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吳相這副模樣後,高樹心中不由得直呼一聲“好傢伙”!
都這樣了,吳相居然還能活著呢?
果然是天賦異稟,非同凡人吶!
被一個採陽補陰的妖女折磨了一個多月,每隔三天就來採補一次……
換作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這位倒好,居然硬生生撐了下來,雖然瘦成了這副模樣,但起碼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
估摸著吳兵也是沒少請名醫為其這個弟弟續命。
根據他與吳兵的短暫接觸,這位吳大人雖不是山賊頭子口中的奸臣佞臣,但也不是護衛鄭通口中的清臣廉臣。
當然了,高樹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可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是那副慈悲平和的高僧模樣。
“這便是舍弟吳相了!”
吳兵捂著弟弟吳相那乾枯如樹枝的手,聲音難掩酸澀道:“一個多月前,他還是個一百六七十斤的壯漢,如今……”
瞧見弟弟那氣若游絲的模樣,他實在是說不下去了。
只得伸手將弟弟露在外面的手,輕輕塞回錦衾裡。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在照顧一個嬰兒一樣。
“嗯?”
高樹忽然感覺這個吳相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
於是,他向床邊走近了幾步,目光認真在吳相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他雖然沒有用精神力量去深入探查,但光憑肉眼就能看出……
這吳相體內的本源精氣,幾乎被榨乾了,只剩下最後一絲若有若無的本源精氣在維繫著其生命。
這被妖女採補走的,哪裡是甚麼陽氣啊?
明明就是生命力,是本源精氣,也是吳相作為一個人存在的根基!
“有點意思啊!”
“看來與詭靈、與靈器扯上關係的,全都和本源精氣有關!”
“這第二層幻象世界的BOSS又是甚麼呢?”
“它也是和第一層的那個佛祖像一樣,在這裡圈地養豬?”
“可是之前被我幹掉的那些個山賊,並不是甚麼詭靈啊!”
“難不成這裡的NPC,全都是人類?”
“不可能吧?夢境世界的人類倖存者並不算多,從哪裡也搞不出這麼多人來當NPC……”
高樹越想,就越感覺這個世界有意思。
“咳咳……”
瞧見眼前這位三藏大師有點走神兒,吳兵輕咳了一聲後,問道:“敢問三藏大師,舍弟還有救嗎?”
高樹聞言,收攏了思緒,輕聲安慰道:“若是精心修養一陣的話,或許還有幾年的壽元!”
雖然任誰看了吳相這副模樣,都知道其蹦躂不了多久了。
但誰讓他這個人,就是心善呢!
“唉!”
吳兵聞言,悠悠地嘆了口氣,隨後咬牙切齒道:“該死的紅衣妖女!”
在他看來, 要不是那個紅衣妖女的話,他這個寶貝弟弟又何至於如此?
高樹岔開話題,主動問道:“那妖女每次出現,大約是在甚麼時候?”
“子時前後!”
“每次都是,從未差過……”
吳兵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高樹輕輕點了點頭,隨後走到窗邊的一張椅子前坐下,雙手合十,閉目養神:“既然如此,那便在此等候吧!”
“鄭通,你去讓趙管家準備一些茶點……”
吳兵見狀,連忙吩咐鄭通去準備茶點,然後又命人在房中多添了幾盞燈。
很快,熱茶和點心便送了進來,吳兵親自給高樹倒了一杯茶,並雙手奉上。
“好茶!”
高樹接過,淺淺抿了一口,便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很快,整個房中再度恢復了之前的安靜。
吳兵坐在桌子的另外一側,時不時看一眼弟弟,又時不時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鄭通帶著幾個護衛,守在房內個四個角落,。
一個個瞪大眼睛,警惕地盯著窗外。
整個院中靜悄悄的,只有那幾棵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摩擦後,發出陣陣沙沙聲。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茶壺裡的茶換了五遍,蠟燭也換了兩根,燻爐中的沉香燃盡又添了一回。
“怎麼還不出現呢?”
吳兵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鄭通也是愈發緊張,握刀的手越來越緊,就連那幾個護衛也都受到了他的影響,開始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眾人之中,唯有高樹,始終是那副閉目打坐的模樣,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多餘的反應。
就在大家緊張的等待中,子時終於到了!
這時,院中忽然起了一陣風。
那風很是蹊蹺,與正常的夜風相比,涼颼颼的,帶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
院中的槐樹樹葉,更是被吹得嘩啦啦作響,地上的落葉都在打著旋兒,翩翩起舞。
即便這間房子的門窗都已經關好了,可門縫、窗縫裡仍舊鑽進了些許涼意。
“咕嚕……”
鄭通艱難地嚥了一口口水,右手猛地按緊了刀柄。
吳兵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神情緊繃,目光死死地盯著窗戶。
護衛們見狀,也都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有的甚至已經將刀拔出了一截。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打坐的高樹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看了一眼緊張不已的吳兵,輕聲道:“來了!”
儘管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吳兵渾身頓時一僵,連忙順著高樹的視線看向了窗戶。
鄭通等人也齊齊轉頭。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窗外。
可窗外,月色如水,樹枝還在隨風搖晃,甚麼多餘的情況都沒有。
吳兵張了張嘴,剛要開口詢問之時……
只見一片紅色衣角,正從窗欞的上方緩慢且無聲地垂了下來。
這突然垂下的衣角,其上面的紅色,並不是那種喜慶的大紅。
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暗沉血色,在月光下泛著點點幽冷的光澤。
衣角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令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緊接著,一雙手按在了窗欞上。
那手極白,白得像雪,白得像紙,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其手指纖細修長,指甲塗著蔻丹,可紅得像是剛沾上的血。
隨後就見一道身影,從窗欞上方緩緩……緩緩……緩緩地飄落下來……
一襲紅色衣裙,烏黑披肩長髮,清冷絕美面容。
她的雙腳離地三寸,懸在半空中,衣裙和頭髮都紋絲不動,像是畫在紙上的美人,又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豔鬼。
高樹與吳兵等人的出現,自然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時的她,正歪著頭,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紙,打量著屋內的這些人。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讓人心醉,但也美得讓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