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維業走出辦公室，他知道老闆這招“借力打力”的厲害。
藉著《快樂青春校園》的熱度推自家的電影，既不顯得刻意，又能讓顧客順道買單。
記事本上“校園喜劇合集”幾個字被他圈了又圈，旁邊還標註著“要高於預售區三十公分”
“標語用橙底黑字”，都是剛才臨時想到的細節。
“去旺角總店，”
他對司機道：“順路把油麻地、銅鑼灣的店長都叫過去，現場佈置完，讓他們照著學。”
轎車剛拐進旺角道，就看見夢工廠連鎖店門口擠滿了人。
幾個穿校服的女生舉著《快樂青春校園》的海報在排隊，店員正扯著嗓子喊：
“預售填表的這邊來，買兩盒送簽名照！”
蘇維業擠進門時，店長陳姐正踮著腳往貨架上擺海報，看見他進來，連忙上前：
“蘇經理？您怎麼來了？”
“老闆有新吩咐。”
蘇維業沒寒暄，指著收銀臺旁邊的空地：
“把這片區域清出來，搭‘校園喜劇合集’專區。”
陳姐愣了下：“可這是《快樂青春校園》的預售區……”
“就放它旁邊，”
蘇維業繼續吩咐她：“用三層貨架，最上層擺《開心校園》，中間放《八喜臨門》，下層碼《富貴逼人》。
每排都要突出海報——《開心校園》用學生翻牆的劇照，《八喜臨門》放全家圍坐吃年夜飯的圖，《富貴逼人》就用董彪蹲在彩票站的鏡頭。”
店員們七手八腳地挪貨櫃時，蘇維業又指著牆角的電視機：
“這幾臺電視機，迴圈放這三部電影的精彩片段。”
夢工廠每家直營店，都擺上幾臺電視機，不但每天都在播放電影，還可以幫客戶試放錄影帶。
“迴圈播放？”
陳姐眼睛一亮：“這個好！上次放《八喜臨門》的片段，好多顧客站著看完就買了。”
“不止。”
蘇維業從包裡掏出早就印好的標語：
“把這個貼上——‘看過青春，再品家常’，字要正對預售區的隊伍，讓排隊的人抬頭就能看見。”
正忙活著，油麻地店的李店長和銅鑼灣店的王店長匆匆趕來。李店長剛進門就咋舌：
“蘇經理這是要打擂臺啊？”
“不是打擂臺，是搭戲臺。”
蘇維業笑著指了指排隊的學生：“他們買《快樂青春校園》是衝熱鬧，我們給他們多些選擇——看完年輕人的瘋鬧，說不定想看看一家人的樂子。”
他讓陳姐拿了盒《開心校園》的錄影帶，塞進李店長手裡：
“你們店旁邊是菜市場，多擺《富貴逼人》。
海報上重點標‘董彪、沈殿夏主演’，街坊們認他們。”
又遞給王店長一盒《八喜臨門》，
“銅鑼灣寫字樓多，白領午休來買東西，推《八喜臨門》，標語換‘上班累了，回家笑一笑’。”
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第一個學生被電視裡的片段吸引過來。
螢幕上正放著《開心校園》裡教導主任追著學生跑的戲，配著沈殿夏的畫外音：
“當年我上學時，可比好玩多了。”
那學生笑著對同伴說：“哎，這不是上個月看的那部嗎？挺好看的，要不順便帶一盒？”
蘇維業心裡有了底，對店長們道：
“看見沒？只要讓他們停下來看一眼，就有戲。”
他指著貨架的擺放角度：“《快樂青春校園》的預售區朝左，我們的專區朝右，顧客拿完預售的貨，轉身就能看見我們的錄影帶，伸手就夠得著。”
佈置到一半，新藝城的發行經理突然推門進來，看見專區時愣了下：
“蘇經理，這是……”
“幫你們帶帶人氣。”
蘇維業笑得客氣：“顧客買完你們的片子，說不定想湊個熱鬧，看看其他喜劇。”
發行經理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夢工廠的渠道在手，他哪敢翻臉？只能訕訕道：
“還是蘇經理會做生意。”
“互相幫襯嘛。”
蘇維業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落在排隊的人群裡——已經有三個學生拿起《開心校園》在問價格了。
下午兩點，旺角店的專區正式搭好。
蘇維業看著三層貨架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錄影帶，電視機裡輪放著三部片子的笑點，標語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心裡才算踏實。他對陳姐道：
“下班前報一次銷量給我，我在辦公室等著。”
趕往油麻地店的路上，李店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經理，剛半小時，《富貴逼人》賣了十五盒，有個阿姨說‘看年輕人瘋夠了，還是一家人過日子的戲實在。”
蘇維業笑著應道：“把《富貴逼人》的海報再往菜市場方向挪挪，讓買菜的街坊一眼就能看見。”
到油麻地店時，店員們正踩著梯子貼標語。
李店長指著剛擺好的貨架：“按您說的，《富貴逼人》放最顯眼的位置，旁邊還擺了幾張彩票站的照片，跟電影裡的場景對上了。”
蘇維業走到窗邊，果然看見幾個提著菜籃的阿姨在貨架前駐足。
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叔拿起《八喜臨門》，對老婆說：“這個好，過年時看正合適，先買回去囤著。”
“就這麼幹。”
蘇維業繼續交代：“讓店員多跟街坊搭話，問問家裡有沒有孩子上學，順勢推《開心校園》——‘給孩子買一盒，看看別人家的校園趣事’。”
下午三點，銅鑼灣店的王店長髮來訊息：
《八喜臨門》賣爆了，白領們午休時搶著買，說“晚上回家看這個，比看報表舒心”。
蘇維業看著報表裡的銷量數字，忽然覺得老闆那句。
“看過青春，再品家常”真是說到了點子上——年輕人追新鮮，成年人念安穩，各取所需，互不衝突。
下午五點
等他回到辦公室時，記事本上已經記滿了各店的銷售資料：
旺角店《開心校園》兩小時賣了三十盒，油麻地店《富貴逼人》被街坊買走二十盒，銅鑼灣店《八喜臨門》成了白領首選。
最意外的是，有近四成顧客同時買了《快樂青春校園》和夢工廠的電影。
“蘇經理，新藝城那邊又來電話，想加印海報。”
助理推門進來，遞過一份傳真，“他們說我們這兒的預售太火，海報不夠用了。”
蘇維業看著傳真上的請求，忽然笑了。新藝城怕是到現在都沒明白，他們越是造勢，夢工廠的專區就越受益。
這就像一場戲，他們搭臺唱青春，夢工廠在臺下襬上茶點，看戲的人渴了餓了，自然會過來坐坐。
他拿起電話，打給各店店長：“明天把專區的錄影帶再補些貨，尤其是《富貴逼人》，臺島分公司剛傳來訊息，那邊也想跟進這個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