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法拉給維多利亞放開了自由離開王宮和傑斯坦尼斯的許可權後,維多利亞就開始天天都往王宮外面跑了。
她本來就習慣自由散漫。
王宮的安靜肅穆氛圍她怎麼也喜歡不來。
現在好了。
鳥終於撿回了自己的翅膀。
雖然腳底下還是拴著一根細繩。
坎坎加爾那邊,在法拉知會過一聲,明確表態自己支援的是維多利亞本人以後,也就徹底沒了動靜。
維多利亞的大哥還沒有登場幾次,就被掐滅在了無形之中。
連個泡都沒能冒出來。
本來,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吸引到法拉的注意。
然後再立刻展現自己的價值,並趁機將維多利亞拉下來。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坐上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了。
完美。
可惜,現在胎死腹中了。
因為他這個機會的唯一前提,從一開始就沒成立。
至於大臣們那邊。
在坎坎加爾同族的攻勢直接熄滅以後,他們便順勢散了吶喊助威的念頭。
在這個人均聯姻的時代,坎坎加爾每個有王位繼承資格的人背後,都有一支母族勢力。
不管是誰坐上去,對於這些大臣們來說都是好事。
因為,儘管他們不能去舔法拉。
但是他們卻可以去和國王背後的母族勾勾搭搭。
法拉就算再強,也不可能一直挾持控制國王。
只要他沒了。
那麼以前的舊勢力就還有死灰復燃的機會。
到時候秩序又重新洗牌,提前投資的回報可是會相當豐厚。
可惜,法拉鐵了心支援維多利亞。
而維多利亞,正正好就是唯一一個背後沒甚麼母族勢力的人。
在倒行逆施,借法拉的勢,頒佈了一大堆折損了許多人利益的法令之後,她就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只要法拉一走,維多利亞在王位上坐不到一天就會徹底垮臺。
這樣一個王,自然是沒有親近的價值。
在大臣們,以及許多外地貴族的眼裡,維多利亞這輩子註定是一個傀儡。
從坐上王位的那一刻開始,就是為了最後獻祭掉的。
——被意外了,也沒甚麼反彈的風險。
如果她背後有母族支援的話,那還需要謹慎斟酌下。
但她甚麼也沒有。
她的同族不是她的朋友。
她背後沒有母族。
外地的貴族和本地的貴族都不是她的朋友。
她背靠的法拉也不是她的朋友。
除了頭頂上的王冠,她已經一無所有。
但要說誰對這件事最無所謂的話。
那也是她。
對維多利亞自己來說,反正她本來就甚麼也沒有。
現在還多了一頂王冠。
那還有甚麼可擔憂的?
在每天下午準時出去逛了幾天後,維多利亞的心情愈發明朗起來。
大臣們一如既往地在給維多利亞找茬。
但這次全都被維多利亞給懟回去了。
“陛下——您不能總是這麼不務正業啊!成天往宮外跑,成何體統?”
“孤樂意,你管得著麼?”
“你這樣子,哪裡還有半點王族的威儀?”
“沒有就沒有,關你屁事?區區一個輔臣,話這麼多,信不信我給你月俸減半?”
“臣沒有做錯任何事,陛下何故減我俸祿?”
“我樂意!”
“陛下——您未免有些太昏聵了!”
“我算是知道,我爸為甚麼那麼昏庸了。”
維多利亞懶得搭理不斷找自己茬的大臣,心中還為以前沒想通的問題找到了一個答案。
“原來當昏君這麼爽!”她一臉興奮。
只要她高興,她誰的話都可以不用聽。
只要她樂意,她也可以整治任何一個人。
整個王宮,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誰敢說她的不是?
說了也沒用!
雖然那幾個大臣現在必須得留著,沒法真解僱了。
但是,把薪酬給他扣了卻可以。
這些人沒錢只能白打工,還不能因為這種事辭職回家。
臉色頓時就變得極其微妙。
雖然大臣們不缺這點錢。
但你一句話就工資沒了,這誰能受得了?
誰也不會嫌自己錢多。
關鍵是那工資,法拉開的還不算低……
眼看著維多利亞自顧自走遠了,幾個人也沒辦法跟出宮去。
維多利亞把禮儀和麵子全扔了,他們可不能扔。
因此只能在維多利亞回來的時候再繼續罵她昏君。
但維多利亞想通了之後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當你不在乎的東西越多,你的心情就會越發的順暢。
維多利亞已經悟了。
她逐漸學起了每天腦子裡彷彿只有正事的法拉。
除了自己關心的事情之外,別的事情全都是耳旁風。
維多利亞唯一關心的,就是傑斯坦尼斯和雷爾沃地區的民生問題。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她大可全都不理會。
看她不順眼的人依舊看她不順眼。
但感念陛下聖恩的人也不在少數。
她知曉這一點就足夠了。
一月末。
天上飄下了些許細碎的雪花。
在完成了一上午的課程後,法拉忽然說道:“之後你的自由時間可以更多一些了。”
“為甚麼?”
“你該學的東西已經學的差不多了,我也沒有甚麼好教給你的,剩下的東西,你自己慢慢在實踐裡面複習就行。”
法拉依舊是一臉公事公辦的語氣。
他對很多人都是這樣。
維多利亞也差不多習慣了。
“也就是說,你不來繼續給我上課了?”維多利亞立刻試探道,“那我豈不是可以玩一整天?”
“把正事處理完之後的時間就隨你安排吧。”法拉回道,“下個月,我要回東米德了,這邊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該教你的我已經全都教你了,如果你焦頭爛額,那就自己去翻翻之前的筆記。”
“啊?回東米德?”維多利亞感覺自己的腦子都短路了一下,“你真回東米德啊?”
“不然呢?”
“……”
維多利亞怔了好一會才問道:“你就不怕這邊出現甚麼變故?”
“只要你不去做一些多餘的事情,這邊就不會出現甚麼變故。”
這一點,法拉還是很自信的。
當然,主要還是,即便發生了甚麼,他也無所謂。
該布的局早就佈置妥當了。
更何況,現在整個雷爾沃都聽王室的。
而王室——坎坎加爾一族,是聽他的。
這還能有甚麼問題?
在團團保護之下,只要維多利亞不去整甚麼花活,那就萬事無憂。
而經過這麼久的考量後,法拉也可以確信,維多利亞不是那種會想著法作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