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辦工作人員的相當一部分工作職責,其實和那群研究法律的人沒有甚麼區別。
他們都在維持或者阻止人民大眾的道德發生滑坡,阻止整個社會墜向更為低水平的境地。
而與法律工作者另外一部分不重合的部分,則是他們同樣有著引導人民大眾向著更高精神道德塑造的職責,引領人民大眾透過培養更高道德水平,然後實現社會大同的偉大夢想。
從理論上而言,這有些不現實,畢竟人性的自私性無法消除。
可是從某方面來說,群體的道德卻可以衝抵個人的自私,可以引領大眾的精神實現昇華。
道德水平決定了上限,法律只和下限有關。
最關鍵的是,法律有著明顯的下限刻度,有著無法碰觸的黑暗界限,可是道德的上限卻根本沒有邊界。
向上昇華的永無止境,才是人們嚮往美好的動力,更是人類社會的美好未來。
甚至從道德的範疇來說,道德引領人類前進,而法律則是關閉後退的大門。
比如說道德整體水平低落的時候,偷竊都未必違法,只是不道德的行為,可是當道德整體水平提升之後,別說偷竊了,就算是將別人丟失的東西拾取並據為己有都是違法的。
步入到現實社會當中,法律就是下水道的井蓋,阻止人粘上誤會,而道德就是我們頭上的天空,可以無限制的向上延伸,而人類的發展,就如同一個成長的嬰幼兒,正在不斷地增高強壯。
不同的是人類這個嬰幼兒,擁有無限向上生長的可能罷了。
正是明白,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極有可能會造成了無比重大的影響,所以何雨柱才無比的重視。
他可不想讓自家所居住的四合院,在未來法律和道德的領域傳承當中,成為經典案例的發生地,更不希望跟著閆家父以為負面典型登上人類傳承的記載。
這才是事情發生之後,何雨柱都沒有猶豫,就直接來找易中海的原因。
如果要是隻有小範圍的影像,只有閆家一家的事情,何雨柱甚至都會推波助瀾一番,而不是及時出手糾正這件事情的發展。
讓自家孩子交食宿費,把親情物質化,這種行為造成的影響,絕對不是看上去如此簡單。
要是按照這樣的說法,那麼當子女工作繁忙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把所有的老人,都扔進養老院,只要每個月負擔花費那麼就算是盡到了子女的贍養義務?
更深一層延伸,國家是不是需要建立一個養育部門,專門幫助父母養育子女,只要對方負擔花費,盡到了父母的義務就可以?
長此以往,整個社會上還有甚麼溫情可言?還有甚麼溫暖可存?
真以為後世那些老人,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當空巢老人不安全?
真以為那些老人願意和子女兩地分居?
一切不過是內心裡那條溫暖的家人感情所繫,大家都是以家庭為最終奮鬥目標,寧願自己受點罪,也不願成為家庭的拖累,留在家裡只是眷戀那點溫暖,讓自己更多一點活下去的理由而已。
這麼多人都在辛苦的維繫著社會的道德,哪怕歷經亂世,從廢墟之中建立一個嶄新的國度,然後於國度之中共同奔赴那個只存在於夢想之中的大同世界。
為此這片土地上的先輩和後來著,前赴後繼篳路藍縷的奮鬥者,才有了日漸強大的國度。
無數鮮血和汗水的付出,又怎麼能夠被閆埠貴這種渣滓一樣的人所損傷?
先輩們的心血,傳到我們的手裡,又怎麼能夠被一些自私自利之徒所毀壞?
何雨柱既然有能力,有條件,那麼他就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就必須掐滅在源頭。
閆埠貴一家人的命運他不在乎,但是他卻在乎對整個社會造成的影響。
所以他如今必須搶時間,必須趕在街道辦反應過來之前,就把事情給定下性質,必須把所有不良的影響消除在萌芽之中。
可是就算是他夫妻倆都是幹部,可是在大院裡卻只是普通住戶,身為這個體制內的一員,就更要遵守秩序,直接使用強硬手段固然高效和痛快,卻貽害無窮。
否則以陳嫻英的身份,甚麼事情都能插上一手。
他們之所以從來都不在院子裡恃強凌弱,利用手中的權利,就是希望能夠以身作則,告訴大家,規矩定下來就是要遵守的。
如果陳嫻英利用街道辦的幹部身份,今天對於院子裡的事情指手畫腳,那麼明天就有更為高階別的幹部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有時候看到那些高階幹部,即便是看到不和諧的事情發生,都要回頭交代該負責人的人去負責,看上去多餘一套。
何雨柱之前不明白,總認為這是浪費時間,可是自從走上領導崗位之後,才明白,凡事要師出有名,凡事要按照程式規矩合法合規。
就算是一省的最高長官,也沒有權力去直接插手治安體系的工作,那是對於整個體制運轉機制的破壞,更是對其他人的不尊重。
所以他才找上易中海,透過勸說的方式,來讓易中海去解決這件事情。
“一大爺,您是街道辦見證,院子裡選出來的管事一大爺,而且這件事有涉及到排名第三的管事大爺,所以你出面最為合適。”
“更何況,這件事不僅僅是閆家個人的事情,更是關係到咱們整個大院的集體榮譽,如果讓這件事就這麼擴散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咱們大院自私自利唯利是圖的名聲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甚至以後要是其他地方有樣學樣,把親情徹底利益化之後,拿出來作為藉口和擋箭牌的,也會是咱們大院。”
“閆家的私事不要緊,可是他身為三大爺卻做出這種只有利益沒有情感的事情,那就絕對不可以!”
閆解成有問題麼?絕對有!
好吃懶做,好逸惡勞,整天無所事事,就像是一個街溜子一樣,絕對算不上好人。
可這不是閆埠貴感情物質化的理由。
畢竟閆解成變成這樣,也是閆埠貴自己的問題,他作為父親,沒有教育好子女,應該負全責。
而且身為老師,閆埠貴的所作所為已經都能夠稱得上沒有人性了。
還是那句話,他要想不管閆解成,可以,直接分家讓他單過就行,畢竟樹大分岔那是定律,孩子大了分家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在沒有分家的時候,讓他們交錢來轉換父母的撫養職責就不允許。
如果閆解成有工作,讓他上交工資可以,畢竟建設家庭是每一個人的權利和義務。
可是不交錢就趕出去,那簡直就不是人該做的事情。
更何況,分家還得分給對方家產,否則讓閆解成怎麼活?
養了一個孩子,結果到頭來沒有甚麼貢獻,反而是給國家增添負擔的,那閆埠貴對於社會的貢獻在哪裡?
聽完了何雨柱所說的話,易中海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棘手。
雖然他還沒有理解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卻也知道,何雨柱提出來之後,他大機率是無法推脫了,嘆息了口氣之後,易中海也只能依著何雨柱的意思來。
“行吧,既然這樣,那你告訴二大爺一聲,就說晚飯後咱們立即召開全院大會,討論一下閆家的事情。”
“好,那我就代替大家多謝一大爺了!”
雖然易中海說的是討論兩個字,而不是解決,就證明在他的心裡,還沒有對閆家的事情定性,可是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何雨柱最大的目的就是召開全院大會,在所有人的面前,把這件事情的危害性說清楚,然後挾裹眾意讓閆埠貴道歉認錯。
否則,真以為民意兩個字的分量是說著玩的?
如果閆埠貴敢頭鐵硬抗,那麼何雨柱非但不會生氣反而非常高興的笑死,那樣他就能夠發動群眾集體請願,直接把閆家給趕出大院。
要知道,整個大院裡,只有他們何家、聾老太和許家的房子是自己的私產,就算是閆家的房子,也不過是租賃街道辦的公產房子。
如果全大院的人都願意和閆家做鄰居,那麼閆家除了走之外,估計不會有第二個下場。
當然這種事情只有一次機會,畢竟如果經常這樣做,恐怕何雨柱就會面臨來自於上面的教育。
民意,永遠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掌控,這是任何一個政權都不會允許存在的任何可能。
所以何雨柱從來都不會想著甚麼法不責眾這句話。
畢竟還有一句話叫做只誅首惡!
膽敢膽魄規則的存在,必將遭受整個規則的反噬。
沒有一身鋼筋鐵骨,沒有掀翻整個棋盤的能力,最好還是乖乖在規則的框架內好好做事。
別說就一個閆家,還不至於讓何雨柱去犯險。
他只是不想讓自己滑向曾經討厭的方向,也不想讓自己變成曾經厭惡的一份子,所以才始終保持著內心裡的那份質樸。
就憑閆埠貴在他和陳嫻英訂婚之時的所作所為,就能夠讓何雨柱有理由對付閆家了。
一切不過是他不想讓自家妻子和妹妹難做人而已,畢竟誰鄰居住著一個破壞規則,動不動就用權勢收拾人的傢伙,都活的心驚膽戰。
得到了易中海肯定的答覆,何雨柱的內心裡頓時舒了口氣,能夠透過正規的渠道解決問題,哪怕大家都知道,他在其中發揮了作用,可也絕對不會給人咄咄逼人的感覺。
尤其是這次閆埠貴做錯了事情的情況下。
從易中海家離開之後,何雨柱就沒有等待,直接來到了劉家,找到了劉海中。
“二大爺,有個事跟您商量一下,就是閆家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剛剛申請了一大爺,如今也過來和您溝通一下,希望能夠晚飯後召開全院大會,讓閆埠貴在大會上做個檢討。”
“這……”
一聽竟然要讓閆埠貴做檢討,劉海中先是欣喜,隨後又有些遲疑的看向何雨柱。
“柱子,是不是有些不好,畢竟老閆是三大爺,這有些丟面子!”
對於劉海中這種階級觀念,何雨柱也沒有想要糾正的想法,都這麼大人了,要是能改早就改了,現在說這些我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所以他就只說出了閆家這件事對於院子裡和大家未來的影響。
“二大爺,閆家這件事,不僅僅只是他處理家務的事情,而且還事關咱們院子裡的名聲,事關咱們院子裡未來年輕人是否能夠對老人好好是贍養的問題。”
“甚麼?有……有這麼嚴重?柱子,你給我說說,這是為甚麼?”
一聽竟然影響如此嚴重,劉海中頓時坐不住了,尤其是後面那個影響年輕人給老人贍養的話題,讓劉海中可是非常迫切。
畢竟他家剛跑了一個老大,要是未來老二、老三也有樣學樣不管他們,那麼還怎麼過日子?
一看激起了劉海中的緊張感,何雨柱就頓時簡單的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二大爺,閆埠貴的這種行為,明面上看似他只是讓自家兒子交了一點食宿費,甚至說漂亮點都能夠說是讓孩子自食其力,可問題在於,閆解成沒有和閆家分家,他們如今是一家人。”
“所以老子養兒子,和兒子贍養老子一樣,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如今閆家1把這種天經地義的原本屬於感情上的事情,直接變成了物質化的事情,這是不對的。”
“那麼是否未來兒子孫子,也要向長輩收取贍養費?畢竟能力這種東西有大有小,有人一個人能夠養活好幾個老人都沒有壓力,可是有些人三兩個人養活一個人都有壓力。”
“有些老人一輩子無病無災,只需要吃飽喝足就好,有些老人卻需要三天兩頭吃藥打針,可得一大筆錢。”
“原本光是彼此之間就有這麼多差異,不過大家鑑於給自家長輩養老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都默不吭聲,可是閆埠貴這樣一鬧,那麼是不是所有的子女都要和父母算一算贍養的花費應該是多少?如果超出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