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於白來說,政治不政治的並不重要。
她只會考慮個人感受。
只要她高興,那麼很多事就可以做。
比如大膽地向法拉求婚這個行動。
但對於別人來說……
比如,遠方的大貴族。
比如公國內的豪門。
在他們聽說法拉要娶一個沒有甚麼背景的女人時。
反應全都相當激烈。
——但也只是在各自的家裡。
“加戈大人為甚麼非要娶一個要錢沒錢,要勢沒勢,要血脈沒血脈的女人?難道與我們家聯姻很委屈他嗎?”
“就是啊,我妹妹正是最好的年紀,又漂亮,藝術學術能力雙絕,不管是個人能力,還是身上的血統,哪一個不比那名字都沒有聽過的人強?”
“但公爵大人依舊拒絕了。”
“是啊!我至今都想不通為甚麼,我甚至有一段時間還以為,那個傳言是真的!”
“甚麼傳言?”
“公爵大人性取向的那個傳言——”
“咳!吃飯就吃飯,不要說些有的沒的。”
家中的家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讓所有人噤聲。
這事,關著門說就沒有問題了嗎?
他感覺挺懸……
老實說,放在以往,他從來都不會有如今待在埃克薩維亞公國境內這樣的感受——彷彿不管做甚麼,都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一樣。
即便他現在也算是東聯集團內的頂層豪族之一了。
也同樣如此。
按理來說,商人的地位在公國內已經足夠高了。
遠高於任何一個地方。
但同時,又好像壓根就沒有高到哪去一樣……
很怪。
這還只是一家之中。
至於在中樞擔任要職的人。
他們背後自然也有著各自的家庭,家族。
不過與那些還敢言談的豪門完全相反。
但凡是在中樞為官的人,回去之後基本上都噤聲了。
沒有一個對法拉決定的事情多嘴半句。
即便家裡的後輩們想談,也被長輩一個眼神給摁了回去。
“……我跟你們說了很多次了,出門在外,要注意言談舉止。即使是在家裡,也要格外注意謹言慎行。”
“可是,父親……只是言談兩句,應該沒事吧?”
“你可以認為沒事。”家主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冷聲道,“那你最好以後永遠都沒事!我以前就和你說過,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現在也告訴你,官場如刑場,上去的人沒有可以下來的。”
“……這麼誇張嗎?”
他的兒子一臉驚悚。
因為這種話,他以前從來都不會說。
男人皺著眉,冷笑了一下,最後說了一句:“我在中樞乾的這幾年,下馬後五馬分屍的人可不少!”
甚至這句話都還算保守了。
那豈止是“不少”。
自從法拉建立中樞集權這一套制度以來,光是被單純斬首示眾的人,數量便不下一千。
被五馬分屍的人,數量更是在三千以上。
如果不是怕好不容易搭建的架子徹底垮了,他都不會分幾年逐步砍。
而是乾脆直接一刀砍完了事。
而能夠進入中樞,一路往上爬,並且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事的人——只能說是屈指可數。
謹言慎行,這一條件在現在的中樞裡都算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雖然領地的制度建立到現在,也不過就十來年。
但環境是可以扭曲人的。
更別說還是在待下去就可以改變整個家族階層的地方。
還是那句話,只要這裡有油水,有的是精明的人願意鑽進來,壓根不要法拉刻意去找人——他只需要將沒用的,不達標的渣滓篩出去就可以了。
而如果一件事壓根就沒有利益可談,那就算你扯著嗓子招人,也不會有人去碰運氣。
總之,在法拉將婚禮的訊息宣佈出去以後,除了信徒們開始狂歡,平民們開始熱談,豪門躲著議論,為官者閉嘴不說之外,一切正常。
沒有引起特別大的軒然大波。
倒是卡琳,見總有人(豪門)在質疑白的資格問題,便將白的身份給公開了。
白本來是沒有身份的。
但那只是因為她不需要而已。
現在她需要了,那些早就得到,只不過沒有認領的各種身份與名聲,自然也可以順路找回去。
白是甚麼人?
她是聖法學院大圖書館的管理員。
白戈文的創造與完善之人。
精通神學,文學,理學,法學,醫學等諸多學術理論,並且站在了理論研究的最前沿。
整理出版了第一本整合諸族的學術書籍。
之後這本書就被法拉直接拿去用了。
順帶一提,上述的文學和理學兩個學術種類下的所有細分領域的邊界劃定,全都是白親手圈出來的。
她致力於要將已知的所有知識全都用一個統一的盒子裝起來。
因此建立了“博士會”。
博士會,一個在三院建立之後的幾年裡,才在圈內出現的純學術組織。
進入的門檻,是獲得學術某項領域的博士學位。
是受到中樞認可的組織。
此後便專門負責公國內博士學位的授予與評定。
順帶一提,中樞的教育部部長也是博士會的一員。
而教育部,掌握的則是公國境內所有學術書籍的流通與傳播,以及評定。
說白了,就是知識的劃定者。
公國雖然相比於其他地方開放,但也是有限的開放。
不符合要求的東西基本上都是被中樞的行政力量直接攔下打回的。
這叫甚麼?
這叫權力。
在白的身份被公開之後,質疑聲直接少了一大半。
倒不是他們突然覺得,白的血統變得有多高貴了。
主要是他們忽然意識到,白在教育部那邊,似乎有著相當的影響力。
而教育部,似乎是順帶管公務員的考核。
……那話就不能亂說了。
本來現在想擠進中樞體系就很難。
還是別給自己添堵了。
法拉的婚禮在風風火火地舉辦中。
雖然外面的那些風言風語白不怎麼關心。
不過卡琳還是將問題和處理手段知會了法拉一聲。
至於法拉。
他正在聖法學院,享受領主掛機制帶來的不用上班的快感。
在聽見卡琳的彙報之後,法拉道:“這樣吧,你回去之後,把秘書處的建立也公開了,把白扔進去,對接教育部,本來她待在聖法學院也是幹這件事的,正好給她正個名。總有些人,拿知識不當回事。”
“好。那秘書處就兩個人嗎?”
“再把塞拉黎婭也扔進去,她是聖法學院的院長,管女僕和修女的培訓篩選,對接的是教會事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