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凝重到了極點,心中充滿了擔憂。
他們現在被困在這個封閉的山洞裡,沒有退路,沒有援兵,這還玩個屁啊?
打群架的話,苟富貴和吳相忘還能趁亂踹別人幾腳,可現在是人類大戰殭屍,在這方面,他倆的戰鬥力幾乎為零。
面對兩具兇悍的毛僵,再面對一個會巫術的陰狠老太婆,白浪只希望他們別連這老太婆都搞不定。
石門封死,洞穴之內再無半分退路。
火把在陰冷的風裡瘋狂搖曳,將三道人影、一道佝僂老軀、兩具直立毛僵,拉扯得如同地獄剪影。
白浪橫劍在前,斷刃依舊鋒利,只是此刻劍身微微震顫 , 不是怕,是戰意被徹底逼到了極致。
他肩臂舊傷還在隱隱作痛,可那點痛,早已被沖天的警惕與怒火壓得微不可察。
苟富貴與吳相忘縮在白浪身後,一個攥緊粗樹枝,一個牙齒打顫卻強撐著不敢閉眼。
兩人光著的上身早已凍得發紫,可此刻冷汗一出,反而比寒氣更刺骨。
他們看著角落裡那兩具熟悉又恐怖的身影,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雷霆、雷電,兩人生前就夠讓人頭疼,如今被苗疆巫術煉成毛僵,渾身毛髮發硬如針,面板青灰緊繃,指甲黑長彎曲,眼窩深陷,只剩兩點渾濁灰光,周身散發出的屍氣,比樹葬林裡那具水屍僵還要濃烈、還要兇戾。
老太站在兩具毛僵身側,火把一甩,插在石縫裡。
火光映得她半邊臉陰鷙如鬼,和藹慈祥徹底撕碎,只剩下刻骨的恨。
“你不是很能打嗎?”
老太聲音尖細,像指甲刮過石頭:“你殺害他們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今天,我就讓他們父子倆,親手把你撕了!”
白浪終於是看清了一切,也弄清了一切。
眼前這老太,竟然是電的奶奶!
他一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節 ,這不是問路得罪人,也不是無聊的設局。
這是尋仇!是血親復仇!
難怪她明明能在樹葬林就看著他們死,偏偏要出手救下。
難怪她大費周章把他們引到這個山洞。
難怪她要把雷霆、雷電煉成毛僵 。
她要的不是讓他們痛快死,她要的是親手報仇,要讓害死她親人的人,死在她親人的 手 裡!
面對兩具毛僵,白浪確實沒有想到很好的應對方法,此刻能拖延就拖延。
於是白浪沉聲喝問: “你用邪術把死人煉成僵,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
老太淒厲一笑:“我親人都死了,我還怕甚麼?是你們先下的殺手!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她猛地抬起枯手,五指如鉤,口中驟然念出一串急促、晦澀、刺耳的苗疆咒文!
咒語一響,洞穴彷彿都跟著震顫。
角落裡的兩具毛僵,雷霆、雷電,同時猛地一顫!
“咔…… 咔…… 咔咔……”
頸椎扭曲的聲音刺耳至極。
兩具毛僵緩緩抬起頭,空洞灰敗的眼睛死死鎖定白浪三人。
下一刻。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緩衝。
“吼!!!”
兩具毛僵同時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四肢僵硬卻爆發力恐怖,一左一右,如同兩頭髮瘋的野獸,直撲而來。
左邊雷電,年輕力壯,生前就蠻橫,此刻化為毛僵,速度更快,直撲白浪面門,黑指甲直插雙眼!
右邊雷霆,人高馬大,肉身本就厚重,成僵之後力大無窮,橫臂橫掃,要把白浪連人帶劍一起拍碎。
一快一猛,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浪哥!”
苟富貴嚇得魂都飛了。
白浪眼神驟冷,不退反進。
此刻,他很清楚,退,就會把身後兩人徹底暴露,三人一起死。
只有硬戰才有一線生機。
“你們倆自己小心,別正面碰!”
白浪一聲低喝,聲震洞穴。
同一瞬,他身形猛地一矮,腳下碎石被一腳踩碎,整個人如同獵豹貼地滑出,堪堪避開雷電插眼一爪!
黑爪擦著他頭皮掃過,帶起一陣腥風。
“哧 !”
白浪手腕翻轉,斷劍自下而上,斜撩雷電小腹!
可毛僵皮肉硬如枯木硬革,劍鋒只劃出一道淺痕,根本刺不深!
“好硬!”
白浪心中一驚,來不及抽劍,雷霆那巨掌已經橫掃而至!
勁風撲面,寒氣刺骨。
千鈞一髮之際,白浪猛地棄掉半分僵持的斷劍,單手撐地,全身騰空,一個利落的後空翻。
“砰!”
雷霆一臂掃在岩石上,石屑四濺,堅硬的巖壁直接凹下去一塊。
這一擊若是掃在人身上,筋骨絕對當場盡斷。
“苟富貴!砸他膝蓋後彎!” 白浪落地瞬間嘶吼。
苟富貴雖怕,但聽得白浪指令,幾乎是本能反應,掄起碗口粗的樹枝,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雷電後腿彎!
“嘭!”
一聲悶響,雷電動作果然一滯。
毛僵關節僵硬,彎屈不便,後側正是薄弱之處。
白浪一眼看破,抓住這一瞬空隙,腳步踏碎陰影,欺身近前,單手扣住雷電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
一聲骨裂,可毛僵根本不知痛,另一隻爪依舊回抓。
白浪早有預料,頭一偏,同時抬腳狠踹其胸口。
“砰!”
雷電被踹得踉蹌後退幾步,卻依舊不倒。
而另一邊,雷霆已經再次撲上,目標不是白浪,而是毫無戰力的吳相忘。
吳相忘嚇得腿軟,根本躲不開。
“槽!”
白浪目眥欲裂,轉身直衝,一把將吳相忘狠狠拽到自己身後,同時用自己左肩硬抗雷霆一掌。
“砰!!!”
巨力砸在肩頭,白浪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喉嚨一甜,一口腥氣湧上,又被他狠狠咽回去。
白浪左肩瞬間麻木,舊傷疊加新傷,痛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沒退半步。
“你們貼著石壁,背靠在一起,別分散。”白浪低吼,聲音已經帶上一絲壓抑的痛。
苟富貴連忙拉著吳相忘縮到石壁角落,兩人背抵著冰冷石頭,看著場中死戰的白浪,心臟狂跳。
老太站在一旁,陰笑不斷,咒語一刻不停。
“殺了他!撕碎他!給我狠狠咬……”
兩具毛僵被咒文刺激得更加狂暴,周身屍氣幾乎凝成實質。
雷電撲左,雷霆堵右,形成死鎖圍殺。
白浪赤手空拳,左肩劇痛,呼吸越來越重。
他每一次閃避,都險到極致。
每一次反擊,都只能暫時牽制,無法致命。
毛僵不怕痛、不怕累、不怕傷,不知生死,只懂殺戮。
而他是人,會累,會痛,會受傷。
“噗!”
一個不慎,黑指甲劃過白浪腰側,撕開一道血口, 鮮血瞬間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