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
王室直接被大部分聯姻過的大族給放棄了。
人家再遇到甚麼事的時候,需要將王室和危險放在天平上面衡量的時候,就不會優先考慮保你王室了。
以後再和你坎坎加爾聯姻,也會變得慎之又慎了。
——如果沒有發生後面那些事,坎坎加爾依舊在當自己的傀儡王的話。
那個情婦沒有背景這一點,也讓維多利亞的身份含金量大幅度降低了許多。
變成了一個“被汙染的血脈”。
或者說是“雜脈”。
這一點,同樣也給法拉將整個雷爾沃地區的上層串起來這件事,造成了天然的阻礙。
對於那些上層大族而言,坎坎加爾,這個名字已經約等於沒有價值了,令人如鯁在喉。
他們之所以願意讓步,在維多利亞推行改革,扶植親信的時候閉口不言。
僅僅只是因為法拉的影響與軍事壓力而已。
所以,哪怕現在的雷爾沃看上去非常穩固,但其實——生態位極其脆弱。
因為維多利亞沒有真正的頂級大族支援。
她的擁躉,現在全是新生的貴族。
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新生的貴族,再怎麼樣也沒有在本地紮根許久的老牌貴族有面子,有話語權,有底蘊啊。
在法拉走之後,雷爾沃地區影響力最大的依舊是那些老牌貴族。
如果不是法拉做足了準備,維多利亞的國王臺子在法拉離開之後,根本沒法維繫。
反過來,再看法拉自己這邊,也是一樣的。
卡琳的提醒其實意思就是說——
如果法拉真的打算娶白的話,那就要做好以後不論對外還是對內,都要失去很大一部分可以透過聯姻這種手段搭建起關係的潛在目標。
雖然法拉做的很多事情都已經夠驚世駭俗了。
但這個世界畢竟還有它自己的規則。
紮根在精神與思維層面的問題,沒有那麼容易就敲碎。
只會給逆風而上的人,帶來巨大的阻力。
最終,這世界上九成九的人都會徹底屈服。
至於沒有屈服的,比如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以任性亂來,打破規矩的國王,艾爾諾·坎坎加爾。
縱觀他的整個人生,即使去掉最後被法拉報復的這一點,也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在他被架空的時候,有人出來幫他說話嗎?
在他被打得抱頭鼠竄的時候,有人出來幫他籌集戰爭物資與資金嗎?
在他被迫下臺的時候,有人站在他的身邊,說半個不字嗎?
就算當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形勢所迫”。
以及他自己的作。
但是,如果艾爾諾此前沒有壞了規矩,被判斷為“一個喜歡亂來,分不清主次的傻*”的話。
至少,他不會退得那麼難看。
最起碼,被審判的時候,肯定會有一小部分人站出來為他說話的。
就算再——退一步來說。
最後被推舉上來的王,也不會是維多利亞。
而那些人之所以挑出來了維多利亞——
其實,這也是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
艾爾諾,以及,他本人後面的坎坎加爾,已經被大族們徹底放棄了。
否則,但凡坎坎加爾還有那麼一點價值,維多利亞都不會被扔上來。
這些深層原因,艾爾諾本人知道嗎?
思考過嗎?
後悔過嗎?
法拉不知道。
但他了解自己。
聽著卡琳的提問,法拉直接回道:
“就算這樣也沒有問題。我和艾爾諾那個廢物國王可不一樣,他那個國王是靠推選,最終推出來的。但我的公爵之位,可不是靠禪讓禪來的。”
“血統論雖然根深蒂固,但卡琳,你要知道,所有的高貴血統,最初都是凡塵。”
“沒有哪個貴族的血脈天生高貴,他們最初都和賤民沒甚麼兩樣,血流出來一樣都是紅色的。”
“他們之所以高貴,是靠自己的先祖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是靠萬萬人的屍體堆上去的!”
“而不是靠他們自己!”
“所以,對我來說,不是誰高貴,我就得去聯姻誰。而是我娶誰,誰就高貴!”
“我娶誰,他們都得來攀附我!”
“所以,我不需要看任何大族的臉色!”
“在我的公國,我的話,就是神諭!”
“我的血,就是最高貴的!”
“而我的高貴,建立在我親手屠戮的數十萬屍骸之上!”
“我既然說了要娶白,我就一定會娶。”
“我看誰特麼敢說半個不字!”
“你只管操辦就是了,出了問題我來解決!”
法拉的一系列霸氣宣言聽得卡琳心潮澎湃。
可惜。
要是娶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卡琳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
“好吧,有你這幾句話就行。我這就去操辦,一定會將各方面的規格都拉到最滿。”
“嗯。”法拉點點頭,補充道:“預算甚麼的,該花花!一百萬不夠,就在後面多加一個零!”
“我知道了。”
放在幾年前,卡琳絕對想不到,幾年後的自己,居然會親自為自己的好朋友操辦婚禮——而且物件還是她現在最在意的人。
只能說,這多少有些世事無常了。
“哈……”
在法拉離開後,卡琳在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她也忍不住開始設想。
假如,她也有著白那樣胡來一般的勇氣,結果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她不知道。
也不是每個人心中都只有自己——
那樣的狀態有時候挺令人羨慕的。
但終究不是現實。
卡琳要肩負的職責在她這邊也佔了很大一部分重量。
她總不能真的讓法拉一直被縛在辦公室的座位上起不來。
她是卡琳,但也是法拉欽定的秘書長。
……
在法拉回到坎特拉之後,他要結婚的訊息就迅速在整個公國境內傳開了。
當然,這股風也是吹向了四面八方。
即便是在東米德西部,也很快就收到了這個訊息。
縱使是在布里沃地區,幾天之後也有所耳聞。
不過對法拉而言,其他地區的參與反倒是次要的。
在邀請的名單裡面,他著重拎出了公國內的那些個豪門大族。
結婚對普通人來說,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然後?然後就沒了。
但對法拉這種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來說不同。
其政治意義大於個人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