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9月20日
早上七點
淺水灣別墅
這天王子云早早起了床，你洗漱完畢後，就打算出門。
今天是《九州》開機的日子，他需要到現場參加開機儀式。
王子云到達邵氏影城時，剛過八點。
拍攝棚外已經搭起了簡易的供桌，桌上擺著烤乳豬、水果和三炷粗大的香。
夢工廠職們穿著統一的紅色劇組服，正各司其職地忙碌著，見王子云過來，都停下手裡的活，跟他打招呼：
“老闆，早上好。”
“早上好。”
王子云點點頭，目光打量了一圈，見供桌前的紅布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皺紋，他心裡很滿意。
他走到周梁淑儀身邊，見她手裡拿著名單在核對人數，便問她：
“周太，人都到齊了嗎？”
“就差清霞了，剛打電話說在路上。”
周梁淑儀對他解釋後，隨後指了指那個方向，笑著說：
“李練傑跟秋官早就來了，在棚裡跟袁師傅對動作呢。”
王子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拍攝棚的門開著條縫，隱約能看見裡面有人影在晃動。
他知道鄭紹秋這個禮拜沒少下功夫，上次探班時，見他練側踢練到腿都發紅。
“王老闆。”
鄭紹秋的聲音從棚裡傳來，他戴著頭套，穿著戲服。
黑色長袍戲服上面繡著暗金色的紋路，襯得他身形很挺拔。
他快步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把道具劍，嘴上稱讚：
“夢工廠真的大手筆。”
他摸了摸身上的戲服，感慨一下：
“我拍古裝戲，這麼多年，是第一次有劇組，為我量身定做戲服。”
他跟《九州》劇組簽下合約第二天，劇組就詳細丈量他的身型。
他在丈量的時候，道具組的職員還告訴他，他的戲服是請大師出馬，純手工訂做的。
每套戲服的價格都不低於兩萬港幣，而且一口氣幫他訂了三套。
這時，鄭紹秋開口問他：
“王老闆，殺青後，可不可以讓我帶走一套服。”
“可以。”
王子云笑著點點頭，他繼續講：
“只要秋官你喜歡，全部打包走都沒問題。”
“哎，好，那就先多謝王老闆你了。”
鄭紹秋笑著對他抱拳。
還沒等王子云回話，就看到林清霞和李練傑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林清霞穿著靈汐仙子的戲服，白色紗裙上繡著銀色的雲紋，看上去，真有幾分“仙氣”。
李練傑則穿著淺藍色的俠客服，手裡還拿著個保溫杯，見了王子云，笑著舉了舉杯子：
“老闆，早啊，剛泡的枸杞水，您要不要來點？”
“不了，我喝茶就行。”
王子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見上面貼著塊膏藥，開口問他：
“昨天練功又受傷了？”
“小傷，不礙事。”
李練傑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袁師傅說‘習武哪有不受傷的’，這點疼算甚麼。”
他說著，還活動了下胳膊，證明自己真的沒事。
這時林清霞在旁邊對他解釋道：“他昨天為了練好的威亞的動作，吊了三個小時，下來時腿都麻了。”
王子云在現場跟他們說了一會話，佈置好的周梁淑儀，走過來跟他彙報：
“老闆，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機拜神。”
王子云看了看錶，八點半，正是吉時。
“準備開始吧。”
他點點頭對周梁淑儀說。
周梁淑儀對旁邊的場務使了個眼色。
場務立刻敲響了手裡的銅鑼，“哐”的一聲，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主創和工作人員都圍到供桌前，按照站位排好隊。
王子云和周梁淑儀、王京、袁和坪站在中間，左邊是李練傑、林清霞，右邊是鄭紹秋，後面是曾樺倩等配角和劇組各部門負責人。
“吉時到，拜神。”
此時王京的臉上很嚴肅，一板一眼都帶著點儀式感。
王子云拿起三炷香，用燭火點燃，雙手捧著舉過頭頂，對著供桌深深鞠了三躬。
他心裡默唸：“希望《九州》拍攝順利，票房大賣。”
王京鞠躬時，腰彎得格外低，心裡想著：
“保佑《九州》順順利利，票房大賣。”
拜完神，輪到揭攝影機紅布的環節。
王子云、王京、李練傑和林清霞一起走到攝影機前，紅布上繡著“開機大吉”四個金字。
“一、二、三。”
隨著周梁淑儀的口令，三人同時揭開紅布，露出下面漆黑的攝影機鏡頭，鏡頭正對著供桌。
“恭喜開機。”
現場響起一片歡呼聲，工作人員們互相擊掌，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場務遞過來剪刀，王子云笑著剪下第一縷膠片，裝進早就準備好的紅信封裡。
這是行裡的規矩，寓意“開門紅”。
開機儀式的紅布剛被收起，一群舉著相機、拎著錄音筆的媒體便蜂擁而上。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領頭的《明報》記者老李擠到最前面。
他手裡的鋼筆在採訪本上懸著：
“王老闆，聽說《九州》籌備一年有餘，如今開機，您對這部戲有何期許？”
王子云剛把剪下來的膠片塞進紅信封，他轉過身，笑著回應他：
“不敢說期許太高，只求不辜負臺前幕後的心血。
這部戲從劇本打磨到選角，每一步都認真，我希望能給觀眾呈現有血有肉的江湖故事。”
“那您覺得，《蜀山》跟《九州》有甚麼不同的地方嗎？”
《星島日報》的女記者緊接著發問，她拿錄音筆。
生怕漏聽一個字，這可是夢工廠第一部大製作，本港的市民都有興趣瞭解。
王子云指了指佈景裡的假山：
“你看這桃花林，不僅要有仙氣，更要讓觀眾覺得，這裡真有仙子採過花、魔頭歇過腳。”
他沒有停頓，對著圍上來的記者，繼續說：“說白了，就是讓神仙像人，讓魔頭有魂。”
閃光燈又一陣亂閃，老李在本子上飛快寫著：
“秋官，您向來演正派，這次挑戰大反派，心裡頭打鼓嗎？”
鄭紹秋點了點頭，笑了笑，語氣裡帶著誠懇：
“打鼓是自然的，觀眾看慣了我搖扇子、溫言軟語，突然要我耍狠，怕是要罵不像。
但我覺得，反派不是天生就壞，墨淵心裡頭有恨也有痛，能把這點‘痛’演出來，就算沒白下功夫。”
記者們七嘴八舌地問著，問題像雨點似的砸過來：
“王導，您拍喜劇出身，這次掌鏡仙俠片，會不會加些笑料？”
王京擺了擺手，笑眯眯道：“笑料得看合不合適，不能硬塞。
就像做包子，餡多了會漏，得剛剛好。”
老李見縫插針，又把問題拋給王子云：
“王老闆，坊間都說《九州》在布具和特效方面耗資千萬，這話當真？”
王子云沒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四周的佈景：
“錢花在明處，到時電影上映後，你們就知道。”
“時間不早了，劇組要開工了，多謝各位捧場。”
周梁淑儀適時走上前，很客氣對現場的媒體說：
“後續我們會安排專訪，到時候再跟各位細聊。”
記者們知道見好就收，紛紛道賀：
“祝《九州》拍攝順利。”
“票房大賣。”
周梁淑儀看著記者們離開的背影，對王子云笑著說：
“這些報道，怕是要熱鬧一陣子了。”
王子云點點頭：“是好事，讓更多人知道《九州》，盼著《九州》。”
遠處，王京已經對著擴音喇叭喊起了“各部門準備”。
演員們紛紛去補妝，工作人員們也各就各位。
燈光組調整聚光燈的角度，道具組檢查佈景裡的假山是否穩固。
王子云走到監視器旁，王京已經坐在那裡，手裡拿著劇本，見他過來，連忙挪了挪身子：
“老闆，你坐。”
“不了，我站著看。”
王子云擺擺手，目光落在監視器的螢幕上。
第一場戲是林清霞初遇鄭紹秋的對手戲。
林清霞和鄭紹秋已經站到佈景好的“桃花林”裡，化妝師正在給林清霞補唇妝。
“各部門準備，第一場一鏡一次，開始。”
王京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去。
場記板“啪”地一聲落下，鏡頭裡，林清霞飾演的靈汐仙子正提著籃子採摘桃花。
忽然，她腳步停了下來，好像發現了甚麼，她抬頭看向鏡頭外的方向，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
“誰在那裡？”
鄭紹秋飾演的墨淵從桃樹後走出來。
“停。”
這時王京喊道：“秋官，你往左邊挪半步，別擋著背景。”
鄭紹秋點點頭，連忙調整位置。
“再來一次。”
場記板再次落下，這次鄭紹秋的站位剛剛好。
王子云在現場觀察了一個小時後，發現他們都進入拍攝狀態後，就打算離開。
他對周梁淑儀說：“周太，辛苦你繼續盯著，我先回公司。”
“好的，老闆。”
周梁淑儀嚴肅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