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領主的工作,感覺怎麼樣?”
“有點累……”
其實並不是有點。
但卡琳怎麼會抱怨呢。
她看著法拉說道:“不過沒關係的,法拉大人,我會幫你將所有政務都處理完的!!”
親自當了幾天的領主之後,她才曉得法拉平時的工作強度到底有多離譜。
卡琳雖然處理政務的能力已經鍛鍊得十分乾練了。
但也沒法和法拉一樣,細緻地去盯著每一個村的開發與建設。
頂多只能將目光下放到鎮——就已經十分勉強了。
落在市上面,倒是多有餘裕。
但是她不可能只看著每個市的情況。
中樞每三年就需要完成好幾項重要的計劃與改革。
鬆懈一點,計劃就趕不上了。
雖然各部門的工作強度都高得離譜,以至於卡琳都感覺,是不是該將某些計劃先緩一緩,或者拉長時間。
但是,法拉給官員開的工資解決了這個問題。
下面一抱怨,上面就加工資。
繼續抱怨繼續加。
加到沒有聲音為止。
那叫一個財大氣粗。
光是官員薪資這一塊,就足以將其他地方任何一個公爵的畢生積蓄給抽乾了。
但對法拉的領地來說,這項支出沒有軍隊與各項建設計劃撥的資金高。
只能算是小數。
就,很離譜。
不過也可以從側面看出,目前的東聯集團,究竟有多能吸金了。
其觸肢現在已經順勢蔓延到了布里沃地區。
至於東米德西部地區,明面上依舊是抗拒埃克薩維亞的姿態。
但實際上,那邊的大商人集團已經全部被東聯集團給壓死了。
要麼破產,要麼被吞併。
要麼就乾脆遠走他鄉,徹底退局。
其所有的手工業產品,以及所有的糧食,牲畜,經濟作物等相關產出,都被東聯集團給一手壟斷了。
所有仍然待在各自領地的領主,吃穿住行都靠東聯集團在運轉。
——只不過他們有的察覺到了,有的沒有察覺到而已。
畢竟,東聯集團這個概念對外對下都已經隱匿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分公司,分商會,分商業組織,商業聯盟等等。
當然,每一個分公司用的都是東聯集團內部的管理規矩。
埃克薩維亞現在的財大氣粗,以及堆積起來的龐大黃金儲備,全都是吸的西面各地的血。
銅也好,銀也罷,都在單方面流入埃克薩維亞。
簡而言之,就是長期的貿易順差。
這當然會讓那些被賺錢的地方的商人與領主,貴族,甚至教會都很不爽。
但這些人現在已經死的死,走的走,兼併的兼併了。
法拉名義上還沒有在東米德西部地區建立起穩定的集權統治。
但其實經濟上已經對那些地方完成了絕對控制。
這種控制,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會進一步加深。
聽著卡琳那信誓旦旦的擔保,法拉點點頭:“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你繼續幫我處理一段時間的政務吧。”
“好的。”
“對了,順便幫我再多辦一件事。”
“甚麼事?”
“通知下去,我要結婚了,同時我要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慶典,規模要遠超王族,預算的話,用我自己的錢,暫定一百萬銀元,不夠再加。”
“是——啊?”
卡琳先是答應,而後腦子卡頓了一秒鐘才一臉驚訝地看向法拉。
“——您要舉辦婚禮?!”
“是的。”
法拉一臉笑意地看著卡琳的反應。
“……為甚麼這麼突然?”卡琳忍不住問道,然後又意識到身份問題,便連忙把話給拉了回來,“不,我是說,是您和誰的婚禮?”
“我和白的。”
“原來是白啊……居然是白嗎?!”
卡琳點點頭,本來打算無論聽見甚麼回答都會保持淡定。
但當她聽見那個回覆之後,終究還是沒法繼續控制自己的表情。
壓根就繃不住。
養了這麼久的養氣功夫好似在這一刻失靈了一樣。
“是的,就是白。”
“為甚麼——不,我是想說,那個,這麼突然嗎——?”
看著卡琳語無倫次的樣子,法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一點。
順便解釋道:“雖然可能在你看來是挺突然的——事實上也就是這樣,你也可以當作是我的‘一時興起’。總之結果就是,她向我求婚了,我答應了,嗯,就這麼簡單。”
雖然總結出來之後,聽著感覺怪怪的。
女向男求婚是甚麼鬼?
但法拉並不打算在意那麼多。
他是埃克薩維亞公國的公爵,他高興比甚麼都重要。
他也可以為自己的高興買單。
“原來是白向您求婚了嗎……確實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情。”卡琳平息了一會心緒,撥出一口氣,“可是就算這樣……呃,我不是對您的婚禮有甚麼意見,只是,以你的身份,白的話,也許不太合適。”
在說到後面半句話的時候,卡琳的神情認真了許多。
一瞬間就回到了秘書長的身份上面。
她冷靜地提醒道:“你現在是埃克薩維亞公國的公爵,身份過於高貴,有很多人都盯著你身側的這個位置。另外,不久前,費爾頓王國的兩名公爵也想要與你聯姻,不過被我回絕了。你現在轉頭就去娶了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最主要的是——沒有血統的女人,會造成很多負面的影響。”
“其中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與你聯姻的必要性會降低。”卡琳盯著法拉問道,“就算這樣,也沒有關係嗎?”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問題。
要說起這個問題,還是得回到時代的背景上面。
大族與大族聯姻,貴族與貴族聯姻,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
若是法拉和艾爾諾一樣,因為自己的任性,直接去娶了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人。
那麼,對於其他的大族來說,與他聯姻的價值就被拉低了。
——簡而言之就是,大族們是非常嫌棄,忌諱,厭惡這種跨越等級的逾矩的行為的。
就好比,你艾爾諾憑自己的喜好就娶了一個情婦為妻,你拿我們當甚麼了?
——你這不是在拉低我們的地位嗎?
說得難聽一點,人和動物能一桌吃飯麼?
不能。
對於那些大族來說,他們是高貴的,是尊貴的,是位於最上層的。
他們是絕對不會容忍自己與一個最底層的人一個桌子吃飯的。
——你甚麼血統,甚麼地位,也配上我的桌吃飯?
就這麼簡單。
艾爾諾娶的那個情婦,對他們來說,和動物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那一次任性所帶來的代價,也遠比他本人想象的要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