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如果風向被打服了。
那麼風向下面落實到具體的人,基本上也就服了。
弗雷澤這種說甚麼都拒絕投降的。
其實反而是少數。
好在,他不服不要緊,法拉會讓他不得不服的。
北面的軍事活動法拉全部交給了羅蘭。
下達的命令是——緩慢蠶食,拖垮弗雷澤子爵領。
非必要,不需要正面決戰。
在雙方的體量被徹底拉開了差距之後。
法拉選擇以最小的代價,將北邊的這最後一塊肥肉也吃到肚子裡。
弗雷澤為了防備法拉北上,只能維持著一支數量不少的常備軍。
但維持常備軍,是需要大量的糧食的。
雖然弗雷澤子爵領的底蘊還算厚實。
但目前有很多男爵領正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
他能夠調動的糧草資源,也會同比下降。
反觀法拉這邊,就完全沒有這種問題了。
他以體制的優勢,給了羅蘭充足的糧食供給。
而後又讓哈珀批了一百匹戰馬過去。
用來給羅蘭玩消耗戰。
戰車,攻城器械甚麼的,支援裝備也有條不紊地運送了過去。
順便,在畜牧業不斷擴張之後,法拉又轉手批了一千件皮甲過去,給羅蘭武裝軍隊。
有了這些資源的支撐後,羅蘭全軍上下幾乎人人都被從頭到腳的武裝了一遍。
手中兵刃盡有。
加上天天都在訓練,訓練,和訓練。
雖然還沒有打,但可以想象出來,這樣一支軍隊,有著怎樣的作戰能力。
法拉對此有過預估,但依舊不急不緩,讓羅蘭不用攻城,先將周邊的男爵領全部蠶食掉。
打野戰。
蠶食其有生力量,最後,圍困莫爾丁城。
就突出一個不急不緩,慢條斯理。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最高階別戰術——用體量優勢一點點壓死敵人。
從八月羅蘭開始有動作,到九月即將結束。
中間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面,整個弗雷澤子爵領內的風向已經沉重得能擠出水來了。
為了抵抗羅蘭緩慢蠶食各個男爵領的軍隊,弗雷澤遣將與之打過小規模戰鬥不下十餘場。
結果一場都沒有贏。
他手裡的兵力在不斷被消耗。
手裡能夠控制的領地在不斷被消耗。
儲備的糧食也在被不斷消耗。
那種逐漸被勒緊脖子的窒息感,讓弗雷澤的精神快要徹底崩潰了。
被佔領的地方沒法徵兵,沒法徵糧,徹底和弗雷澤斷開了聯絡。
即便是沒有被佔領的地方,也因為羅蘭派遣出來的遊擊部隊,生產全都遭到了嚴重影響。
在肉眼可見的未來,弗雷澤看不見贏的希望。
只能看見自己困守孤城的窘迫與危局。
這段時間裡,他也往更遠的地方尋求過援助。
但無一回復。
能夠給他提供援助的人,此刻也全都變成了法拉的俘虜。
正在溫德米爾養老。
而桑多瓦爾伯爵那邊——弗雷澤很確信,其已經收到了訊息。
但至少到九月底,弗雷澤沒能收到明確的回信。
或許是路程過於遙遠,或許是別的甚麼原因。
總之,時間來到了十月。
弗雷澤子爵領內超過三分之二的男爵領陸續被羅蘭干擾和控制,他們或是投降,或是被攻克,不再能夠給弗雷澤提供任何有效的援助。
而反觀法拉的加戈伯爵領。
除了最西面的四城之地尚未完全掌控。
其餘諸地,已經全部建立起了有效的“市鎮一體化”行政管理體系。
因為文書需要使用白戈文。
所以,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白戈文從上至下,開始被更多人掌握。
而這項技能,是進入行政管理體系的最基本條件。
各地土地的丈量與重新計算所整理出來的土地,人口,稅收等資料,也全部都被存放到了加戈市的行政中樞。
法拉覺得加戈市不能再繼續l奔了,正好通北的大路已經修建完畢。
那些被調回來的勞工,在法拉的授意下,全都扔到了修建加戈市城牆的工程中。
加戈市,市中心需要修建一座龐大的,豪華的加戈城。
雖然此前法拉一直覺得,暫時沒有必要。
但時間來到現在,因為諸多因素,城防修建一事已經刻不容緩。
只能提上了日程。
加戈城的範圍在圈定的時候,直接預設了能夠容納十萬人居住的面積。
這是甚麼概念呢?
現在其他的大城池,頂多也就能塞進去五萬人。
而且道路建築甚麼的,都非常的擁擠。
即便是最雄偉的,堪稱王國中心的王城,裡面也就住二十萬左右的人。
那還是在王國的經濟中心。
而現在,法拉要求街道要寬,房子要大,空間要足夠敞亮的前提下——他要在這蠻荒之地,修建一座能夠容納十萬人的城池。
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一般來說,至少需要修十年起步。
如果要求比較高的話,可能要修個十幾年到三十年。
但法拉的領地,體制已經全部完成了改革。
對資源的調動能力,和玩分封的地方完全不同。
加上有信仰力的加持。
再加上能夠抽調十萬勞工。
所以修建的時間,會縮短不少。
如果再算上資金充足,技術力足夠等因素。
哈珀盤算了一番之後,給了法拉一個估算的時間。
“先把城牆修建起來,大概需要兩三年,如果重新調整加戈城的格局,並將尚未動工的城內區域進行再規劃與修建的話,至少得五年。”
“有點久了。”
“……大人,通常來說,這種工程都是需要十年起步的。”
“算了,先修吧。反正,之後我們基本上也就待在這裡了,沒有挪窩的必要。修起來之後能住好久。”
“是。”
得到法拉的批准後,加戈城開始動工修建城牆防禦體系。
拜這項大工程所賜,大量的勞工開始被抽調到了加戈市來。
大量人口的聚集,開始拉著加戈市的經濟進一步往上躥。
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
這些勞工的衣食住行所形成的所有消費,拉著加戈領的經濟不斷往前跑。
在得到了切實的勞動報酬後,他們乾脆將自己的家人也全都帶到了加戈市。
既然生存有保障,那也沒有必要留在老家種地了——關鍵是地沒有人種,家裡的男人已經出門打工了。
田直接乾脆被交給了職業農民去打理。
這種拖家帶口的行動進一步拉高了加戈市的人口聚集。
再算上加戈領內早就完成的貨幣重鑄,貨幣體系的重新搭建,銀行的建立——早期金融活動得到充分發展空間,對商業的極度寬鬆政策,由中樞背書統一調動控制的“東聯集團”等等因素全都在1174年十月,法拉決定開始修建加戈城的時候產生了某種質變。
這個時間點,在往後的三五年裡會越來越清晰。
因為整個加戈伯爵領的經濟格局發生翻天覆地的突變,就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原本預計三年完工的加戈城城牆,最終因為大量人口的聚集,而不得不再次擴大一圈,將時間延長到了五年。
原本預計容納十萬人的城池,最後迫於現實因素,變成了二十萬往上。
法拉以一己之力控制著整個領地內的財富流向——最終,以最豐厚的形式,回報給了法拉。
倉廩實而知禮節,加戈城的經濟爆炸式飛昇之後,順帶著拉動了豐饒神教信仰的徹底擴散。
加戈城也就此變成了信徒心中的“聖城”。
與此同時,法律的建設和教育等方面的建設,也因為經濟心臟地位的形成而全都水到渠成一般推進得飛快。
總之,經濟好了之後,各方面全都好了。
此前被法拉壓制著的商人雖然分配到的財富比例沒有變,但是蛋糕變大了,因此所獲的利潤依舊提升了不少。
每個人都吃得滿嘴流油。
包括下面的人。
法拉所設計的體系,在取得這次的成功後,也就繼續沿用了下去。
他這一套體系,簡而言之,就是把各個食利階層吃到嘴裡的利益全都割了“一點”下來,最後,再將自己嘴裡的也割了一點下來,而後,透過“東聯集團”輸送到了最下方。
正如法拉最開始所說的——領地中的每個人,都在為他打工。
除了他本人之外,不再具有真正的“特權階層”。
商人,貴族,平民,大臣,在這一套規矩之下,全都被法拉踩在了腳下。
這套體制,集百家之所長——也可以說是百家糟粕,最終幫法拉實現了自己個人的絕對集權。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讓最底層的人能吃到肉。
其成本被嚴格按照不同比例,攤到了整個領地不同的階層身上。
也只有法拉,能做到這一點,換任何一個人來,都不行。
更久之後,有人試圖照抄法拉的這一套,結果還沒開始,就再也開始不了了。
任何一套成功的路徑,都沒法讓另一個人重走一遍,得到相同的結果。
在整個姆洲,法拉就是這條路徑的唯一成功者。
……
此刻,正在家裡精神萎靡痛苦不堪的弗雷澤當然想不到,他要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即將迅速發展壯大起來的怪物一樣的勢力。
而遠在東米德西部的桑多瓦爾伯爵,在收到東面傳來的訊息之後,還沒有召集封臣,做出應對決策。
就被突然從更西面傳來的訊息給嚇得從床上蹦了起來。
“你說甚麼?!藍羽翼王國又要開始東征了?!開甚麼玩笑,他們不是才剛東征過嗎?”
“不,老爺,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七年!七年他們就緩過來了?怎麼可能?!”
桑多瓦爾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然而就算他再怎麼不敢相信。
從王城發來的貴族議會開會召集令,卻是做不得假的。
在收到議會的召集令後,所有伯爵之上擁有封地的貴族——王國貴族議會成員,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赴王城,傑斯坦尼斯!
“那老爺,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王城會議不能缺席!”
“那東面的‘血獄伯’一事如何處理?”
“……只能先擱置了。他既然敢自封伯爵,也做好了與王城議會為敵的準備了吧?這件事,正好一併報上去。去備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