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法拉大人要結婚的事情,你為甚麼現在才來告訴我?”
塞拉黎婭對著鏡子扎頭髮,給自己綁了一個清爽利落的單馬尾。
整個人已經是出浴後的狀態了。
“原來你還在乎啊,我還以為你壓根就不關心呢。”
埃拉隨手翻動著塞拉黎婭的筆記,看著上面雜亂無章的塗寫。
除了最前面的那幾個字之外,基本上解讀不出來多餘的資訊。
“……只是因為沒有人跟我說而已。你應該知道,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清修。”
塞拉黎婭將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學習與研究上面。
她在這些方面沒有太多的天賦,所以付出了遠超常人的努力。
甚至,處理學院事務的時間遠沒有她自學研究的時間十分之一多。
“是,我知道你在清修,為了魔術研究你已經快走火入魔了——不,是已經走火入魔了。”
埃拉終於放棄了繼續解讀手稿上面的內容,將其扔在了桌面上:“這都甚麼玩意?這是字嗎?”
“這是我在特殊的狀態下面寫出來的東西。”塞拉黎婭走過來,拿起手稿看了一眼,解釋道:“當時我的確是想要記錄一些甚麼,但是身體似乎完全脫離了我的控制,整個人的狀態都很不對勁。而且——”
“而且?”
“我似乎覺醒成為了魔女。”
塞拉黎婭最終還是對埃拉解釋了這件事。
並且同時亮出了自己的能力——
一雙被紫色光芒覆蓋的眼睛。
“……年齡越大似乎越是難以成為魔女,你今年都多少歲了,這都還能覺醒?”埃拉問道。
“二十。”
“二十歲?確實有點大了。”
“那你呢?”
“十七。”
“……”
為甚麼忽然有種被比下去了的感覺?
奇怪的疑問在塞拉黎婭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她並未深究在意。
“我成為魔女的時間更早,而且,據我所知,大部分魔女都是十歲之前覺醒的,頂多也就十幾歲的時候。你這例子,不多見。”
“樣本的數量太少了,現在深究這種事沒甚麼意義。”
塞拉黎婭盯著埃拉。
在她的眼中,她看見周圍的魔素全都在往埃拉的體內聚集。
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緩慢。
在埃拉的身上,也有一層紫色的光華覆蓋。
與周圍的紫色物質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
看上去的感覺,就像是人造的石頭和自然界的石頭一樣。
——很不自然。
“你對自己使用了能力?”塞拉黎婭問道。
“是的。”埃拉點點頭。
“你再用一下我看看。”
“好。”
於是,在塞拉黎婭的眼中,那層魔素又有了不同的變化。
“……”
“看出甚麼了嗎?”
“……我覺得應該確定一下這種能力的稱呼了。”塞拉黎婭揉了揉太陽穴,並收起了自己的能力。
只是稍微使用一下,她就開始感覺太陽穴發痛。
不過,這並沒有讓塞拉黎婭氣餒。
反而讓她有些興奮。
之前只能依靠對埃拉的觀察與反饋來研究。
現在好了,她也覺醒之後,就可以直接以自己的感受作為參考了。
這效率和準確度,豈止是翻了一番?
“不是已經被叫做‘魔法’了嗎?”
“魔法,魔術,這些終究只是一種籠統的稱呼罷了。算了,之後我再多收集一點證據,多研究一下,魔法這個稱呼,倒是可以先定下來。”
塞拉黎婭一句話就給自己增加了n多倍的工作量。
對於幾乎毫無參考的知識,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一點點堆砌基底了。
聽著她那一副工作狂的發言,埃拉嘆了口氣:“你這輩子肯定得敗在魔術研究上面。”
“怎麼會呢,這可是法拉大人的要求。”
“嗯嗯嗯,所以,法拉大人婚禮當天應該穿的禮服,你買好了嗎?”
“沒有……”
“那有正式一些的衣服嗎?”
“沒有。”
“沒有還不趕緊安排人去辦?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起來,法拉大人婚禮的時間是甚麼時候?”
“頂多十幾天之後吧,現在還有好多流程在走。”
“那也來得及。”塞拉黎婭鬆了口氣,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問道,“那……法拉大人的妻子是誰?”
“你猜?”
“這我怎麼可能猜得到。應該是某個公爵的女兒吧,或者是大公的?也有可能是王室的,畢竟,法拉大人可是護王公,沒有姻親關係的繫結,諾斯巴羅的王室不可能會放心,所以也許會將公主嫁過來。”
塞拉黎婭一口氣猜測了很多種可能。
但每一種都完美的錯開了正確答案。
“為甚麼一定是大貴族或者王族的人?”埃拉一臉戲謔的笑意,“你就沒想過,法拉大人也許會娶一個沒有背景的女人嗎?”
“怎麼可能。”塞拉黎婭想都沒想就否定了,“法拉大人乃尊貴之軀,有資格站在他身側的人,一定是身份同等尊貴的人。”
“那如果偏偏不是呢?”
“……”塞拉黎婭沉默了一會。
這種可能性她還真沒有想過。
在她的印象裡面,法拉的身影一直都是那麼的高貴,那麼的威嚴神聖,就像是擺在教堂裡面供人跪拜的神像一樣。
在這種人的身側,怎麼想都不會是毫不起眼之物。
但既然埃拉這麼問了,就說明這個最不可能的情況,就是事實。
“……所以,要嫁給法拉大人的,是誰?”塞拉黎婭用沒甚麼表情的臉問道。
埃拉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公佈了答案:“是白!”
“白……”
塞拉黎婭聽見這個字眼,皺起了眉。
倒不是說她對這樁婚事有甚麼意見……
不,其實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只是……怎麼形容呢。
心情複雜。
一想到那個很長一段時間裡面足不出戶幾乎只能讓學員送吃送喝帶報紙的頹廢圖書館幽靈。
塞拉黎婭就很難將其和法拉的身影放到同一個平面上。
簡而言之,她感覺這倆壓根就不像是一個圖層的產物。
放在一起,她不管怎麼看都只能感覺到十足的違和感。
就算理性說:法拉大人的選擇,我也無權過問。
但感性這一塊就是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