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咣噹一聲關上門,噗嗤噗嗤喘著粗氣開走了,留下一股黑煙。
媽的這車燒機油。
宮樰在妹妹宮熒的陪伴下走到了何雨柱幾人面前,臉上綻開個明媚又得體的笑,她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禮貌的道:“何顧問久等了,我沒來晚吧?”
何雨柱抬手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表,嘴裡的話一如既往地不按常理出牌:“咱約的是九點半,現在才九點,只要時間沒到,等多久都是我們自己活該。”
兩人在一塊兒三年多,宮樰早就對他這套噎死人的說話方式免疫了,不信看著,一會兒這傢伙見到上影的領導,肯定嘴比親過自己還甜。
可楊建民他們三個跟宮熒聽完這話卻一臉古怪,眼角不由的抽了抽,這位何顧問跟漂亮女同志說話也這麼…讓人措手不及。
王曉玲覺的自家領導這話接得有點太生硬,正想開口打個圓場,宮樰卻已經接過了話頭:“何顧問說話真風趣,看來是你們到的太早了。”
她隨即目光轉向何雨柱身邊的三人,露出詢問的神色:“這三位,就是跟您一起來出差的同志嗎?”
何雨柱點點頭,側過身開始介紹自己這邊的人:“對,我給你介紹下,這是楊建民,公司外宣製作科負責外部拍攝單位協調…”
介紹完自己人,他轉向宮樰,對三位同事說道:“這位是宮樰同志,總政話劇團的優秀演員,滬上本地人,目前在家養傷。”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她很快也會成為我們公司的一員,是我們自己的同志了。”
雙方簡單打過招呼,宮樰望了望不遠處的上影廠大門,有不少職工正三三兩兩的推車進門。
她轉向何雨柱,說道:“何顧問,廠裡已經上班了,咱們現在進去嗎?我在廠裡也認識幾位老師,或許能幫著引見一下。”
何雨柱卻擺了擺手:“不急,你的演員資料呢?先給我看看。”
宮樰也不多問,點點頭示意旁邊的妹妹。
宮熒從自己挎著的小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了何雨柱。
何雨柱接過把裡邊的東西拿出來開始檢查,他低頭看資料的時候,小宮同學在旁邊解釋道:“我從京城回來後,我媽媽也透過上影的朋友,把我的資料遞到了演員劇團那邊。”
“莊阿姨找誰幫你遞的資料?”
“張瑞芳阿姨,也是廠裡的演員。”
何雨柱抬起頭,臉上一片茫然,顯然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宮樰見狀,就多解釋了兩句:“她是我媽媽的朋友,在廠裡的工齡比我年紀還大,主演過〈南征北戰〉跟〈李雙雙〉。”
何雨柱恍然大悟,非常敷衍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老藝術家,佩服佩服。”
手裡的資料是他跟小宮同學在京城時候商量著寫的,照片也是自己上個月給她拍的那些。
何雨柱抽出兩張不太合適的還給宮熒,然後把小宮同學的資料跟剩下的照片轉手讓於紅梅收起來。
對小宮同學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莊阿姨透過朋友推介,是家裡人的心意,我們公司出面推介,是單位的職責,這兩邊不衝突。
既然你現在也算是我們預備要接收的同志,那公司幫你爭取可能的角色,更是分內的事。”
說完他看向上影的廠門,拍了拍手道:“資料齊了,人也齊了,走吧,進去會會咱們的合作單位。”
幾人過馬路到了鐵門前,門房大爺放下報紙探出頭,接過於紅梅遞來的介紹信和工作函翻了翻,伸手拿起電話:“稍等,我先給廠辦通個話,徐廠長之前打過招呼。”
沒兩分鐘,廠辦就出來個三十多歲的幹事,客客氣氣迎上來,他先看了眼人群中年紀最大,一身中山裝面色嚴肅的楊建民,又看看最前面穿著咖色夾克,袖子擼起來的何雨柱,終究還是按照站位判斷,沒有根據面相跟打扮。
這位眼珠子咕嚕了兩圈就分清了大小王,徑直向何雨柱伸出手:“您就是何顧問吧?我姓王,您就叫我小王吧,徐廠長在開創作會,讓我先接各位去會客室,張俊祥主任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辛苦王幹事了,還麻煩您親自出來接我們。”
“應該的,應該的。”
小王吧幹事客氣的點點頭,領著幾人朝著主樓過去。
何雨柱左右看著上影廠區,他兩輩子也沒來過這個地方,有些好奇。
路兩旁都種著梧桐樹,水泥路面掃得乾乾淨淨,偶爾有穿工裝的工作人員拿著資料或者道具匆匆走過,。
魔都還真是個適合談戀愛的地方,要不就白瞎了這麼多法國梧桐。
說話間到了會客室,窗明几淨的屋子,牆上掛著幾幅手繪的電影海報,幾乎都是有代表性的,比如我國第一部體育題材故事片〈女籃五號〉,第一部彩色寬銀幕立體聲故事片〈老兵新傳〉之類的。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電影海報都是需要人工手繪的,大家熟知的導演甯浩剛開始學的就是繪製海報專業,學了十年美術,最後被檢查出是個色弱。
這傢伙學成以後就畫過一張,然後大型彩噴印表機就代替了他的工作,還沒開始就業就面臨了失業。
於是這個貨又去學了圖片攝影,結果畢業後膠片落幕,人家都用數字拍攝了。
倒黴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