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蒙斯軍團撤離之後,伊琳待在原地,幾乎沒有再做大動作的力氣了。
剛才那三劍威力是很大,但顯然不是一丁點代價都沒有。
在將體內的力氣抽空之後,至少一整晚,伊琳都沒法再進行多麼劇烈的戰鬥。
而且那種充盈全身的狀態,短時間之內也無法恢復。
能恢復的,僅僅只有肉體而已。
至於那股力量是甚麼——
伊琳不知道。
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那東西可以令自己變強。
這也就足夠了。
看著身邊的下屬望向自己的眼中滿是敬畏,伊琳沒有多一嘴解釋的打算。
再說了,那股力量根本就解釋不清楚!
如果硬要解釋的話,就唯有“魔女”二字能夠直接概括下去了。
但……這兩個字,能跟她沾上邊麼?
不能。
她是誰?
是全軍最高統帥。
是具有最高威望的人。
還是王室的公主。
所以不管怎樣,不管其他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她的這些身份,都會排在所謂的“魔女”之前。
其次,便是因為魔女表現出來的特徵,與伊琳這也不同。
因此,她才能夠到現在都沒有被魔女相關的宗教麻煩給牽扯進去。
哦,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藍羽翼王國雖然也存在三大教。
但是,佔主要地位的卻並非三大教。
而是在帕拉西古發家的途中,便給予了帕拉西古王室大量幫助的——戰神教。
其所信奉的神明,是戰爭之神,阿瑞斯。
戰神教對於佔據姆洲信仰主控體系的三大教來說,屬於“雜牌子”和“不入流”的“異端”。
所以其自然對三大教相關的很多東西都是給予否定態度的。
因此,伊琳所需要面對的,僅僅只有來自人類本身對“異常事物”的敬畏和恐懼,以及排斥而已。
只不過這些負面的情緒,在崇尚武力的藍羽翼王國,全都被伊琳身上的光芒給掩蓋了過去。
她的麾下看向她的時候,首先看見的是另外幾層身份。
然後看見的是她那擊敗巨人的偉力。
最後,才會想到別的東西。
而對伊琳本人來說,她信奉的是“實用”。
不管是甚麼玩意,只要可以產生正面作用就可以了。
至於來歷,成分,內含的其他甚麼亂七八糟的玩意,伊琳不會過多深究。
也深究不了——沒有那個環境與條件。
只能先用著再說。
至於別的問題。
等滅國之後,再慢慢考量就行。
“元帥,之前佈置在東線的逃兵,已經全部清理出來了。您看——?”
一整晚的混戰過去後,清晨的微光終於灑落了下來。
伊琳的麾下湊到她身邊來,低聲詢問道。
逃兵。
放在哪都是處死這一個結果。
伊琳這裡當然也不例外。
只不過,考慮到昨晚的特殊性。
伊琳便沒有要他們的命。
因此回道:“重懲即可,不必處死。面對三頭巨人,還是在夜幕下,情有可原。但,僅此一次,下次誰若在面對巨人的時候逃跑,一律處死。”
“是!”
一夜過去。
東征軍的秩序恢復了。
伊琳的體力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
但魔力沒有,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好在,她現在有的是時間。
……
九月。
拜爾率領的雷蒙斯軍團在夜間戰敗。
拜爾率軍離開。
依舊在城內堅守的傑羅姆·阿徹爾,帶著他的厄德騎士團堅守了最初的誓言。
死戰到最後一刻!
厄德騎士團,這支諾斯巴羅王國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支“騎士團”,最終全員於法蘭城內戰死。
傑羅姆·阿徹爾,最後拔劍自刎,結束了這看似毫無意義堅守。
直到最後一刻,他依舊在踐行自己身為大公的責任,履行了自己大公的義務。
這件事,在這一刻,僅僅只為傑羅姆贏得了敵人的尊重,以及遠在王城的國王的欣慰。
然後就甚麼都沒有了。
伊琳的東征軍依舊佔領了法蘭城。
並且開始籌謀向更東面進軍,拉開滅國之戰的終幕。
傑羅姆的堅持好像甚麼事情都沒有改變。
那麼真的就毫無意義了嗎?
……並沒有。
在很久之後,阿徹爾家族終究會再次回到他們世襲的領地。
一個同樣有著阿徹爾這個姓氏的年輕人,會在這片祖上曾經英勇灑血之地,以繼承之名,在那個輝煌鼎盛的“諸王時代”,於法蘭城加冕為王,建立起一個空前龐大的王國,卡在姆洲中部與西面之地中間的位置。
王國以法蘭城為名,被稱之為,法蘭王國。
——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永恆不變之物。」
「我們離開了。」
「但我們終將歸來。」
——《法蘭王國史》
——
其實諾斯巴羅王國的面積是非常龐大的。
如果不是足夠大,其最初的建立者,也不會被勸說,讓其加冕改稱“帝”。
這個字是當時被隨手發明出來的新字,發明者的用意是,讓其比“王”更加高階一點。
只不過最終,那個聽上去極其僭越的稱呼,沒有被使用。
畢竟,你既然比“王”還要牛的話。
那將我“教皇”置於何地?
是不是也想凌駕在我“皇”的上面?
當年,那個男人拒絕更改稱號的原因有很多。
而其中,宗教的因素干涉最大。
諾斯巴羅王國內的每一塊地區,都可以單獨拉出來建立一個“大王國”。
在唯一神教存在的時期,這些地方存在許多國家。
那些很久之前曾存在過國家的地方。
如今已經全部退化成了“大公”。
甚至是“公爵”。
而每一個上層貴族,將其家族往前推。
最早都能夠追溯到唯一神教時期。
所以。
其實他們的底蘊都是很深的。
地方城池的強度,也不比傑斯坦尼斯差到哪裡去。
只是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這些大公根本就不可能犧牲自己的利益,去保王室。
畢竟。
換一個王室,他們也還是能當自己的地頭蛇。
何必非要為了王室,跟自己地方的各種力量鬧掰呢?
閒得慌?
話雖如此。
但有一件事,就算他們暗地裡不打算管,但明面上卻也不得不管。
這件事,在國王收到拜爾的戰報後,就意識到了——
“他是打算讓孤逃出傑斯坦尼斯?!”
在無人能夠聽見吼聲的封閉房間裡,艾爾諾·坎坎加爾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這個廢物!!!”
“妄孤如此信任你!”
“結果連你也敗了!”
“難不成,聖父真的要亡我坎坎加爾王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