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按照閆埠貴這邏輯,那麼兒子是不是在父母老了之後,只要贍養十八年,然後不管他們還活不活的,都可以撒手不管了?
是不是父母老了之後,要是交不起食宿費,那麼就可以趕出家門了?
可以說閆埠貴憑藉一己之力,直接拉低了整個南鑼鼓巷的道德底線!
等到晚上何雨柱回來之後,聽到了何雨水的轉述,當即就開心的笑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閆埠貴能夠做出這種事情來,就如電視劇裡要求閆解成和於莉兩人交伙食費一樣,可是他卻不清楚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如今終於讓他等到了這個勁爆的時刻,既然閆埠貴都把把柄送上門來了,那麼如果他要是還想著給對方留三分顏面,那簡直就是對於自己的犯罪。
畢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別人都開始算計他家的小棉襖和房子了,如果要是何雨柱再一副好心人的樣子,光想一想他自己都有種噁心的嫌棄。
沒有任何的遲疑,何雨柱連飯都沒有吃,就直接來到了易中海的家裡。
“一大爺,您聽說了吧,三大爺要讓閆解成交食宿費的事情。”
“嗯,聽你大媽說了!”
放下了養老執念之後,易中海就從容了很多,整個人也變得慈眉善目,性情溫和起來,看到何雨柱過來,當即給他倒了一杯水,語氣平和的接過話題。
他本身對於這種事情並沒有多麼關注,畢竟在他看來,這是閆家的家事。
雖然對於閆埠貴這種摳門的性格非常看不上眼,可是這種事情往往出力不討好,管輕了沒有作用,管重了之後卻又得罪了人。
可他也知道,何雨柱不會無緣無故上門,肯定有甚麼他不知道的考慮。
果然,何雨柱接下來的所說的話,直接就讓易中海大吃一驚。
“一大爺,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即召開全院大會,把咱們院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對閆埠貴這個眼中只有利益,沒有人倫的無德之人,進行最為嚴厲的批判,並且責令他在大院裡做出檢討,立即改正!”
何雨柱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而且語氣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的餘地,完全就是準備一棍子把對方打死的節奏。
以至於易中海都有些心顫,臉上擠出笑容急忙勸慰起來。
“這……柱子……不至於……不至於這麼嚴重吧,是不是……是不是有些過了啊!”
看到易中海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何雨柱搖了搖頭,然後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對他說起了這其中蘊含的不良影響。
“一大爺,你光想著這是閆家的家事,卻沒有看到這件事對於咱們大院,甚至對於咱們社會巨大的危害性啊!”
“什……甚麼?”
一聽何雨柱竟然說出瞭如此嚴重的話,易中海差點跳起來。
開玩笑,作為一個普通老百姓,算計別人給自己養老,他都還給別人留一份家產,就連絕戶都不敢吃,哪裡能夠扛得住如此大的罪名。
甚麼叫對社會有巨大的危害?
這閆埠貴到底做了甚麼壞事了,就造成了巨大的危害?
有那麼一瞬間,易中海都懷疑,何雨柱是不是拿他當槍使,準備報復閆家。
畢竟閆埠貴之前的所作所為,可是和何家結下了大仇了。
隨後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要是何家準備針對閆家,也不會做的如此明顯,畢竟以他們夫婦手裡的權利,悄無聲息的算計一番閆家,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絕對不會在大家都關注的情況下,如此明顯的打擊報復。
這是在不符合百姓們對於幹部的認知。
畢竟以這片土地上的百姓的三觀,越是位高權重之人,應該越是心胸寬廣。
畢竟不是有句俗語:宰相肚裡能撐船麼!
睚眥必報的作風固然快意恩仇,卻不符合大家的認知,有違社會價值觀念。
那麼這件事情,真如何雨柱所說那麼嚴重?
“柱子,你……你不會騙你一大爺吧?我怎麼沒有看出來,這件事嚴重在哪裡?”
看著易中海不相信的眼神,何雨柱心裡也有些無奈,他知道易中海是害怕他公報私仇,可這次還真是冤枉他了。
這次收拾閆埠貴,主要還是他這做法有些過分了,報仇完全就是順帶的事情。
簡單來說,收拾閆埠貴是必須的,只是方式不用如此強力,但因為兩家的仇怨,所以何雨柱也就懶得給他留面子了。
面對易中海的不信任,何雨柱無奈只能解釋起來。
“一大爺,我給您分析一下,你就知道這其中的危害了!”
“三大爺讓解成交食宿費,表面上看,這不過是他們家自己的事情,是三大爺摳門的習慣,可是真要是往深裡分析,你就會發現,他這件事情做得有多麼離譜!”
“如果閆解成不工作,三大爺哪怕不給他飯吃,往死裡揍,這都是教育方式罷了,對其他人都沒有影響,可是他讓閆解成交錢,就代表著他斷掉養育閆解成的行為!”
“如果分家倒也罷了,關鍵是三大爺他不分家,還讓孩子交錢,那麼這種性質就變了,代表著他和閆解成之間,由親情轉變成了利益交易!”
“那麼一大爺,我問你,要是咱們院子裡的晚輩,都像他學習,等到長輩們老了之後,也只養活十八二十年,因為小時候,父母就只養活他們這麼多年,你說這種完全不講親情只講利益的行為,我們該怎麼杜絕?”
聽到何雨柱這話,易中海才猛然醒悟過來。
何雨柱這說的是品行好的,講道理的年輕人,要是碰到那種品行不好的,直接就要收費養老,不給錢不管,那麼沒有退休金的老人還怎麼活?
甚至引申出,如果老人生病了,那麼是不是就因為沒有錢,就可以扔到哪裡不去管了?
道德一旦敗壞,只剩下利益的時候,那麼這個世界上將會變得只有冷漠,只有利害關係。
想到未來可能引發地一系列惡果,易中海頓時不寒而慄。
而何雨柱的話還沒有說完,接下來所說的話,直接把易中海給驚得半死。
“一大爺,我之所以說他閆埠貴影響社會,那是因為他把養育兒女撫養老人的親情行為,如今竟然轉化成為了利益講究,竟然用金錢來量化這種感情和品德!”
“他閆埠貴這種敗類,把我們的美好傳統美德,把我們充滿了溫馨的家庭情感,竟然和冰冷市儈的利益掛鉤,這種行為就應該釘到恥辱柱上!”
說到氣憤之處,何雨柱甚至連三大爺的稱呼都不叫了,直接稱呼其名。
“一大爺,道德從來都不是約束好人的,畢竟有沒有道德,好人都是好人,恰恰相反,道德的存在從來都是規勸壞人的,使得他們向好的方向轉變。”
“養兒育女傳承接代,奉養老人展露孝心,這從來都不是一個固定的刻板的事情,而是咱們美好的社會氛圍。”
“養兒育女到甚麼程度,贍養老人用甚麼方式,這一直以來都是一個感情問題,因為它本身就不能量化,都說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所以大家都只看別人做了甚麼好人好事。”
“窮人家養育兒女贍養老人,和富人家肯定不是一個標準,那麼你能說窮人家就不是好人麼?只要盡心盡力就好!”
“可是如今閆埠貴他這樣一做,他們閆家那點破事都是小事,甚至他們一家人的未來別人也不在乎,可是他卻給大家開了一個壞頭。”
“本來如果要是沒有教育好子女,那麼作為長輩,勤督促,常教導,那麼隨著年齡增長,總會慢慢變好,起碼他不會變壞!”
“可是如今閆埠貴把養育兒女當成責任和負擔,覺得自己盡了義務,到了年限之後就要收費,這完全就是把養育兒女當成了做生意,怎麼,閆解成現在這幅樣子,難道沒有他閆埠貴的一份功勞?”
“他平日裡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基本上就沒有停下來歇口氣的時候。對於教育子女,到底投入了多少?”
“別以為咱們不知道,他閆埠貴平日裡給孩子教得甚麼東西,甚麼‘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種荒謬的言論,充滿了利益核心的話,就堂而皇之的對著孩子說,虧他還是個老師呢!”
何雨柱將閆埠貴這種行為不妥當的地方,直接就說出來一個原原本本。
最後還異常肯定的下了結論。
“一大爺,咱們院要是沒有動靜,你們幾個管事大爺估計是別想當了,因為就閆埠貴這種荒謬的行為,街道辦肯定是要插手的,起碼一個批評教育是少不了的。”
“如果說一些小事發生,比如甚麼鄰里糾紛的,咱們院子裡可以自己解決,可是這種造成了一定社會影響的,嚴重違背了大眾道德觀念的,如果街道辦再不出來,恐怕一個尸位素餐是躲不過去的。”
“而且咱們的幹部可和解放前不同了,他們是實實在在把群眾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閆埠貴這種行為,造成的影響,以及他老師的身份,都決定了這件事絕對不是小事。”
這還真不是何雨柱誇大事實,而是此時的基層幹部,不光是基層的官員身份,甚至他們還兼負著一部分的統戰思想教導職責。
和後世社群不同,那個時候,所有單位建制全面,各負其責,大家都做著自己的事情。
可是如今街道辦、居委會,基本上負責的就是基層的全面事務,除了治安方面由治安所負責之外,可以說但凡百姓身上發生的任何事情,都涵蓋在街道辦和居委會的管理範圍。
甚麼農業局、勞動局等單位的工作,根本就無法直接下延到最基層去,因為人手也因為職責,使得他們更多的負責著統籌和政策方面的事務,更為具體的,同樣要透過街道辦和居委會來實施。
可以說,七八十年代之前,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鎮政府、街道辦和最基層的居委會,才是政府的具現化存在。
甚至毫不客氣的來說,對於普通人而言,居委會就已經是他們的天了。
只不過在城市當中,街道辦距離普通百姓要比鎮政府更加近一些,接觸的也更多一些。
像院子裡的管事大爺,平日裡也能夠接觸到街道辦的工作人員,而不會像農村裡的百姓,只能接觸的只有本村的生產隊和居委會,至於鎮政府,有些人一輩子都未必能夠打一次交道。
這只是指一般的情況下,像閆埠貴這種被大家廣泛傳播,造成了一定影響的事情,街道辦就必須要親自出面,來做一個最後的蓋棺定論。
尤其是還有陳嫻英這個工作人員就居住在這個院子裡,如果要是街道辦遲鈍的沒有察覺其中的問題,那麼就不僅僅街道辦,甚至陳嫻英都逃脫不了責任。
至於為甚麼何雨柱那麼緊張,那也是因為他有經驗之談。
後世那句著名的“不是你撞的你為甚麼要去扶”?
這種把發揚道德風格的行為,直接也法律掛鉤,甚至在很久之後的未來,又把見義勇為納入到法律的規定範圍之內。
直接把整個國家的道德下限拉低了數十年。
何雨柱曾經聽說過一句話,一個社會的法律越是詳細,非但不能證明整個社會的先進,反而只能證明整個社會的道德下限很低。
社會整體道德是非常敏感且富有彈性的,無比真實的反映了整個社會的人民,對於三觀的切身反應。
很遺憾,那些學習法律的人,喊著以法治國的口號,都已經走入到魔怔的地步了。
法律永遠都是人類社會的下限,從來不是人類美好精神的未來。
那一條法律規定過,甚麼樣的行為,值得表揚?甚麼樣的犧牲應該獲得甚麼樣的獎勵?
對於普通人而言,有沒有發揚風格來實現精神高光的時刻?
光是從這一點,就能夠看得出,所謂的法律界,其實都是一群在研究人類精神下限的存在,他們糾結於違法和不違法之間,整天圍繞著那條灰色地帶,卻從沒來都沒有接觸過更為高大尚的七彩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