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工廠在報紙上釋出的海選廣告，已經刊登三天，吸引了很多藝人報名。
夢工廠在公司樓下臨時租賃了一間大型會議室，作為試鏡場地。
第一輪海選人數，超過三百人，經過幾輪的海選，最終入圍的人數不足三十人。
這二十幾人，絕大都是本港有名有姓的藝人，而且基本上都是來自無線電視臺。
無線電視臺是香江演藝界的少林寺，本港的藝人超過七成出自無線電視臺。
早上十點
這間被臨時徵用的會議室比尋常會議室大了近一倍。
靠牆的位置堆著半人高的資料袋，上面貼著要試鏡角色的標籤。
王京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幾份藝人簡歷。
袁和坪坐在他左手邊，面前擺著的不是簡歷。
而是張手繪的動作示意圖，上面用紅筆標著“三個基礎招式”。
他手指在“側踢”那欄敲了敲，對旁邊的王京說：
“等會兒試鏡四大金剛，先讓他們踢踢看，軟腳蝦可不行。”
他的聲音帶著習武之人的洪亮。
“周太。”
看到周梁淑儀推門進來，剛想回話的王京和袁和坪幾乎同時站起身。
周梁淑儀看了看桌上散落的資料，用溫和的笑容：
“不用客氣，繼續忙你們的。”
她注意到王京正要起身讓座，她擺了擺手，語氣很平和：
“面試還是你們決定，我只是來看看進度，最後把你們敲定的人選彙報給老闆。”
王京這才坐下，把手裡的簡歷推到周梁淑儀面前：
“周太您看，這是我們篩出來的侍女組人選，一共八個，大部分都是無線的藝人，有幾個演過不少古裝劇，鏡頭感沒問題。”
他指著其中一份簡歷：
“這個曾樺倩，試鏡時演‘侍女勸仙子服藥’那段，眼神裡有擔心又不敢多言的分寸，我覺得不錯。”
袁和平也跟著點頭：“昨天看她走位，身形挺穩，吊威亞應該沒問題。
侍女總得跟著飛幾次，要是站都站不穩，後期修起來麻煩。”
他說著，拿起另一份簡歷：“倒是這個藍潔英，模樣是夠清冷，但剛才試踢腿，膝蓋都沒打直，真要拍打戲，怕是要拖後腿。”
周梁淑儀沒立刻說話，只是拿起那兩份簡歷對比著看。
曾華倩的照片裡，姑娘笑得眉眼彎彎，可簡歷裡“特長”一欄寫著“擅長用眼神表達情緒”。
藍潔英的照片透著股冷清，但“演藝經歷”裡大多是現代劇，古裝經驗一欄幾乎空白。
她指了指在兩人的“古裝經驗”處停頓片刻，抬頭問：
“她們試鏡時，有沒有讓她們演‘仙子遇刺，侍女擋在身前’的片段？”
王京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大腿：
“哎喲，忘了，光顧著看清冷了，倒把‘護主’這層意思漏了。”
他對副導演交代：“等會兒補試這段，光有清冷不行，得演出忠心。”
袁和平在旁邊附和：“周太說得對。四大金剛要的是能打。
侍女們要的是忠，這都是角色的重點。”
他翻出金剛組的簡歷，“剛才試鏡的幾個裡，錢曉豪的身手最好。
倒是呂良偉，雖然動作慢半拍，但眼神夠毒，盯著人看的時候，真有股殺人不眨眼的勁。”
周梁淑儀接過金剛組的簡歷，目光落在呂良偉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男人，看著一臉正氣，可旁邊的試鏡備註寫著“演‘奉命殺人’時，嘴角有不易察覺的笑，狠中帶黠”。
“錢曉豪的身手可以調教，但呂良偉的眼神卻很難演出來。”
周梁淑儀把簡歷放回桌上，語氣裡帶著點分析：
“四大金剛裡得有一個‘狠中帶黠’的，負責出謀劃策，剩下三個可以偏重於武力，這樣角色才有區分度。”
她看向王京：
“剛才試鏡的藝人裡，有沒有身手好又夠沉穩的？”
王京立刻從資料袋裡翻出一份簡歷：
“這個何家勁，打戲紮實，試鏡時讓他演‘接到命令不發問’，全程沒一句臺詞，就靠站姿和眼神，愣是演出了‘金剛’的服從感。”
袁和平點頭認可：“他的馬步扎得最穩，昨天試了三分鐘，腿都沒抖一下，是塊練武的料。”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副導演拿著張名單走進來，額頭上帶著薄汗：
“周太，王導，袁師傅，剩下的八個藝人都在外面等著補試呢。”
“讓她們進來吧。”
王京站起身，對周梁淑儀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太要不要親自看看？”
周梁淑儀笑著搖頭：
“你們定就好，我相信你們的眼光。”
她走到靠牆的位置，找了把空椅子坐下，開啟筆記本準備記錄。
不是干涉，是想看看他們篩選的標準，也好給王子云做更詳細的彙報。
第一個進來的是曾樺倩，小姑娘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髮束成馬尾，手裡捏著張臺詞卡，卻沒看，顯然是記熟了。
聽到王京說“開始”，她立刻變了神情，原本帶笑的眼睛瞬間沉下來，身子微微前傾，擋在想象中的“仙子”身前，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
“要傷我家仙子，先過我這關。”
說完這句，她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像是害怕卻強撐著，眼神裡的倔強卻絲毫未減。
王京和袁和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認可。
王京在筆記本上寫下“曾樺倩：有層次，忠大於怯”。
接著進來的是藍潔英，她演這段時，雖然也做出了擋的動作，卻始終抬著下巴，眼神裡帶著點冷清。
王京全程眯著笑，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等她演完後，就抬手：
“可以了，先出去等通知吧。”
八個姑娘試完，王京和袁和平又低聲討論了十分鐘，最終圈定了四個名字：
“曾華倩、藍潔英、劉嘉玲、周海眉。“
這四個不僅有清冷，有美豔，還有可愛，關鍵都演出了自己的特色，不會讓觀眾覺得臉盲。”
王京把名單遞給周梁淑儀，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周梁淑儀接過名單，上面每個名字旁都寫著備註。
她想起老闆的叮囑，讓她儘量將確定好的人選，簽到公司來。
於是她對王京交代：
“等會兒通知這幾位藝人，問問她們願不願意過檔夢工廠。”
王京摸了摸頭，不是很明白她的想法。
“周太，你的意思是……不簽約就不用她們？”
於是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試探，畢竟這幾人是他們篩了三天才定下的，換人的話太費功夫。
周梁淑儀笑了笑，知道王京會錯她的意思，所以對他解釋：
“我沒這個意思。
能用她們，是因為她們適合角色，跟籤不簽約沒關係。”
她沒有停頓，繼續開口，只是語氣裡帶了幾分認真：
“但總要試試，夢工廠正要擴編，這些年輕人有靈氣又肯拼。
要是能過來，對公司對她們都是好事。
成了最好，不成也不影響拍戲，兩不耽誤。”
王京這才鬆了口氣，點頭應道：“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其他的那三個人，能不能簽下來不好說，因為她們都是無線的藝人，都有合約在身。
但是對周海眉，他還是有信心的。
因為周海眉不是藝人，而是真正的素人，王京能用她，純粹是因為周海眉長相出眾。
接下來是金剛組的試境，錢曉豪和何嘉勁先比了段對打，拳拳到肉，看得人眼花繚亂。
袁和坪看得認真，時不時喊“停”，指出錢曉豪“出拳太急，露了破綻”，又誇何家勁“收拳快，有防守意識”。
呂良偉沒參與對打，只是站在一旁看，輪到他試“接到殺人命令”的片段。
他只是抬眼掃了下“傳令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轉身時的腳步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就這三個了。”
袁和平拍板決定：“再加個成奎按，昨天試鏡他演出了隱忍的狠，正好湊齊四大金剛。”
王京在一旁補充道：“成奎桉身形高大，站在最後一排有氣勢，跟何嘉勁的穩、錢曉豪的快、呂良韋的黠能搭起來。”
周梁淑儀把四個名字記在筆記本上，又核對了一遍資料，確認都是有經驗的藝人，且沒有檔期衝突。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既然你們決定好了，我整理好名單，下午給老闆過目。”
“定了定了。”
王京伸了個懶腰，他的聲音很歡快：
“這三天篩下來，眼睛都快花了，總算沒白費功夫。”
袁和平也站起身，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點頭後，才活動了下脖子。
周梁淑儀看著桌上散落的簡歷，有點感慨道：
“無線真是出人才，這二十幾人裡，基本上都是無線的，這些人裡怕是藏著不少以後能挑大樑的。”
王京笑了笑，再說道：“畢竟是演藝界的少林寺嘛。”
王京跟其他無線的藝人不一樣，他是無線的二代子弟，沒怎麼被無線壓榨過。
所以他對無線還是有感情的，聽到周梁淑儀誇讚無線時，他也很得意。
周梁淑儀沒再接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後離開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