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味軒包廂
紅木屏風後，麥嘉坐在主位，手指在輕敲著桌面，笑眯眯地黃佰鳴說：
“阿鳴，這杯得你先幹，三天票房超過三百萬，校園片能賣到這份上，你算是創了新藝城的紀錄。”
黃佰鳴笑著舉杯，袖口沾著點油漬，剛在廚房盯著燒鵝出爐時蹭到的。
“還是麥sir你掌舵夠穩。”
他仰頭飲盡，放下酒杯時喉結動了動：
“要不是你拍板加兩百萬宣發，哪能鋪得這麼開。”
旁邊的徐可開口道：“我剛看了影院反饋，學生場散場後，有七成會去買周邊——那批印著‘作弊光榮’的T恤，銅鑼灣的戲院已經賣斷碼了。”
賣電影周邊產品，這個是跟夢工廠學的，不過新藝城沒有自己的店鋪，所以他們只好在金公主戲院門口，售賣電影周邊產品。
施楠苼正在核對票房報表，聞言抬頭：
“不止周邊，錄影帶預售也破了兩萬張。
剛才夢工廠的人來電話，說他們連鎖店的預售區排起長隊，還特意搭了個‘校園喜劇合集’專區，把我們的片子跟他們的《開心校園》擺在一起。”
“夢工廠？”
麥嘉挑眉，夾起一塊燒鵝腿：“他們倒會借東風。”
“何止借東風，”
施楠苼想起上午去夢工廠旺角店看到的場景：
“他們把《富貴逼人》《八喜臨門》都擺出來，貼了句‘看過青春，再品家常’，好多家長買我們的錄影帶時，順手就帶了盒《富貴逼人》。”
徐可忽然笑了：“這招高啊，用我們的熱度帶他們的貨，還不得罪我們。”
“說起來，《開心校園》上個月落畫時，票房也破了兩千萬，看來校園片的市場確實被他們趟開了。”
施楠苼放下報表，指尖點著數字：
“我們的上座率在漲，昨天是七成，今天衝到八成，說明觀眾很喜歡我們的電影。”
她看向麥嘉：“要不要再加印一批複製？新界的幾家影院說想加場。”
“加。”
麥嘉斬釘截鐵，他沒過多考慮，就作決定：
“讓發行部跟院線談談，明天早上就把複製送過去。”
他夾起一塊蝦餃，忽然對黃佰鳴道：
“你那劇本里‘教導主任追著學生跑’的橋段，是真在中學蹲點看來的？”
黃佰鳴樂了，他扶了扶眼鏡，對他們解釋：
“何止蹲點，我還跟校門口的小販買了三盒‘作弊神器’——就是那種寫著公式的橡皮，結果被教導主任當成可疑人員盤問了半小時。”
見眾人都笑起來，石添趁機對黃佰鳴建議道：
“阿鳴對校園生活這麼熟，不如再寫個大學題材？
我來導，拍點畢業季找工作的荒誕事，肯定比高中的戲更有嚼頭。”
新藝城三位老闆，麥嘉有《最佳拍檔》系列，現在黃佰鳴也手握校園青春系列，只有他孤零零。
他心裡不舒服，覺得跟老夥們越越拉越遠，所以他決定主動出擊。
“大學題材？”
黃佰鳴沉思一會後，才開口：“我倒是有個想法，幾個窮學生湊錢買彩票，中了獎反而鬧得雞飛狗跳，最後發現還是友情最值錢。”
“這個好。”
麥嘉聽完後，摸了摸光溜溜的頭後，輕拍了下桌子：
“就叫《大學風雲》，跟《快樂青春校園》湊個系列。”
他轉頭對石添說：
“預算先撥兩百萬，讓阿鳴把劇本磨出來。”
“我明天就籌備劇組，等劇本出來即刻開拍。”
石添表現的很積極，劇本都沒出來，就開始籌備。
旁邊的施楠苼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剛才嘉禾的何冠昌來電話，說他們也想拍校園片，找了洪金保當動作指導，想走‘功夫校園’路線。”
“功夫校園？”
徐可搖頭，他並不看好這個型別：
“太刻意了。學生哪有天天打架的？還是真實點好。”
“真實才是我們的底氣。”
麥嘉眯著眼：“《快樂青春校園》裡的食堂搶飯、考試傳紙條，都是觀眾親身經歷過的事，看的時候自然會會心一笑。”
這時黃佰鳴忽然壓低聲音，對他們解釋：
“其實我偷師了夢工廠的《開心校園》
他們拍學生躲在廁所抽菸被抓，我就拍學生在操場偷偷談戀愛被教導主任撞見，都是同一個路數，換個場景而已。”
麥嘉對此不置可否，喝了口茶：“偷師沒關係，關鍵是要做得好。
他們的《開心校園》太溫和，我們就得加點猛料，比如那個老師把學生的情書當眾念出來的橋段，夠不夠狠？”
“夠狠，但也夠真實。”
施楠苼笑著說：“好多觀眾看完那場戲都罵‘這不就是我們班主任嗎’，罵完又接著買票二刷。”
正說著，服務員端來一籠燒賣，麥嘉示意大家趁熱吃，忽然話鋒一轉：
“夢工廠的錄影帶渠道確實厲害，我們的預售能賣這麼好，歸功於他們的連鎖店。”
他看向施楠苼，叮囑她：“下次約王子云吃個飯，探探他的口風，能不能把我們的電影在他們臺島的分店多鋪點貨。”
“好的，到時候找個時間約他出來。”
施楠苼沉默一會後，再說道：“他們臺島分公司剛開張，分店還不算多，過兩年等他分店開遍全臺島後，臺島的重要性就會超過本港，變成我們最重要的錄影帶市場。”
麥嘉點點頭，認可她的觀點，沒辦法，人口擺在這裡，港島五百萬，臺島兩千萬。
徐可忽然插了句：“我倒覺得，不如跟他們合作，一起把喜劇市場做大。”
“合作？”
麥嘉挑眉，來了興趣，他是一個標準的商人，並不排斥跟別人合作，他能跟嘉禾的洪金保合作，自然也能跟夢工廠合作：
“他們不一定同意。”
“商人重利嘛。”
徐可笑了笑，他不覺得夢工廠會拒絕：
“張果榮可以參演我們的《快樂青春校園》。
阿鳴也能客串他們的《開心校園》一起將市場做大，大家都得利。
而且我們的電影越賣座，也能夠幫他們的連鎖店引流，他們的渠道能幫我們賣片，各取所需而已。”
黃佰鳴想起《開心校園》忽然道：
“其實我跟夢工廠的崔寶株打過交道，她這人挺懂行的。
上次《開心校園》首映，她還來道賀，說我們的‘作弊暗號’設計得比他們的巧。”
“哦？”
麥嘉來了興致，對施楠苼說：“那下次讓她來探班，聊聊合作的事。”
施楠苼點點頭，表示明白：
“我有空就聯絡她們對了，還有個事無線的方逸樺女士來電話，說想引進《快樂青春校園》的電視播映權，開價二十萬。”
“二十萬？”
麥嘉搖搖頭，他不打算現在就答應，他決定再觀望票房成績後，才決定：
“太少了，等票房破五百萬再說，到時候翻一倍都不止。”
他夾起最後一塊燒鵝：“這片子的潛力還沒挖透，錄影帶到時加個‘新年特別版’，剪點拍攝花絮進去，又是一筆收入。”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粵味軒門口的燈籠亮了起來。
“再來一瓶白蘭地。”麥嘉朝服務員喊了一句，然後笑眯眯地對他們道：
“今天不醉不歸。”
一會兒，服務員將酒擺放到桌面上。
麥嘉拿起酒瓶，開啟後先給黃佰鳴倒了一杯。
黃佰鳴舉起酒杯，對著眾人笑道：
“為了下一個三百萬。”
“為了下一個五百萬。”
麥嘉等人笑著糾正他，然後率先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