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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隨身空間尺寸擴充套件

2026-04-18 作者:彭小濤

“子怡。”師孃端著一碗藥進來,輕輕喚了聲。

師孃把藥碗遞到師父嘴邊,一勺一勺喂。喂完了,拿手帕給師父擦嘴,這才轉頭看徐子怡,眼神複雜得很,像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只化作一句:“你先回屋吧,讓你師父歇著。”

徐子怡起身,腿麻了,晃了一下。走到門口,聽見師孃低聲對師父說:“孩子還小,逼急了……”

“婦人之見!”師父咳嗽起來,咳得驚天動地。

徐子怡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方敬之揣著那一千塊港幣,覺得整個人都飄了。

路過街口的燒臘店,他買了半隻燒鵝,油紙包著,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又打了一斤高粱酒,葫蘆在腰間晃盪。

回到自己那間小屋。戲園後頭搭出來的偏廈,又潮又暗,牆皮剝落,露出裡面黃泥和稻草糊的芯子。

他點上煤油燈,撕了條鵝腿,就著酒大口吃喝。

酒是劣酒,辣嗓子,但夠勁。

三杯下肚,渾身都熱了。

他掏出那疊鈔票,在燈下一張張數。十張,一張不少。女王的臉在光下泛著光,那眼睛好像活了,在看他。他嘿嘿笑起來,把鈔票貼到臉上,冰涼的紙,卻讓他心裡燒起一團火。

明天就去澳城。

不,後天。

得先把師父那邊穩住。老頭子活不了多久了,等他一閉眼,這戲園子……他忽然想起何雨柱。

那人眼神太利,得防著。

不過借條上白紙黑字寫著“自願抵押”,到時候就說被逼的,能賴就賴。這年頭,兵荒馬亂的,誰還講理?

他想著,又灌了一口酒。酒從嘴角溢位來,順著脖子流進衣領。他不管,只覺得快活,快活極了。屋外有野貓在叫春,一聲長一聲短,像嬰孩啼哭。

第二天一早,方敬之被敲門聲吵醒。頭痛得厲害,他罵罵咧咧爬起來開門,是師孃。

“師父讓你過去。”師孃站在門口,晨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她的臉在逆光裡看不清表情,只一個輪廓,瘦削得很。

方敬之胡亂洗了把臉,跟著去了。師父靠在床頭,精神似乎好了些,眼睛裡有了點光。

“敬之啊。”師父招手讓他坐床邊,“昨日我和你師孃商量了,下個月初六是好日子,把你和子怡的事辦了。簡單些,請幾桌親戚朋友,也算了我一樁心事。”

方敬之心裡咯噔一下。

下個月初六?那怎麼行!他錢都準備好了,明天就要去澳城。可臉上還得堆著笑:“師父,這……是不是急了點?您身子要緊,等您好了再辦不遲。”

“我等不了了。”師父搖頭,又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緩過氣,“我這病,我自己清楚。趁我還睜著眼,看著你們成家,我也好放心走。”

徐子怡端了粥進來,聽見這話,手一抖,碗裡的粥晃出來些,燙了手。她咬著唇,不說話,只把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轉身就要走。

“子怡。”師父叫住她,“你過來。”

徐子怡站著不動。師孃推了她一把,她才慢慢挪到床邊。

師父一手拉一個,把方敬之和徐子怡的手疊在一起。徐子怡的手冰涼,在發抖。方敬之的手又熱又潮,手心都是汗。

“往後,你們要互相扶持。”師父的聲音啞了,“戲園是祖上傳下來的,不能倒。敬之,你要待子怡好。子怡,你要聽敬之的話。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徐子怡猛地抽回手。她臉色慘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師父。”她聲音顫得厲害,“我有話要說。”

“子怡!”師孃喝止她。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何雨柱掀開門簾進來了,手裡提著兩盒點心,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聽說老爺子身子不爽利,來看看。”

師父勉強笑笑:“何老闆客氣。坐,坐。”

何雨柱坐下,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方敬之臉上。方敬之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扯出個笑:“何老闆怎麼來了?”

“正好路過。”何雨柱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封,“聽說方老闆要辦喜事,一點心意。”

方敬之愣住。師父也愣了:“何老闆怎麼知道?”

何雨柱笑了,笑得很溫和:“方老闆昨日找我借錢時說的,說要成親了,用錢的地方多。”他頓了頓,看向方敬之,“對了方老闆,昨日忘了問,您那物件是哪家姑娘?到時候我也去討杯喜酒。”

屋裡靜了一瞬。

方敬之腦子嗡的一聲。他看著何雨柱,何雨柱也看著他,眼神平靜,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力道。他忽然想起昨日借錢時,何雨柱最後說的那句:“方老闆,有些事,強扭的瓜不甜。您說是不是?”

電光石火間,他明白了。

“是……是……”方敬之結巴起來,額頭冒出冷汗,“是西街開布莊的王家閨女。父母定的,早些年就定了的……”

徐子怡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師父也瞪大了眼:“甚麼王家?敬之,你……你胡說甚麼?”

“師父,是真的。”方敬之撲通跪下了,這回不是裝的,是真怕了。

他怕何雨柱當場揭穿借條的事,怕那一千塊錢飛了,“是我爹在世時定的娃娃親。本來想著……想著等王家閨女年紀大些再娶,可昨日何老闆問起,我……我想著不能再瞞了。我對不住師父,對不住子怡師妹……”

他磕起頭來,咚咚響。

師父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手指著方敬之,哆嗦著。忽然一口氣上不來,臉憋得紫紅。

師孃慌忙上前拍背,徐子怡也撲過去,哭著喊:“師父!師父!”

一陣忙亂後,師父緩過來了,卻像一下子老了十歲,眼神都散了。

他揮揮手,聲音輕得像要飄走:“都出去……都出去……”

方敬之連滾爬爬出了屋。徐子怡跟出來,在院子裡追上他。

“你剛說的,是真的?”她盯著他,眼睛紅腫,卻亮得嚇人。

方敬之不敢看她,只胡亂點頭:“真的,真的。師妹,我對不住你,可我……我也是沒辦法。父母之命……”

“滾。”徐子怡說。

方敬之一愣。

“滾!”徐子怡尖叫起來,抄起牆角的掃帚就打。

方敬之抱頭鼠竄,逃出了戲園。

徐子怡扔了掃帚,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裡。

她沒有哭,只是肩膀一聳一聳的。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見師孃站在屋簷下看著她。

“師孃。”她輕聲說。

師孃走過來,把她摟進懷裡,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那樣。拍著拍著,師孃的眼淚掉下來,落在徐子怡的頭髮上。

“苦了你了。”師孃說。

徐子怡搖搖頭。她忽然覺得,天好像亮了些。雖然還是陰的,但云層薄了,透出點灰白的光。

傍晚時分,何雨柱又來了,說是找徐子怡商量戲園的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戲園,沿著巷子慢慢走。

天快黑了,巷子兩邊的人家點起了燈,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塊塊光斑。

“謝謝你。”徐子怡先開口。她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何雨柱沒接話,走了幾步才說:“方敬之不是良人。”

“我知道。”徐子怡說,“我早知道了。只是師父……”

“你師父是好人,只是老了,看不清了。”何雨柱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巷子很窄,兩人離得很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我讓他寫借條時,加了一條:若他再糾纏你,借款立即到期,戲園歸我。”

徐子怡愣住了。

“他那種人,最惜財。”何雨柱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拿錢要挾,比甚麼都管用。”

徐子怡看著他。暮色裡,他的臉半明半暗,輪廓分明。

“你為甚麼一再幫我?”她問。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說:“這還需要理由?”

就這一句,沒再多說。但徐子怡懂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有甚麼東西在化開,暖暖的,又酸酸的。

“戲園我會幫你撐下去。”何雨柱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甚麼?”

“別再讓人欺負了。”他說,“你師父護不了你一輩子。你得自己立起來。”

徐子怡的眼淚又湧上來,這次她沒忍住,任由它流。何雨柱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替她擦去了。他的手很暖,指腹有繭,刮在臉上有些糙,卻讓人安心。

巷子那頭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何雨柱收回手,退開一步。徐子怡也慌忙擦乾眼淚。等那人過去了,何雨柱說:“回去吧,天黑了。”

“嗯。”徐子怡點頭,卻站著不動。

兩人就這麼站了一會,誰也沒說話。遠處傳來梆子聲,二更了。何雨柱嘆了口氣,說:“我真得走了。還有事。”

“你去哪?”徐子怡脫口而出,問完又後悔了。

何雨柱沒回答,只笑了笑,轉身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融進夜色裡。徐子怡站了很久,直到師孃出來尋她。

何雨柱確實有事。他穿過大半個城,來到一棟西式小樓前。按了門鈴,等了一會,門開了,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站在門裡,捲髮披肩,眉眼深邃。

“來了?”伊莎貝拉側身讓他進來。

屋裡燒著壁爐,暖烘烘的。空氣裡有香水味,甜膩膩的。何雨柱脫了大衣,在沙發上坐下。伊莎貝拉給他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裡晃盪。

“事情辦妥了?”伊莎貝拉在他身邊坐下,腿挨著他的腿。

“嗯。”何雨柱喝了口酒,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那姑娘怎麼樣了?”

“暫時沒事了。”

伊莎貝拉笑了笑,手指繞著他的衣領玩:“你呀,總是心軟。”

何雨柱沒說話。他看著壁爐裡的火,跳躍的火焰映在他眼裡,一閃一閃的。伊莎貝拉靠過來,頭枕在他肩上,身上香水味更濃了。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她輕聲說。

怎麼不記得。三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

他在碼頭等人,她被人追殺,躲進他的車。

他把她藏在後備箱,躲過一劫。

後來才知道,她是那邊的人,身上帶著重要情報。

【這段劇情因為前面被刪掉了,當時沒過審,可能看到這裡的一些小可愛有點覺得奇怪。】

他送她出城,一路驚險。分開時,她吻了他,說:“如果還能活著,我去找你。”

她真來了,一年前,出現在他門前,提著個小皮箱,風塵僕僕,卻笑著,說:“我來了。”

“我記得。”何雨柱說。

伊莎貝拉的手環上他的脖子,氣息噴在他耳邊:“今晚別走了。”

何雨柱沒動。他想起徐子怡,想起她哭著說“我不嫁”的樣子,想起她蹲在地上聳動的肩膀,想起她看著他時亮晶晶的眼睛。他閉上眼,又睜開,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好。”他說。

壁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伊莎貝拉站起來,拉著他的手往樓上走。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呀響。她的房間在二樓,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她轉過身,開始解旗袍的盤扣,一顆,兩顆……

何雨柱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像戲臺上的佈景,看著真,一戳就破。但他還是走上前,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很軟,很暖,和他記憶裡一樣。

窗外傳來鐘聲,敲了十一下。夜還很長。

何雨柱離開時,差一刻午夜。伊莎貝拉睡著了,蜷在被子裡,像個孩子。他輕手輕腳下樓,穿好大衣,開門走進寒夜裡。

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他點了支菸,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腦海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那聲音沒有來源,像是直接從他意識深處冒出來的:

【資料更新中……】

【隨身空間尺寸已擴充套件:20米×20米→30米×30米】

何雨柱停下腳步。煙在指間燃著,一縷青煙裊裊上升。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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