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磁帶空轉的沙沙聲後,C和絃的分解節奏先飄了出來,緊接著,錢永貞的聲音響起,調子輕柔,歌詞直白又戳心,沒有半句口號,卻把對故土的眷戀、對祖國的依偎唱得淋漓盡致。
何雨柱略微愣了一瞬,我不是倒帶到最符合這個時候唱腔的第一遍位置了嗎?怎麼直接蹦出第三首來了?
他看了眼保管磁帶的於紅梅一眼,就見不僅是於紅梅,就連王曉玲都縮了下脖子。
這一看就是這兩死丫頭乾的,幸虧你倆一般的顏值拯救了你們,否則非得讓你們知道知道啥叫殘忍。
上影的這邊,吉他伴奏的版本唱到一半,徐槡楚就不自覺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錄音機上,眼神裡滿是認可。
張俊祥閉著眼輕晃腦袋,跟著旋律打拍子,直到這一版唱完。
何雨柱趕緊按下倒帶鍵,藉著倒帶功夫給兩位老同志解釋:“剛才的片段是單獨吉他伴奏的,您想想一個歸國的年輕人,坐在江邊抱著吉他輕聲唱?不用多的動作,就這歌聲跟吉他聲,把海外華人的那份思念一下子就出來了?”
磁帶很快倒到了開始的位置,何雨柱再一次按下播放鍵,前面這兩版只是唱腔不同,第二段小樣是永真用美聲+高音民歌的唱腔結合,並沒有用單純的女高音。
錄這兩段小樣時候,蔣先生不僅用鋼琴伴奏,還加了簡單的絃樂,伴奏更加飽滿,歌聲卻依舊溫潤,層層遞進的情感,把海外華人的思鄉情表現的入木三分。
三版小樣依次放完,何雨柱按下停止鍵,會客室裡還飄著餘韻。
半晌,張俊祥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讚歎:“好歌,這旋律,這歌詞太貼合了,沒有硬喊口號,偏偏情感到位,比甚麼都有力量。”
徐槡楚眼睛一亮,點點頭認可的道:“這首歌很有意境,往後咱們廠如果拍這類歸國情懷,展祖國風光的片子,這歌當主題曲、插曲都合適,肯定能給片子提氣。
而且藉著影片的勢頭,歌也能傳得更廣,相互借力,這海外華人的思念效果就翻番了。”
聽兩位老領導的正面評價,何雨柱點點頭,可還是怕他們不夠重視,於是拉虎皮扯大旗又加了個重磅資訊:“二位領導覺的好,那這歌就找對了路子,而且我得跟二位說句實在的,這歌的演唱者是…唱腔指導則是…的愛人,錄製的時候,先生還特意把關,就為了這份情感的真。”
他這話一出,徐槡楚和張俊祥頓時面露驚訝,神色瞬間更鄭重了。
那位的分量在這個時候千鈞重,有其家人親自參與,這歌早已不是普通的文藝小樣,更添了層特殊的意義,由不的他們不上心。
“原來是錢先生府上的人參與,難怪這歌聲裡的格調、情感,都這麼正!”
張俊祥語氣裡多了幾分敬意:“何顧問這可是給咱們送了份大禮啊!”
“談不上談不上,就是想著為咱們的合作添個彩,為對外文化宣傳盡份力。”
何雨柱擺擺手笑著道:“往後廠裡但凡有貼合的本子,不管是講歸國、講故土,還是展山河,儘管用這歌,我這邊後續還能出伴奏帶、樂譜,全力配合。”
他全程所有的話術都指向還沒出世的〈廬山戀〉,把片子的核心場景、情感核心夾在每一句話裡。
等日後那個片子的劇本出來,他們但凡想起歸國青年的橋段,一定會順理成章的把這歌、這場景對號入座。
明面上作詞作曲的丈母孃,他這次沒提,只把最有分量的背景擺出來,足夠讓上影廠把這歌當成重點了。
何雨柱把磁帶拿出來順手揣自己兜裡,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徐槡楚看他把磁帶揣兜裡,凝眉問道:“何顧問,這磁帶不給我們留下嗎?我們也好多聽聽,多感受歌曲裡邊海外華人對國家的思念啊。”
張俊祥也跟著附和:“沒錯,好歌配好片,事半功倍,有這首歌在,我們的拍攝應該圍繞著歌曲創作。”
別啊,你圍繞著歌拍一個,把〈廬山戀〉搞沒怎麼辦?那我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何雨柱故作為難:“把磁帶留下嗎?可是我來之前蔣先生沒說讓我把磁帶交給咱們廠啊。”
徐廠長身子微傾,語氣懇切又摻著幾分打趣:“蔣先生也沒有說讓何顧問把磁帶帶回去吧?”
何雨柱故作遲疑:“那倒沒有,我只是怕把磁帶給廠裡留著,回頭蔣先生那邊問起我不好回話。”
徐槡楚聞言笑著道:“既然蔣先生沒有說,那想必對於我們把磁帶留下體會歌曲裡的思想也是認可的。”
徐廠長說完,張俊祥老先生立刻接話:“徐廠長說的是,我們就是想借著這歌琢磨琢磨鏡頭意境,好歌配好片,總不能辜負了這詞曲,也辜負了蔣先生的用心。”
何雨柱等的就是這話,見徐槡楚把話說到這份上,又有張俊祥在旁附和,順勢鬆了口:“既然徐廠長、張主任都這麼說,那磁帶我就先留下。
但有件事得跟二位說清楚,這歌目前還不到大範圍傳播的時候,就勞煩二位僅限廠內決策層幾位核心同志小範圍聽聽、琢磨意境就好,切莫外傳,也彆著急往拍攝裡硬融。”
他頓了頓,半是解釋半是交底:“一來是蔣先生那邊對這歌的打磨還沒完全定調,二來對外文化宣傳的東西,得掐準時機,現在悄摸琢磨著,等真到了合適的片子、合適的節點,再放出去,才能一擊即中。”
這兩老頭多通透,一聽就懂何雨柱的考量,當即點頭應下:“何顧問放心,這點規矩我們懂,這磁帶除了廠藝委會幾位核心成員,旁人一概碰不到,絕不外傳,更不貿然用在拍攝裡。
等真有貼合的本子、合適的時機,咱們再跟你、跟蔣先生好好商量。”
張俊祥也跟著頷首,推了推眼鏡補充道:“沒錯,文藝創作本就講究水到渠成,急不得,我們也就是拿著這歌琢磨琢磨歸國情懷的鏡頭表達,定不會辜負了錢老一家的這份情懷。”
何雨柱見好就收,掏出磁帶推到徐廠長面前:“那就拜託二位了。這歌藏著的心意,得等個最合適的機會,才能讓更多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