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德機場
周梁淑儀一大早就帶著崔寶株、王京等人，來到機場出口處。
李練傑今天到港，周梁淑儀是來迎接他的。
坦白說，李練傑雖然有兩部在香江頗為賣座的電影，但是在香江觀眾眼裡並沒有多大的名氣。
所以當週梁淑儀決定，帶著一班下屬去迎接李練傑時，夢工廠電影公司內部的職員，都很不解。
覺得周梁淑儀如此興師動眾，去迎接一位小有名氣的演員，有失周梁淑儀的身份。
在夢工廠職員心裡，以夢工廠今時今日的地位，邀請你一個小演員拍電影，應該是你的榮幸。
你應該自動來到夢工廠報到，而不是我的掌門人去接你。
夢工廠職員對李練傑的態度，周梁淑儀都清清楚楚，但是她的做法自然是有她的目的。
因為王子云曾對她透露過，將來會成立一個經紀公司，以後電影公司或唱片公司旗下的藝人。
全部都會遷移到這個經紀公司旗下，所以她今天的做法就是千金賣馬骨。
是對外界樹立一個夢工廠重視人才，並且尊重人才的作風。
雖然她不清楚王子云成立一個經紀公司的目的，但是並不妨礙她做事。
“來了。”
崔寶株看著前方的人潮，對著周梁淑儀低聲道。
周梁淑儀立刻站直了身體，只見人群裡，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年輕人正推著行李車往前走，身形挺拔，眉眼間帶著股乾淨的英氣，正是李練傑。
他身邊跟著兩個年輕人，看穿著打扮像是體校的師弟，手裡還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大概是帶來的土特產。
李練傑顯然也看到了出口處的牌子，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驚訝，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確認“李練傑”三個字是不是指別人。
“阿杰。”
周梁淑儀迎上去，伸出手，笑容溫和卻透著鄭重。
“歡迎來香江。”
李練傑愣了愣，連忙放下手裡的包，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才敢回握：
“周太好。”
他說著國語，語速不快，眼神裡滿是侷促，和銀幕上那個身手利落的“覺遠”判若兩人。
“這位是我們的製片主任崔寶株，這位是導演王京。”
周梁淑儀為他一一介紹。
“李先生，你好。”
崔寶株這是第一次見他，不知道怎麼稱呼好，只好稱先生。
“寶株姐，叫我阿杰就好。”
王京則很熟絡地拍了拍李練傑的肩膀：
“早就想跟你聊聊動作設計了，你的‘醉拳’要是加進特效，絕對能驚掉觀眾的下巴。”
雖然王京也是第一次見他，但他這個人就是天生的自來熟。
李練傑雖然對王京熱情有點不習慣，但是也是很客氣地回應他：
“既然王導演有想法，我一定配合。”
李練傑的師弟們在旁邊小聲嘀咕著甚麼，眼睛裡閃著興奮，他們大概從沒見過哪個演員能讓電影公司的“大人物”這麼客氣。
往停車場走的路上，李練傑幾次想接過崔寶株手裡的檔案袋，都被她笑著擋開了：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拿東西。”
“酒店已經安排好了，在尖沙咀的半島酒店，離公司近，窗外就是維多利亞港。”
周梁淑儀邊走邊說：“下午先休息調整，晚上老闆想請你吃個便飯，聊聊《九州》的劇本。”
“王老闆……也要來？”
李練傑停下腳步，眼裡的驚訝更甚。
他來之前，張鑫炎只說“夢工廠很重視你”，卻沒說連老闆都要親自出面。
在他的認知裡，像王子云這樣的“大老闆”，怕是連一線明星都未必能見上一面。
“老闆特意推了下午的會。”
周梁淑儀點頭，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
“他說《九州》的男主角，非你莫屬。”
這話讓李練傑的臉頰微微泛紅，他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水泥地：
“其實……我來之前還在想，自己能不能演好。畢竟，這跟《少林寺》不一樣……”
“正因為不一樣，才找你。”
王京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興奮：
“《九州》裡的劍客不止要能打，還得有股‘仙氣’，你在《少林小子》裡跳水上漂那一段，鏡頭慢放時，就有這種感覺。”
說話間已經到了停車場，黑色賓士停在最顯眼的位置，司機正恭敬地拉開車門。
李練傑的師弟們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小聲驚歎——他們在體校時，見過最大的官也只坐桑塔納。
“上車吧。”
周梁淑儀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練傑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師弟們坐了進去。
真皮座椅柔軟得讓他有些不安，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周梁淑儀看出了他的侷促，從車上拿一份報紙，遞給他：
“這是我們公司《開心校園》的新聞。
你看看，香江的年輕人喜歡這種輕鬆的風格。”
李練傑看報紙的眉頭漸漸舒展，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奇。
一會後
“其實你這次來，不用急著看劇本。”
周梁淑儀看著他，語氣真誠：
“老闆說，想讓你先在香江多走走看看。
去尖沙咀的星光大道逛逛，去廟街嚐嚐小吃，再去太平山頂看看夜景。
等你找到在這兒生活的感覺了，咱們再聊角色。”
李練傑抬起頭，剛好對上她溫和的目光，心裡那點忐忑忽然就散了，他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周太，謝謝王老闆，我一定好好準備。”
車窗外，啟德機場的跑道漸漸遠去，換成了密集的街景。
高樓大廈林立，廣告牌上程龍格外醒目，旁邊還有新藝城電影的宣傳畫，幾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笑得燦爛。
到了半島酒店，門童立刻上前接過行李。
周梁淑儀親自陪著他們上了十五樓，開啟套房門時，維多利亞港的景色豁然映入眼中，
碧藍的海水上飄著幾艘渡輪，遠處的鐘樓在陽光下閃著光。
“房間還滿意嗎？”周梁淑儀問他。
“太、太滿意了。”
李練傑點點頭，他的師弟忍不住感嘆，跑到窗邊扒著玻璃看：
“傑哥你看，那船跟玩具似的。”
周梁淑儀笑著對服務員囑咐：“李先生和他的朋友要是想出去逛逛，隨時叫司機，所有開銷記在夢工廠的賬上。”
又轉頭對李練傑說：“晚上七點，我來接你去餐廳，你先歇著，有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
李練傑看著她遞過來的名片，上面
“周梁淑儀”四個字印得端端正正，旁邊是一串電話號碼。
他緊緊捏著名片，鄭重地說了聲：
“謝謝周太。”
周梁淑儀笑了笑，轉身帶著崔寶株和王京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崔寶株開玩笑說：
“周太，剛才看李練傑那眼神，感動得跟甚麼似的，拍戲的時候怕要玩命了。”
王京點點頭，用認真的語氣說：“這小子是塊璞玉，好好打磨打磨，絕對能成大器。”
套房裡，李練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和遠處的海景，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名片。
他忽然想起出發前張鑫炎跟他說的話：“王子云是個幹大事的人，跟著他，你能看到不一樣的天地。”
當時他還半信半疑，現在卻忽然懂了，一個願意為演員放下身段的公司，心裡裝著的，絕不止眼前的票房。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對兩個師弟說：
“走，咱們先洗澡換身衣服，晚上見王老闆，可不能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