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自己忠實讀者的敬意,安吉麗娜收起自己輕慢的心態,打算認真思考一下該怎麼回答白提出來的那些問題。
其實,雖然白說了很多。
但那些問題幾乎都圍繞著一點來展開,那就是——
你究竟是哪裡來的這樣的靈感與腦洞?純靠想象嗎?
人沒有辦法想出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
但《玄詭靈書》裡面所講的故事,卻盡是一些九成九的人聽都沒有聽過的東西。
也正因如此,這連載在《東聯公報》上的故事才會這麼火,吸引那麼多人。
安吉麗娜的名字也算是火出了圈。
只不過因為她一直都沒有以《玄詭靈書》作者的身份在公眾面前露面,所以基本上沒有幾個人知道,她就是那個寫出了《玄詭靈書》的安吉麗娜而已。
而想要回答白提出來的那些疑惑。
那麼,就一定繞不開安吉麗娜自己的取材。
雖然,直接說自己是純靠腦子幻想意*出來的,就可以糊弄過去了。
但如果白只是一個普通讀者的話,確實可以——但白顯然不是。
一個比你都更懂你寫的東西的人……你要怎麼才能糊弄她呢?
因此,為了回答白的疑問,安吉麗娜不得不久違地把思索的時間拉長了一點。
大概兩口咖啡的時間吧。
她開口道:“白小姐,你聽說過‘鬼’嗎?”
“只查到了一點點有關的資料,但大多都是一些毫無根據與來由的傳說。”白回道,“因為姆洲中部大部分國家都沒有記錄歷史的習慣,加上這裡的安定又是三百年前諾斯巴羅王國統一後才出現的,此前都是戰亂頻繁,因此想要追溯某一樣東西的源頭,非常困難,幾乎無法做到。”
安吉麗娜張了張嘴,本來想要說的話臨了被換成了別的:“其實並非無法追溯。從唯一神教時期的結束到現在,也就過去了六百多年而已。”
“六百多年已經很漫長了,加上唯一神教時期結束後,便是持續了四百年的信仰混亂,很多資料都是在那個時期遺失的。”
“嘛,這倒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那個時候的傢伙們都在爭奪‘神權’,因此經歷了近四百年的宗教混戰。”安吉麗娜的嘴角帶著幾分笑意。
倒不是說起這種災難而感到幸災樂禍。
只是和能夠跟得上自己思維的人聊天,本身就很令人愉悅而已。
白的水平顯然是很高的。
所以,聊起一些東西來就很舒服。
而能夠達到白這種水平的人,只能說,寥寥無幾。
因此,安吉麗娜也不介意地說了一些題外話。
白點點頭,道:“根據記載,目前姆洲中部佔據主流的三大教,在那個時期都幹過焚燬書籍的事情。他們控制了當時的思想解釋權,並將唯一神教隕落後留出來的巨大空白給佔為己有,相繼瓜分,最終成為了宗教戰爭的最大受益者與贏家,直到今天。”
“沒錯。三大教曾經幹過的事情確實直接導致了歷史的斷代,很多思想與史料全都在那個時期遺失了。甚至僅僅幾百年,就成了類似‘傳說’一樣的東西。但其實,他們也沒有那麼愚蠢。部分與‘宗教戰爭’無關的資料,其實在三大教的手裡均有遺留。”
“……但那就不是我們可以弄到手的東西了。”白攤了攤手。
其實之前她也讓法拉注意去搜刮三大教的資料儲存,但最終結果並不算好。
雖然將教會給夷平了,但有價值的書籍卻沒有搜出來太多。
這導致很多看似沒頭沒尾的知識,得由她親自來歸類劃分,然後從頭梳理。
這很累人!
甚至可以說是折磨。
也就得虧法拉插了一手,不然,直到今天,三院想要獲得完整的資料用來製作成體系的教學課本,都是一種奢望。
安吉麗娜:“其實……只是因為東米德地區過於偏遠,所以這邊的三大教底蘊並不算深厚,找尋不到有價值的資料也實屬正常。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可以去布里沃地區靠近西面的三大教相關設施中搜,說不定會有驚喜。”
法拉:“這件事現在並沒有特別高的優先順序。目前已經整理完畢的知識,足夠三院用了。主要是有關技術的知識,完全可以從實際經驗中搬移到紙張上,至於其他……價值有限。”
也就考古學家會感興趣吧——雖然現在這個時代,沒有考古學家,只有興趣使然的神學家和考究學家。
不過這都是一群狂熱的宗教分子,保持著強大的信仰,所以才試圖把他們口中的“神”,從地下挖出來而已。
真正以單純的考古與探究歷史為目的的人,現在還在三院中接受教育。
等畢業之後,埃克薩維亞公國才會有第一批“考古學家”。
倒不是說,法拉對這個世界的歷史有多麼有興趣。
他主要的目的,還是從那些遺留的殘篇裡,挖出可能與魔術相關的記載與研究。
好為之後的計劃打打地基。
挖不出來也沒事,反正也沒有費幾個錢。
就當是長期投資了。
聽完法拉的話後,安吉麗娜點點頭:“對於公爵大人來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記載確實實際作用有限。不過麼,如果想要解答‘鬼’這個東西的話,還是得去挖一挖相關的歷史問題。”
“所以……你是在某些古老的資料裡面,得到的靈感?”白立刻詢問。
“嗯——姑且算是吧。”安吉麗娜回答得有些曖昧不清,“我曾經閒著沒事的時候,遊歷過一些地方,因此也有過一點淺薄的見聞。”
“你那真的叫淺薄嗎?”伊西絲忍不住吐槽道。
安吉麗娜的謙虛言辭讓她感覺過於違和。
明明如果是平時的話,安吉麗娜絕對會用吹噓的語氣說。
結果到了其他人面前,就多了一層皮。
安吉麗娜伸手敲了一下拆自己臺的學生的頭,乾脆也懶得裝了,直接說:“好吧,就如我這個愚昧的學生所言——因為遊歷經歷的緣故,我對某些偏門的東西,略懂一點。”
她伸手比了個經典的“一點”手勢。
儘管扯了很多有的沒的,但白還是抓住了重點,一針見血地問道:“所以,你見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