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維多利亞沉默了一會，不知道該說甚麼。
雖然她知道，法拉說的是事實。
但這麼一尊大神走了，她還是覺得很不安。
本來她背後就沒有甚麼東西。
若是法拉再一走，那她豈不是在團團簇擁之下被孤立了？
維多利亞如此想著，而後開口道：“東米德那邊……聽說挺荒涼的，哪有雷爾沃這邊方便。再說了，你回去也沒甚麼事吧？”
“就算那邊再荒涼，那也是我的封地。”法拉沒有糾正維多利亞的話，只是回道，“你見過哪個有封地的公爵整日住在王宮？”
“可是……”維多利亞張了張嘴，聲音比思維先跑出來。
她頓了頓，又道：“你人不在這邊，這邊總歸是會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故。萬一發生了甚麼萬一的話，你趕不回來。”
“我總不能因為‘萬一’而一直留在傑斯坦尼斯。”
“就算因為‘萬一’而留在這裡也沒甚麼不好吧，你在這裡，可是號令天下，萬人之上的護王公。你要是回到了東米德那種偏僻的地方，沒多久影響力就該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但這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法拉反問道，同時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可不是甚麼木頭和石頭。
只是習慣性對無關緊要的東西不投入一丁點的精力而已。
就算精神屬性很高，對法拉來說，每天處理n多件事情，依舊會讓他感到心神俱疲。
所以，他會習慣性地內斂自己的注意力。
不值得關注的事情不多關注。
必須要處理的事情以最高的效率處理。
維多利亞現在說的話，和她平時裝出來的身份相去甚遠。
她應該很自然地回應，然後看著法拉離開才對。
但她卻開口挽留了。
而且，這藉口著實有些拙劣。
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維多利亞表情一變。
她的腦袋迅速轉動起來，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退路。
“這對我來說當然不是甚麼好事。現在的我，還需要加戈公爵多費心，而且——”
“而且？”
“而且，加戈公爵——不知，可有與王室聯姻的興趣？”維多利亞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下意識就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她的思維邏輯也很簡單。
法拉留在王城，顯然利大於弊。
想讓他徹底和王室繫結的話，聯姻就是最好用的手段。
甚至是一箭雙鵰。
以後兩家就是一家了，也不需要分誰來坐王位。
對於此時的諾斯巴羅來說，此舉對維穩顯然十分有利。
“和王室聯姻？”
法拉聽完後怔了一瞬，然後笑了一下，回道：“還是不必了，我並不需要累贅。與坎坎加爾聯姻，對我來說毫無益處。”
反而只會讓他束手束腳。
簡而言之——你王室甚麼檔次？
也配跟我聯姻？
抱大腿抱上癮了是吧？
“不需要累贅？”
維多利亞立刻就聯想到了此前法拉說過的話。
後面一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你覺得孤怎麼樣？”
“不必了。”
“哎，不要這麼急著拒絕啊！”
聽著法拉那不假思索給出的回覆，維多利亞感覺自己那好不容易顫動了一下的少女心都碎了一地。
不過，將心底的異樣感壓下去後，她還是給出了客觀的理由。
“加戈公爵，只要你與王室聯姻——不，只要你和孤聯姻，以後這個王位就可以順勢讓渡給你了。雖然這頂王冠的質量有些次，但再怎麼說，也是傳承了三百年的王冠，比那些三流的東西可是要正統了太多。你確定不考慮一下嗎？”
“不必了。”
法拉依舊拒絕得很乾脆。
“對我來說，身份的正統性也就現在需要，等過十年，這種事也就無關緊要了。”
因為十年後姆洲大陸上的局勢，法拉看的一清二楚。
多半會相互開打，你爭我奪。
到那種時候，那真正的亂世一到來，還有甚麼正統不正統的？
屆時，法拉出兵一路往西，他現在護王公的名聲也完全足夠征服當地人心了。
他出兵往西，天然就帶著一股子正統性。
那就是——平天下！
如果到時候還有王，那他就是來扶王的。
如果沒有了，那就是再立新王。
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只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三十年也說不定。
反正，在這邊的局法拉早就佈置完了。
剩下的就是加戈領一點點囤積國力和財富，準備西進。
為大戰做的準備，準備多久都不為過。
誰會嫌錢糧儲存太多了？
維多利亞聽著法拉那鋼之壁一樣的回答，頓時有點洩氣。
生平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示好一個人，居然失敗了。
而且被拒絕的理由如此冷酷。
——那是純粹的利益考量。
但維多利亞心底還是想聽見一點不同的回答。
可惜，那種東西法拉不會給出來。
在書房中的空氣又安靜了一會後，法拉雙手抱在胸前，看似隨意地問道：“陛下有遷都的打算嗎？”
“……甚麼意思？”
“我的主城比傑斯坦尼斯要繁華得多，雖然你可能不信。如果你想的話，遷都到我的主城，也不是不行。畢竟，現在的加戈領，依舊隸屬諾斯巴羅。”
“……”
聽著法拉的邀請，維多利亞沉吟了好一會。
然後才幽幽的嘆了口氣，給出了自己的回覆：“東米德在過於遙遠的東邊，但我的子民在雷爾沃。”
最終，她給的回覆也是最冷酷的利益考量。
維多利亞不可能扔下雷爾沃和傑斯坦尼斯。
就像法拉不可能扔掉自己一手拉扯起來的加戈領。
“既如此，陛下就留在傑斯坦尼斯，好好地治理雷爾沃吧。”法拉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隨口回覆了一句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一直都在充當透明人的埃拉跟著一起出去了。
這一次，整個書房中便徹底只剩下了維多利亞一個人。
她盯著窗外飄落的雪花，屋內良久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