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陳雪茹分開,何雨柱頂著大太陽準備去趟東單信託商店碰碰運氣。
因為這家店專賣外國使領館處理的洋貨,想淘到電吉他跟貝斯這種東西,也只有看看能不能撿到老外不要的了。
其實婁曉娥從香港弄一套電聲樂器過來是最省事的法子,她能買得起,想必也願意送給自己。
可這事兒在規矩上說不過去。
一來,港商贈送機電產品得經主管部門批准,還得有進口許可證,他一個外事部門的人,犯不著為幾件樂器去捅那層窗戶紙。
二來,這年頭,外貿人員私下接受港商貴重禮品,不光自己要被調查,還會連累公司,給婁曉娥的合作添堵,這點輕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還是先自己搗騰點替代品吧,等以後再想辦法。
一路騎著車往南走,快到前門箭樓的時候,遠遠看見東側圍著一群人,熱熱鬧鬧的。
湊近了一看,是個茶攤,幾張桌子,板凳一看就是湊的,高矮胖瘦的風格都不統一。
一塊寫著‘青年茶社’的硬紙板,一群年輕人正忙活著招呼客人。
何雨柱把車停到路邊,走到攤前找了個地方坐好,要了碗茶。
遞茶的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姑娘,面板曬得有點黑,笑起來利利落落的。
“同志,您的大碗茶,兩分錢。”
何雨柱遞過去兩分錢,接過碗隨手放在小桌子上,目光在這群年輕人身上轉了一圈。
“剛開張?”
“開了快倆月了。”
那姑娘一邊擦桌子,一邊回道:“四月十三號開的,您算算日子。”
四月十三號,那會兒何雨柱正在火車上呢。
他又掃了一眼攤子,簡陋得很,茶壺、大碗、一鍋燒開的水,連個像樣的棚子都沒有,但這群年輕人臉上都帶著股勁兒,忙活得熱火朝天。
“生意怎麼樣?”
他又像是隨口閒扯似打聽。
那姑娘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驕傲:“還行,我們第一個月就掙了六百多塊。”
何雨柱知道這個茶攤,十塊錢的本錢起家,賣兩分錢一碗的大碗茶,第一個月掙六百多。
這不是茶攤,是1979年中國經濟的一個縮影,計劃經濟這堵牆,正被無數雙手從外面推著,露出了一條縫。
何雨柱來了興趣,又問姑娘:“你叫甚麼名字?也是下鄉回來的知青嗎?”
姑娘也沒扭捏,大方的回道:“我叫張佔英,去年回來一直沒安排工作,就跟一幫同樣沒工作的知青擺了這個攤兒,總得掙口嚼穀不是?”
原來這就是張佔英?某部小說裡主角陳奇的發小黃佔英的原型。
那碗茶何雨柱始終都沒有喝,他這個不符合年代的矯情貨,可不會用這種路邊人來人往公用的餐具。
他站起身,笑著對那姑娘比了個大拇指:“你們很厲害,這不僅是給自己找飯碗,也是給社會減輕負擔。”
姑娘自從弄了這個攤兒,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不是一份兒正經營生,除了街道辦的官方的鼓勵,她還是第一次聽到客人對她們說這話。
“謝謝。”
張佔英由衷的道了聲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