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已經坐著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老人,王幹事不等老人起身招呼就連忙介紹:“何顧問,這位是我們廠藝委會的張俊祥主任。”
“張主任,久仰大名。”
何雨柱趕忙上前伸手,張俊祥笑著回握:“何顧問客氣,你們的任務我也聽徐廠長說過,外交部牽頭的文化交流專案,是好事,我們廠肯定會全力支援的。”
何雨柱來之前當然要把主要領導都得摸摸底了,為此他還去北影打聽了一圈,面前這老頭可不簡單,不僅僅是快七十了還沒退休,一副老當益壯的精神模樣,更是上影的鎮廠之寶。
這位畢業於耶魯大學戲劇研究院,創作、教育、理論樣樣精通,不僅執導過〈白求恩大夫〉、〈翠崗紅旗〉等影片,還是〈雞毛信〉的編劇。
而且他還當過上影的廠長、滬上電影局局長、國家影協副主席、滬上劇協副主席,63年停辦的滬上電影專科學校也是他創辦的,培養出過於本正、達式常這樣的上影廠骨幹。
如今他這個年紀,在廠裡想必是作為返聘的專家在發光發熱,榮譽比職位更重要。
剛才老同志嘴裡的徐廠長也很了不起,後世被人們稱作黃金時代的操盤手。
上影廠77年重組,他去年接任廠長,在任期間組織拍攝了二百多部片子,未來人們熟知的〈牧馬人〉、〈芙蓉鎮〉、〈廬山戀〉,還有張灃毅拉屎的那部〈城南舊事〉,就是他組織拍攝的。
何雨柱之所以大老遠的跑來上影,而不是就近在京城那邊操作,除了要幫小宮同學爭取角色和推薦那首歌以外,其實就是衝這位來的,因為他記的上影在這個時期出過不少有爭議的片子,比如廬山戀跟牧馬人。
既然能頂住爭議,想必這位徐廠長也是有擔當的,正符合公司的合作情況。
何雨柱這邊跟張老爺子剛坐下,門又被推開,六十來歲的徐槡楚走了進來,一身板正的灰色中山裝,眼神透著親和,快步上前跟張俊祥身邊的何雨柱握手:“何顧問,抱歉抱歉,剛才安排了點工作任務耽擱了,讓你們久等。”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徐廠長了,兩個老頭都沒有因為何雨柱的面相比他們小不少而輕視,看的出來都是好人。
何雨柱心裡默默的給兩位傑出電影人發了張好人卡。
“徐廠長百忙之中抽空接待,是我們叨擾了。”
作為一個晚輩,何雨柱微微躬身,禮貌的回話,又給上影的人介紹了下自己帶過來的隊員。
介紹到小宮同學時候也明說了她目前還在總政,姑娘也連忙起身,多說了兩句:“徐廠長好,張主任好,我就是咱們本地人,正好在家裡養傷,就跟何顧問過來學習學習。”
張俊祥笑著擺擺手讓她坐下,語氣溫和的道:“宮樰同志,我知道你,74年的時候就參與過廠裡的影片拍攝,果然是當演員的好苗子。”
這是幫小宮同學在上影廠頂層領導面前加深印象的機會,何雨柱自然不會放過,儘管她去了公司會有新的專案,可她原本軌跡中上影的那幾個重點專案何雨柱也不願意讓她錯過。
小孩子才做選擇,老子全都要。
何雨柱故作驚訝的看向宮樰:“你不是隻在前兩年參與過八一廠的〈萬水千山〉嗎?甚麼時候還拍過別的電影?”
小宮同學雖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為甚麼裝,可還是默契的接話:“我剛當兵那年,參與過廠裡〈車輪滾滾〉的拍攝任務。”
何雨柱立刻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那片子我看過啊,怎麼沒發現有你?”
張俊祥自然不知道這兩人是故意的,怕小宮同學尷尬,就接過話頭笑著解釋道:“哈哈,那時候宮樰同志是群演吧?戲份比較少,可能鏡頭一晃而過,何顧問沒有注意。”
目的達到, 何雨柱見好就收,不再糾纏這個細節,迅速收斂神色切入正題:“徐廠長、張主任,我們公司是今年外交部新成立的單位,主要任務就是宣傳我國文化,增進國際交流…”
他條理清晰地將公司定位闡述了一遍,然後話鋒一轉:“關於我們設想中的電影合作模式,以及如何選擇題材、進行文化轉譯以適應海外市場,這些具體思路,就請我們公司負責對外製片協調的楊建民同志,向兩位領導詳細彙報一下。”
他把舞臺讓給了準備已久的楊建民讓他露臉,會客室裡的氣氛也從初見的寒暄,正式轉向了實質性的業務洽談。
二位老幹部認真的聽楊建民介紹完,徐槡楚拿出煙盒跟火柴點了根,吸了一口,開門見山道:“何顧問,你們公司的何經理在電話裡說的很詳細,拍攝對外文化展示的影片,出海掙外匯,這個方向很好,既宣傳文化又促進交流,如果有合適的專案,我們廠肯定會全力配合。”
張俊祥接著開口:“對外展示的片子,得兼顧藝術性和通俗性,既要拍出咱們的文化特色,又得讓國外觀眾看得懂、感興趣,我們廠有大量的拍攝經驗跟眾多優秀的導演…”
何雨柱這邊幾人也你一言我一語,圍繞合作拍攝、發行渠道、海外聯絡、美術風格等事宜,事無鉅細的溝通了一番。
面前的兩位是體制內的老人,跟他以前也不認識,所以何雨柱得端正態度,來一趟就得把所有可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都四四六六講清楚。
上影不比北影那頭,大家沒那麼熟,說話也必須公事公辦,既然合作就要擺出個合作的態度。
再說很多事情今天其實就是達成個意向,互相通個氣交個底,真要到了具體專案時候還得再談,因為雙方都有上級單位管理,不是能想咋搞就咋搞的。
這個事情溝通的差不多後,何雨柱看了下時間還有點富餘,就讓於紅梅拿出準備好的磁帶,對兩位上影的老同志說道:“徐廠長、張主任,其實這次來咱們廠,不僅是談未來的影片拍攝合作意向,還有一首歌想請兩位前輩聽聽。”
兩位老領導稍顯意外,廠裡也沒有歌曲發行這活啊。
略微疑惑後,兩人頓時來了興致,張俊祥推了推眼鏡:“哦?何顧問準備了一首甚麼歌?快放來聽聽。”
電影廠自然不會缺播放裝置,說著就指揮旁邊的王幹事去找個錄音機。
在錄音機還沒拿來之前,何雨柱也不能幹等,就開口介紹起了歌曲資訊,句句都往未來的廬山戀上靠:“歌名叫〈我和我的祖國〉,我覺得電影光靠畫面不夠,得有能戳心窩的聲音。
就說個場景,一個漂泊海外的年輕人終於歸國,踩著故土看著大好河山,心裡翻湧著念想,這時候唱這首歌就再合適不過。”
可能錄音機就在旁邊屋,他這還沒忽悠幾句呢,小王幹事就返回來了。
何雨柱只好暫停忽悠,把磁帶放進錄音機的帶倉,按下播放鍵:“咱們先聽聽這首歌,裡邊有三個版本的小樣,聽完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