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吳兵的求請,你問高樹有甚麼感覺?
他只想說,這個吳相簡直特麼的就是天賦異稟啊!
當瓢蟲當了這麼久,面對一個採陽補陰的妖女,居然還能挺到一個月,這尼瑪不是天賦異稟,還甚麼是天賦異稟?
這要是放到上一世,不是小日子教育界冉冉升起的超新星,那就是在網上爆火的九一吳先生,或是吳先生探花!
不過作為一名高僧,高樹還是有點職業素養的。
在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後,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每隔三天?”
他的語氣中,難得多了一絲認真道:“那位請問吳大人,那紅衣妖女上一次採補的時間,是哪一天呢?”
吳兵想都沒想,直接回道:“上一次就在三天前!”
“哦?”
高樹聞言,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頭。
他還真沒想到,時間竟然趕得這麼巧!
早一天不是,晚一天也不是,偏偏趕到了今天!
這算是甚麼意思?
逼著自己做任務嗎?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讓我看看這個所謂的紅衣妖女到底是甚麼來頭吧!”
想到這裡,高樹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南無釋迦摩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藥師佛……”
吳兵當即一愣,顯然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一口氣唸了三種不同佛號的和尚。
至於那甚麼釋迦摩尼佛、阿彌陀佛、藥師佛,他是一個都沒有聽說過。
這不一定讓他暗忖道,莫非是這三尊佛是來自那個甚麼東土大唐?
雖然心中甚是疑惑不解,但他卻未曾表露分毫,仍舊是以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望著面前的這位三藏大師。
“既然吳大人有求,那貧僧自當鼎力相助!”
高樹雙手合十,面帶微笑道。
吳兵聞言,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他強忍著心中的激動,轉過身朝門外喊道:“鄭通!周管家!”
“快去備車,本官與三藏大師要回府!”
“是,大人!”
守在外面的鄭通等人聞言,連忙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的功夫,房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鄭通等人就已經把馬車給備好了。
“悟空,你且留在這裡休息。”
“為師去去就回!”
高樹看了一眼小影后,輕聲吩咐道。
“遵命,師父!”
小影聞言,立刻點了點頭應道。
這一幕,倒是讓吳兵倍感驚奇,這哪裡還是甚麼猴妖啊,明明都已經和人一模一樣了!
這猴子搞不好,還是一個猴仙呢!
交代完後,高樹便隨著吳兵等人一同走出了別院,然後上了馬車。
馬車穿過夜色中的街巷,沿著來時的路,朝太守府駛去。
鄭通依舊是走在最前面,負責引路,以及警惕四周。
馬蹄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回蕩,傳出去很遠。
不多時,馬車便來到了太守府大門前。
這太守府坐落在元陽城的中軸線上,門前兩座石獅子威風凜凜,朱漆大門上嵌著銅釘,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字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太守府!
“三藏大師,舍弟住在後宅西側的跨院,請隨我來吧!”
馬車進了太守府後,吳兵先下了車,然後又親自為高樹挑開車簾,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有勞吳大人了!”
高樹微微頷首,跟在了吳兵的身後。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沿途風景,只見院落層層疊疊,庭院深深,抄手遊廊兩側掛著燈籠,將腳下的路照得通明。
幾個丫鬟僕婦遠遠地站著,交頭接耳,好奇地張望著這個深夜裡被太守大人親自領進來的和尚。
穿過一道月洞門,又走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後,眼前出現了一個單獨的小院。
院子不大,四面是青磚圍牆,院中種了幾棵老槐樹,樹枝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陣陣簌簌聲。
高樹瞄了一眼正房,但見門窗緊閉,窗紙上映出裡面昏黃的燈光。
“就是這裡了!”
吳兵刻意壓低了聲音,也放輕了腳步,似乎是怕打擾到房內休息的弟弟。
隨後,他緩步走到門前,然後輕輕推開了房門,側身讓到一旁:“三藏大師,請!”
高樹也沒客套,輕輕點了下頭後,便邁步跨過門檻,走進了房中。
這間正房的面積並不算大,不過陳設卻頗為講究。
紫檀木的桌椅,黃花梨的屏風,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精緻的瓷器。
牆角立著一個銅製的燻爐,爐中燃著安神的沉香,嫋嫋青煙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繚繞。
但高樹的目光,在一進來後,很快就就落在了那張大床上。
雖然房內的燭光還沒有月光明亮,但他還是能清晰地看到,床上正躺著一個人。
不,說“躺著”不準確,其實那個人是半靠在床頭上的。
其身後墊著厚厚的錦被,整個人都陷入在被褥裡,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將這個人忽略掉。
這人根本不用多說,肯定就是吳兵之前口中的胞弟吳相了。
不過這個吳相的情況,當真是不妙至極啊!
他的身上還蓋了一層錦衾,雖然蓋得有些嚴實,但透過裸露在外的部分,如臉、脖子、手等,都能看出他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頭。
而且面板呈現出一種非常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放了太久的宣紙,薄得幾乎透明。
甚至面板下面的青紫色血管,都襯托得清晰可見了。
按照之前吳兵的說法,這個吳相的年紀不過才二十出頭。
但此時此刻,對方看起來卻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子。
兩頰深深凹陷了下去,顴骨則是高高凸起,眼窩更是塌成了一個坑。
當聽到有人進來的動靜後,吳相勉強睜開了雙眼。
那一對眼珠子渾濁發黃,像兩顆煮過頭的魚眼。
嘴唇乾裂發黑,像是短了半截一樣,讓幾顆牙齒裸露在了外面,顯得有點瘮人。
那原本應該是烏黑的頭髮,此刻也已經白了大半,稀稀疏疏地散落在枕頭上,像是一蓬枯草。
露在錦衾外面的那雙手,指節粗大,面板皺巴巴的,指甲發灰髮暗,像是枯樹的枝丫。
就這副模樣,就算說他是鬼,恐怕也會有人相信!
“小弟,我已經為你請來了一位得道高僧!”
“今晚一定會殺死那個紅衣妖女的!”
“你堅持住……”
看見弟弟這副鬼樣子,吳兵的眼淚當即就有些止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