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蘭城被佔領之後。
十月。
阿徹爾大公國境內各大搖擺不定的勢力全都不再搖擺。
他們一邊倒地,投降了伊琳。
由於阿徹爾大公國距離雷爾沃地區已經足夠近。
因此訊息傳遞得也是飛快。
伊琳前腳剛佔領法蘭城。
整個雷爾沃後腳便掀起了軒然大波。
留給艾爾諾決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的西面已再無屏障。
下一步,伊琳便要進軍傑斯坦尼斯!
不過,此刻伊琳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
王城不是那麼好打的。
路上也不是一丁點阻攔都沒有。
伊琳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然後再繼續東進。
但這個時間就算再長,也不會超過十月。
而艾爾諾收到急報的時間,是在九月。
當他從自己的密室中出來的時候,憤怒的情緒已經從腦海中全部退了出去。
艾爾諾花費了一整晚的時間,思考了自己所能夠採取的所有決策。
排在首位的,便是向藍羽翼王國求和。
但,今時不同往日。
與十年前的第一次藍諾之戰不同。
這次的戰爭,艾爾諾已經沒有了求和的資格。
和,不行。
那麼擺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兩個選擇了。
要麼打,要麼跑。
打,根本就打不過。
想要打贏是不可能的。
但是,打平,或者雙輸,卻並非全然不可能。
在僱傭軍盛行的現在。
王國之間的戰爭,基本上就是靠砸錢。
只要你砸得足夠多,你的對手就不得不也砸那麼多。
直到山窮水盡,負債累累。
其次,就是砸人。
只不過在上一次藍諾之戰後,兩國之間的軍事能力與形式,已經透過漫長的戰爭行動而升級迭代了。
普通的平民軍肯定不行。
不管是十年前的藍羽軍團,還是在戰場中被人拉起來的特殊部隊,死士衛隊,全都表明了一件事——
戰爭,打的是精銳對拼!
精銳之師,以一敵百,不在話下!
戰鬥意志和戰鬥能力完全不是從沒打過仗的平民送上去可以比擬的。
而現在,殘羽護衛隊的存在,也證實了這一點。
藍羽翼王國看出了這個趨勢。
但,第一次藍諾之戰已經打空了王室的資金。
怎麼辦?
於是,騎士制度被搬到了檯面上。
其實這個制度並不是現在才出現的。
而是很早就有了。
只是一直沒有得到重視,也沒有被使用的必要而已。
早些時候人類的戰爭,基本上就止步於“村戰”。
幾個領主之間相互召集一下,拉出一支數千人的部隊,基本上也就把事兒給平了。
那就沒有必要繼續擴大規模。
也擴不起。
說白了,還是生產能力的問題。
但是,第一次藍諾之戰卻標誌著,王國級的體量,已經能夠投入更大規模的戰爭兵團了。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上層貴族們紛紛意識到——原來,直接用兵力砸死對面,速戰速決,其實花費整體是要更少的。
除非打成第一次藍諾之戰那種規模和時間,否則,兵力多者為勝!
這也是兵力優勢論的來源。
但現在,第二次藍諾之戰。
藍羽翼王國將軍事行動的開支分攤到了騎士的身上。
王室拿不出錢來,但是,王室可以給政策,給地,給地位。
這些都不需要金幣或者銀幣的——
或者說,這些其實是“隱含著”金幣的,是存在價值,可以變現的東西。
以這些王室手中不缺的東西作為交換,王室便順利地拉出來了一支殘羽護衛隊。
在伊琳的統率之下,這支部隊現在已經快把艾爾諾給打穿了。
從西向東,所向無敵。
雖然他不能夠仿照騎士制,給拉出來一支可戰之軍。
但是,他還可以無限投擲王室的信用,不斷籌錢,舉債,來組建更大規模的軍隊。
以此將敵人再次拉進消耗戰的泥潭中。
儘管這似乎已經無法對藍羽翼王國王室造成重大打擊。
但至少,這確實是一個可行的備選方案。
只要艾爾諾開始無限制舉債搞錢,他能夠肯定,伊琳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打穿傑斯坦尼斯。
如果五萬人擋不住她,那就十萬人。
如果十萬人也擋不住,那就二十萬,三十萬!!
諾斯巴羅王國有的是人!
只是沒有錢而已!
但問題是,還會有貴族或者某些集體,願意將資金借給自己嗎?
艾爾諾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經借過兩次了。
但效果全都不怎麼好。
而伊琳的東征軍,距離傑斯坦尼斯已經有些太近。
在這種情況下,傻子都知道,國王就算借了錢,多半也是還不起。
如果無限制舉債的方法行不通的話,那麼擺在艾爾諾面前的就只剩下那封戰報裡面,來自拜爾的提議了。
逃。
只要國王沒有死,王室不絕。
諾斯巴羅王國就沒有滅亡。
並且在逃跑的路上,各地大公都得保護王室的安全。
他們可以不在乎國王與王室的死活。
但是,國王與王室不能死在他們那。
這是一個很卑鄙的陽謀。
老實說,除了丟人之外,其實沒有太多的缺點。
那麼問題來了,王室可以丟人嗎?
國王可以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從王城逃離嗎?
艾爾諾在密室裡面把拜爾給一通臭罵後,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個可不可以吧,只取決於……
他今天能不能借到錢。
在收到戰報之後的第三天。
等西面戰況傳開後,艾爾諾再次在王城召開了貴族會議。
貴族議會的重要成員相繼到場。
他們並不在自己的領地,除了西面大公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在王城。
畢竟,這邊是政治中心。
還是經濟中心。
而且離西面的西米德地區非常近。
甚麼訊息都可以提前聽見。
所以倒也沒有急著返回自己領地的必要——
至少,在接到伊琳佔領法蘭城的訊息之前。
是沒有必要的。
正好,現在國王召開了會議。
就趁著這個機會,告辭離開王城好了。
不少上層貴族在心裡想著。
不管怎樣,這邊的渾水,他們是不能繼續摻和下去了。
他們得回東面領地去。
至於伊琳的東征軍要打傑斯坦尼斯了……
關他們甚麼事?
反正打得又不是上層貴族領主們的主城。
正當所有人都帶著相似的心情,打算來參加最後一次會議時。
他們看見了沒有穿著正裝的國王,艾爾諾·坎坎加爾出席了這次貴族會議,並坐在了自己的主位上。
“陛下,您——”格斯特大公皺了皺眉,剛打算以王禮的名義批評兩句時。
艾爾諾擺擺手,打斷了他的發言,並言辭久違地強勢地說道:“格斯特大公,孤召開這場會議,可沒有將主持權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