他們沒有再多說甚麼,整理了一下身上被荊棘劃傷的傷口,握緊了手中的樹枝,朝著山林深處,一步步走去。
……
苗疆深處,峰巒疊嶂,古木參天,濃密的枝葉層層交錯,陽光灑下細碎的光影。
山間雲霧繚繞,潺潺溪流順著青石蜿蜒而下,叮咚作響,與林間的鳥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一曲清幽而神秘的樂章。
這裡遠離了樹葬林的陰森詭異,遠離了山洞的兇險恐怖。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靜謐而古樸的氣息,彷彿是苗疆深處一處被遺忘的世外桃源。
在這片清幽之地,矗立著一棟棟精緻的木質吊腳樓。
吊腳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木質的樓體經過歲月的打磨,泛著溫潤的光澤,飛簷翹角,雕樑畫棟,上面刻著精美的圖騰,花鳥魚蟲栩栩如生,盡顯古樸特色。
一棟吊腳樓二樓的一間房間裡,光線柔和,空氣清新,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氣。
淡淡的香氣不似世俗間的脂粉味那般濃烈,也不似草藥那般苦澀,而是一種如同山間幽蘭般的清香,沁人心脾,讓人聞之身心舒暢。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雕花木質拔步床,床上鋪著柔軟舒適的粉紅色床單和被套,料子細膩順滑,觸感極佳。
床頭櫃上還放著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面插著幾枝新鮮的山間野花,嬌豔欲滴,為房間增添了幾分生機與亮色。
整個房間精緻而雅緻。
此刻,白浪正躺在這張柔軟的拔步床上,雙眼緊閉,眉頭微微蹙起。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嘴唇也帶著一絲淡淡的青紫色,身上還殘留著之前死戰留下的痕跡。
他昏昏沉沉地躺著,呼吸微弱而平穩,彷彿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之中,周身的氣息,也比之前虛弱了許多。
不知過了多久,白浪的眼皮,終於微微動了動。
他的意識如同從無盡的黑暗深淵中慢慢掙脫出來,一點點變得清晰。
先是感覺到全身傳來一陣痠痛,那種痠痛,不是皮肉的刺痛,而是深入骨髓的疲憊與酸脹。
就彷彿被人狠狠揍了一頓,又彷彿扛著千斤重物走了千里之路。
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隱隱作痛,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異常艱難。
緊接著,腦袋傳來一陣昏昏沉沉的眩暈感,像是被濃霧籠罩一般,混沌不清。
一時間,他竟然想不起來,自己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那些山洞死戰、毛僵圍殺、巫術侵襲、銅鈴幻覺的畫面,如同碎片一般,在他的腦海裡斷斷續續地閃過,模糊而混亂,讓他一陣頭痛欲裂。
白浪咬了咬牙,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昏昏沉沉地睜開了雙眼。
起初,視線還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視線才漸漸變得清晰,能夠看清房間裡的一切。
他轉動了一下眼珠,掃視著四周的環境,眼神裡充滿了茫然與疑惑。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陌生。
這裡既不是陰森的山洞,沒有冰冷的岩石,也沒有刺鼻的屍氣和血腥氣。
這裡有的,只有精緻的木質陳設,柔和的光線,還有那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氣。
而且,看這房間的裝扮,精緻而優雅,處處透著一股女子的氣息,不像是男人會居住的地方,倒像是一個女子的閨房。
雖然整個房間都是木質結構,透著古樸的韻味,但每一處細節,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粉紅色的床單被套,柔軟而溫馨。
空氣中瀰漫的淡淡香氣更是清晰可聞,那是一種屬於女子的、乾淨而清雅的香氣,沁人心脾。
白浪不顧身上的痠痛與不適,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貪婪地吮吸著這股清雅的香氣,彷彿要將這股香氣盡數吸入肺腑之中。
“吸……”
一口香氣吸入,瞬間驅散了他腦海中的幾分眩暈與混沌。
身上的痠痛似乎也減輕了一些,一股舒適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開來,遍佈全身。
“啊~”
白浪忍不住低低喟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愜意的神情,語氣裡滿是滿足:“舒服……”
這股香氣就像是一劑良藥,不僅緩解了他身體的不適,更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