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我被單獨關在一間囚籠裡,望著恩師一家人悽慘的情景,我只有在心中痛罵這幫狠心的洋鬼子,可是我又無能為力。我多麼盼望能夠出現奇蹟,有人來救我們啊!”李老太痛苦地訴說著。
“那時我們已經絕望了,眼看過了這個晚上就要‘上路’了。不知道為甚麼,你們弟兄二人也少有的安靜,不哭也不鬧,昏昏沉沉地睡著。可是半夜的時候,牢房的門突然被開啟,眼見兩個人出現在眼前,我還以為是在夢中。可這兩個人進屋就跪倒在雷恩師面前。
“‘雷大俠!對不住您,我們來晚了……’”
“就在恩師驚異之中,那個年長的人又說道:‘雷大俠!事不宜遲,長話短說。我姓白,這是我兒子。前天您救的那個姑娘是我的女兒。今天我們父子拼死來救您,師傅!我們快走……’”
“我不知道他們父子是怎樣出現在面前的,我只感覺有神仙保佑,恩師不該絕後。那個時候我只顧緊張,只知道恩人的名字叫白德欽,其他的沒有細問,這是我一生的遺憾啊……”
“奶奶,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
突然間一個聲音響起,眾人抬頭望時,只見蓮兒激動地高喊著。
“蓮兒!我的好孫女,你真的知道嗎?”
“我知道,奶奶!她就是我的恩師白秋生!”走上臺子的蓮兒流著淚說道,“師父生前曾無數次告訴我,他說他多麼希望能夠找到恩人的後代,可我做夢都想不到,竟是我的大栓叔。”
“是他!想不到救我兄弟的恩人原來是白師傅,真是太遺憾了。我和他有一面之緣,卻未能跪拜恩人!”聽到了蓮兒的話語,大栓遺憾地說道。
“師父生前常常對我講起這段往事,每次他都淚流滿面,彷彿一切都是昨天的事情。”
蓮兒痛苦地訴說著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我的恩師白秋生在宮廷戲班唱戲,而他的父親白德欽是宮廷御膳房的大廚師。那個時候,眼見雷大俠為救自己一家遭難,白師傅一家人心急如焚。得知將要比武的訊息後,白師傅把兒子叫到面前,父子二人制定了詳細的營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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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八國聯軍司令部燈火輝煌,聯軍首領們推杯換盞,山吃海喝。桌面上一片狼藉,地上空酒瓶亂滾,一個個酩酊大醉。
為首的摩西爾將軍手舞足蹈,狂呼大喊:“真他孃的太享受了!這些東方蠻夷雖然蠢笨,但是他們的美食真他媽太棒了,還有這些美酒、這些東方小美人……”
“味道不錯吧,將軍?這些美食是我專門找來的大廚做的,這個廚師是皇家首席大廚,廚藝絕對一流。”
一旁的漢奸點頭哈腰地恭維著,“我不但保證飯菜的口味,更加註重保障將軍的安全。每一道菜不但讓大廚當場品嚐,而且讓他的兒子也要品嚐,絕不會讓諸位洋大爺有任何的閃失……”
“哇, Very good!你真是我們的好朋友,一個有良心的小蠻夷……”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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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的門被開啟,兩個洋獄警抬頭驚問道:“誰?”
“哦,是你呀,我們的大廚師,你來這裡幹甚麼呢?”
看到是認識的白德欽師傅和兒子站在面前,兩個洋鬼子放鬆了警惕。
“哦!是這樣的,這屋裡的犯人明天就要比賽了,也就是快要‘上路’了,按照老規矩是要吃頓好飯的,上峰命令我給他送些吃的。”
“另外些菜是我孝敬二位的,是我最拿手的鮑魚山珍,給二位補一下身體,辛苦了。”
“哦,太好了,你是我們的老朋友……”
“慢!”另一個洋鬼子伸手阻攔著他的同伴,“這是監獄重地,不能有任何的閃失。還是老規矩,讓您的兒子……嗯……”
“明白,放心吧,我知道。來!秋生。”白師傅說著,把盤子裡的菜夾了兩塊送到兒子面前。
只有秋生能夠察覺到父親顫抖著的手。
“兒子!快吐。”進入監獄的走廊,白師傅急促地對兒子說道。
秋生連忙蹲在地上,他用手指使勁地捅著嗓子。
“嘔、嘔、嘔……”他發出乾嘔聲,脖頸青筋暴起,兩眼憋出眼淚。
眼看兒子吐出剛才的食物,白師傅急切地問道:“怎麼樣兒子,你感覺怎麼樣?”
“別擔心,爸,沒甚麼,我沒甚麼。”為了不讓父親擔心,他連忙安慰著父親,但是他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雷大俠!我來救你來了,為了救我女兒,讓您受苦了……”看到恩人一家在獄中遭受煎熬,白師傅老淚縱橫,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眼前發生的事情令雷天義一家人不知所措。
“您是?”
“我叫白德欽,這是我的兒子白秋生。雷大俠前天救下的女子是我的女兒白秋月。眼看大俠為我遭難,我心急如焚,今天我就是來救恩人的。現在監獄的看守已被我用毒藥迷倒,恩人快隨我走。”白師傅說著掏出鑰匙開啟了鐵牢的大鎖,“事不宜遲,快隨我一起走。”
“快!師傅。”那時的李老太著急地抱起孩子說道,“師傅!你攙起師孃快走!”
幾個人忙成一團。
“來,我給你砸開腳鐐。秋生,快來幫忙!”看到兒子呆呆站在那裡,白德欽師傅著急地對兒子喊道。
“父親!我的眼前好黑,我看不到東西了……”秋生痛苦地說道。
“兒子,我的好兒子!你……”看到兒子遭難,白德欽師傅心如刀割,可是危急關頭已不容他悲痛,逃命要緊。
“快!白師傅,不用再管我們夫妻二人,你們快走!”
“不!無論如何咱們一塊逃出去。”
“白師傅,感謝您的救命之恩,可是我不能走。一旦我走,洋鬼子是絕對不會放過咱們的。我們夫妻命該如此,能夠死在一起也算是圓滿。”雷天義痛苦地說道。
“濟深家的,兩個孩子就拜託你們夫妻了。等他們長大了,合適的時候告訴他們的身世,一定要讓孩子記住救命的恩人,百年後到恩人墳頭叩頭上香……”蓮兒痛苦地訴說著。
“就這樣,我的恩師因為中毒而雙眼失明,從此成為一個盲人。而他的親人也在動盪中相繼離世,只剩下他一個人流浪漂泊,吃盡人間疾苦。”
“師父臨終前告訴我,他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夠找到恩人的後代,不知道他們是否平安……”
“白恩師!”蓮兒的訴說令大栓淚流滿面,他情不自抑,跪拜在地,仰天哭喊:“白師傅,大栓對不住您,一面之緣竟不能跪拜您的救命之恩……您救了我全家,也救了蓮兒,大栓給您老人家叩頭,願您老人家在天之靈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