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王子云帶著周梁淑儀前往半島酒店，他約了袁和坪在這裡見面。
二十分鐘後
轎車穩穩停在半島酒店門口，門童快步上前拉開車門，王子云率先下車。
周梁淑儀提著公文包跟在後面，她看了眼腕錶：
“還有五分鐘，剛好趕上。”
兩人穿過鋪著紅地毯的走廊，侍應生笑著指引：
“袁先生已經在‘紫廳’等您們了。”
推開包廂門，袁和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看選單。
他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看到王子云和周梁淑儀進來，立刻起身笑道：
“王老闆，周太，下午好。”
“袁師傅太客氣了。”
王子云伸手與他相握，指尖觸到對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練拳、擺弄兵器磨出的痕跡。
三人落座，侍應生奉上茶單，王子云直接道：
“來壺普洱吧，解膩。”
他轉頭看向袁和平：“聽說袁師傅最近在忙《奇門遁甲》的後期？”
“是啊，昨天剛看完特效樣片，”
袁和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動作和特效沒合上，還得回去調。“
“周小姐前天跟我說‘有場大仗要打’，不知道是甚麼樣的戲呢？”
周梁淑儀開啟公文包，拿出《九州》的動作設計預案：
“袁師傅請看，這是我們初步構想的打鬥場景。老闆的要求是‘突破傳統’，要讓觀眾看到‘內力’的具象化。”
袁和坪接過預案，目光落在“崑崙墟決戰”那頁，手指點著“劍氣斷山”的批註：
“這個想法很大膽，但王老闆，恕我直言——現在的觀眾看慣了拳拳到肉的打鬥，突然來這麼些‘看不見的力’，會不會覺得假？”
王子云身體微微前傾：“袁師傅看過《醉拳》的觀眾反饋嗎？裡面‘醉步化力’的設計，好多人說‘雖然誇張，但看著過癮’。
“觀眾怕的不是‘假’，是‘假得沒道理’。”
他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比如主角揮劍，我們可以先拍他運氣時的青筋暴起，再切鏡頭到遠處的巨石崩裂——用細節讓‘劍氣’有跡可循。”
袁和坪盯著示意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王老闆這個設計裡有點意思。”
他翻到“內力遞進”那頁：“你們想讓主角從‘有形’練到‘無形’？”
“正是。”
周梁淑儀補充道：“前期打山賊，用的是普通劍法；中期闖古墓，開始有氣勁帶起塵土；後期決戰，才能做到‘劍未出而氣先至’。”
“這個層次感好。”
袁和坪點頭認可：“就像練拳，先站樁，再打套路，最後才能‘意到氣到’。我可以設計一套‘九州十三式’，每一式都比前一式多一分‘虛’，少一分‘實’。”
他拿起茶杯，比劃著揮劍的姿勢：
“比如第一式‘破風’，劍尖必須碰到對手的兵器，帶起火星；到了第七式‘裂石’，劍尖離對手半尺就能震飛兵器；最後一式‘歸墟’……”
他頓了頓，繼續道：“乾脆讓演員劍指天空，靠鏡頭切換和音效，表現‘劍氣衝上雲霄’。”
王子云眼睛一亮：“這個‘藏’的思路，比直接拍光效好，袁師傅覺得，這些動作需要多久能設計完？”
“至少一個月。”
袁和坪放下茶杯，語氣認真，“我得先跟武術組磨基礎招式，再一點點加‘虛’的東西。
而且演員也得練——不是擺樣子，得讓他們真能打出‘運氣’的勁兒。”
他看向周梁淑儀：“你們的主演定了嗎？最好是有武術功底的，不然光靠威亞和特效，撐不起這個氣場。”
“正在接觸李練傑先生。”
周梁淑儀答道，“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很適合主角的少年英氣。”
“李練傑啊。”
袁和坪點頭，“他的身段好，練這套‘九州十三式’應該快。”
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動作設計組必須聽我全權排程，包括特效團隊。招式和特效得像齒輪一樣咬合，差一點都出不來那個味。”
王子云毫不猶豫：“沒問題，夢工廠請袁師傅來，就是信得過您的專業。預算方面，你儘管提。”
袁和坪擺了擺手：“錢不是主要的。我就是想試試——這武俠片，到底能不能拍出新花樣。”
侍者這時端來點心，袁和坪拿起一塊蝦餃：
“對了，王老闆，你們打算用甚麼特效團隊？”
劍氣的光影，得跟動作的力度匹配才行。”
“找了美國的ILM公司，他們做過《星球大戰》的鐳射劍。”
王子云答道：“不過我跟他們說了，要‘東方韻味’，不能搞得像西方魔法。”
“這個得盯緊點。”
袁和坪提醒道：“上次看他們做的飛劍，光效太亮，像燒紅的鐵棍，哪有‘劍’的靈氣？
“我帶個徒弟去跟特效組，讓他們照著招式的軌跡調光影——比如‘裂石’那招，劍氣該是青灰色的，邊緣帶點白芒，像快凝結的霜。”
周梁淑儀在一旁飛快記錄：“後期我安排一下，讓你直接對接特效總監。”
三人又聊了近一個小時，從兵器的重量到威亞的角度，連演員該穿甚麼材質的衣服方便做動作，都一一討論清楚。
袁和坪越說越興奮，時不時站起來比劃幾招，中山裝的袖子被他捲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
“差不多該定下來了。”
王子云看了眼時間，“袁師傅，合作的細節讓周小姐跟你對接。明天我讓財務先打一部份錢給你。”
“不用這麼急。”
袁和坪擺擺手，他嚴肅道：“等我把第一套招式設計圖拿出來再說。”
“王老闆，我這人做事認死理，要是到時候你覺得不行，我們好聚好散。”
“袁師傅爽快。”
王子云笑著舉杯：“我敬你一杯，預祝《九州》能讓武俠片換個活法。”
“借王老闆吉言。”
袁和坪與他碰杯，茶盞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送走袁和坪時，周梁淑儀看著袁和坪快步離去的背影，對王子云說：“老闆，看袁師傅的勁頭，找他應該沒找錯人。”
“我也覺得沒找錯人。”王子云笑著點頭。如果天下第一武指，都達不到他要的效果，那他也不知道該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