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家臣的話後,桑多瓦爾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再等等。
糧食在短時間之內不會成為最大的問題。
法拉是否會率軍強攻桑多城,這才是桑多瓦爾現在最應該關心的。
城外。
在桑多瓦爾不斷盤算自己手中籌碼的時候,法拉也算了一筆賬。
儘管他能夠在戰場上百戰百勝,殺人如喝水一樣簡單。
但仗打到最後,最終還是要看後勤保障。
桑多城距離加戈領實在是太遠了。
加上一開始就沒有建立後勤補給線。
法拉的全軍補給幾乎全靠沿途的所有地主,貴族,和教會的“支援”。
哦,還有商人。
不過在投降之後,商人的支援就不叫支援了。
那叫“義務”。
以血旗軍團目前五萬多人的規模,僅靠這些東西,法拉還能夠在桑多城這裡周旋一個月。
然後也就到極限了。
因此,打不打桑多城,對他而言也是一個問題。
不過不是軍事上的問題,而是經濟問題。
法拉沒有急著直接動手,而是將伯·古爾德喊到了身前,給他佈置了幾個任務。
“你親自帶著人,去和這邊的商人集團接觸一下。”法拉一邊踱著步子,一邊斟酌著言辭,“特別是以馬奎斯家族為首的那一股。”
“是要獲取物資支援嗎?”伯·古爾德直接問道。
“沒錯。你去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看看能不能搞來足夠的糧草支援。”察覺到伯·古爾德直接意識到了自己的意思,法拉的話語也變得簡單粗暴起來,“用我們的軍勢壓一壓他們,促成這筆交易。”
交易——一方給錢糧消災,一方承諾不對其進行軍事摧毀。
雖然法拉沒有說的很清楚。
但伯·古爾德直接就明白了。
他當即點頭表示:“是。”
“要儘快。”
“我帶輕騎去。”
“嗯。”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
法拉很放心地把這個任務扔給了伯·古爾德。
而在法拉的軍中一路以最快的速度晉升,並順利拿到了貴族之名和將軍職位後的伯·古爾德,最終也沒有讓法拉失望。
時間很緊,伯·古爾德只帶著幾支精裝騎兵就出發了。
他要在一個月之內,確定訊息,並將訊息帶回。
而他帶回來的這個訊息,也將直接影響到法拉的後續決策。
……
商人。
在這個時代,用一句話就可以概括。
錢,大大的有。
地位,零。
權力,零。
這群人很有錢。
即便是走一段路就有一段收稅的關口,他們也還是經營出了自己的商業網路。
於是,便形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商業聯盟。
簡稱,商會。
最初的商會組織建立,結構非常鬆散。
僅僅只是為了強化相互之間的往來交易而建立。
後來,隨著本地貴族的擠壓與剝削,逐漸在外壓之下,演變成了以家族為成員,以共同利益為核心的實體組織。
他們會抱成一團,對抗貴族的同時,也在生意上對抗外地人。
商人的商業網路四通八達,訊息靈通。
隨著時間的流逝與外部環境的變化。
起初走到哪都會受到壓制的商人,逐漸演變成了一個個大塊的“商人集團”。
這個集團,對內,會相互爭鬥。
對外,也會保持一致的鮮明立場。
集團內部,層級分明。
難以跨越。
在對外事務上,他們通常會推出某一個最有錢,影響力最大,資歷最深的家族作為代表,為集團本身爭取利益。
簡而言之,這就是某種具有共同利益的組織的末期形式。
就像一個雪球一樣。
一路滾下來,只要沒有散架,就肯定會越滾越大。
不過這種集團,即便抱在一起,也還是在被掌握了權力的貴族們隨意拿捏。
如果不出現意外的話,只有貴族們從時代的舞臺上逐漸退場,商品經濟與手工業更進一步發展,他們的力量更加強大。
然後,這些商人集團才會逐漸掌握話語權,用錢來操弄政治,奪取權力,並最終取代舊貴族勢力,登上新舞臺,成為上面的一員。
但,這個時代,不出意外的意外,就是存在那麼一個。
——沒錯。
商人集團只是一個不存在實際形體的東西。
他們依舊是一個個鬆散的商會與發家致富起來的家族構建而成的。
不存在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影響力。
但是,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
東聯集團。
起初法拉只是為了籌集啟動資金,而建立了一個商會。
後來在發展的過程中,為了順應實際情況,而逐漸跟隨著法拉需要,隨著加戈領一起演變,更迭,升級,開始滲透到了加戈領的方方面面。
最終形成了一個以東米德加戈聯合貿易商會(東聯商會)為首的商會集團。
也就是東聯集團。
這個商人集團,與其他地方的商人集團不同。
他們是擁有著實際權力以及影響力的。
他們的地位,因為法拉的開門而得到了極大提高。
不少家族甚至就此搖身一變,成為了加戈領體系下的“蛟龍”。
他們不僅掌握了大量財富,同時還掌握了政治權力。
這一點,最最開始是不怎麼明顯的。
但後來,隨著加戈領一路發展,法拉“血獄伯”之名開始一路橫掃整個東米德地區。
大量其他地方的商人不管是為了掙錢,還是為了尋求新的機會,全都過來“參觀”過一遍。
然後……
一直到現在。
法拉的名望隨著他的軍事行動而達到極盛。
本來就對加戈領體系下的商人地位與權勢心動了的商人們,在伯·古爾德到來之後。
直接分成了兩派。
一派直接投降了。
根本沒打算和伯·古爾德談。
要錢給錢,要糧給糧。
透露出一種“不論你要甚麼,我都無條件支援!桑多瓦爾?不熟!”的態度。
這是激進派。
而另一派,則認為不能輕易地,像一個*一樣,別人一開口,就直接把自己打包送上門。
得談談,得像個商人一樣,爭取利益最大化才行。
這是保守派。
保守派佔比達到了三分之二。
為了給血旗軍團拉到最多的支援,伯·古爾德決定和這些人推出來的代表——卡齊·馬奎斯好好談談。
雙方約定了見面的時間與地點。
在進入會議室落座之後,伯·古爾德這邊,只有自己一個人。
為了表示誠意,他將佩戴刀劍的麾下全都放在了外面。
而卡齊·馬奎斯的背後,則坐著一大堆人。
雙方的人數對比,光是一眼看過去,伯·古爾德就矮了一頭。
但他卻絲毫沒有自己低人一等的感覺。
不僅如此,在落座後,古爾德上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血旗軍團隨時可以撤離桑多城。”
一句話,就搞得馬奎斯不淡定了。
他失聲道:“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