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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煥然一新

2026-03-31 作者:彭小濤

吃完飯,何雨柱沒急著回房間,而是拉著她坐電梯往下。電梯鏡面映出兩人,徐子怡的碎花棉襖在光潔如新的鏡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電梯停在了地下。

門一開,是另一個世界。燈光是柔和的、金色的,照得四處明晃晃,卻又不刺眼。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好聞的香味,像是花香,又混著別的甚麼。

一家家店鋪挨著,玻璃櫥窗裡,木頭模特身上穿著徐子怡只在畫報上見過的衣裳,閃閃發亮。

“這是……”徐子怡腳步遲疑了。

“賣衣服的地方。”何雨柱說著,目光掃過那些櫥窗,最後定格在一家店。

店裡掛著一件連衣裙,乳白色的底子,上面有淺淺的藕荷色暗紋,領口和袖口鑲著同色的、細緻的花邊,款式簡潔,卻說不出的好看。

旁邊還擺著一雙鞋,透明的鞋面,燈光下看,鞋跟和鞋尖處像是綴滿了細碎的水晶,熠熠生輝。

他拉著徐子怡走進去。穿著合體套裙的店員迎上來,說著帶粵語口音的普通話,笑容無可挑剔。何雨柱指著那件連衣裙和那雙水晶鞋:“這個,還有這個,拿她的號試試。”

徐子怡這才看清掛在衣裙內側的小小標籤。她倒抽了一口涼氣,那上面的數字,讓她頭暈。

她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柱子哥!這……這不行!太貴了!這得……”她急得說不出話,只想拉他出去。

何雨柱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乾燥而有力。“試試,就試試。不買看看也行。”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店員已經麻利地取下了衣裙和鞋,引著魂不守舍的徐子怡進了試衣間。

何雨柱在外面的絲絨凳子上坐下,點了一支菸。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看著試衣間方向的視線。

他心裡那點念頭更清晰了:得換,從頭到腳,把她身上那層舊生活的殼子扒掉,換上新的。這念頭帶著一種近乎粗野的痛快。

簾子掀開了。

徐子怡走出來,腳步有些踉蹌,是還不習慣那有些高度的鞋跟。

裙子出奇地合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剛剛開始飽滿的曲線。

乳白色襯得她的面板愈發瑩潤。

那雙水晶鞋在她腳下,讓她整個人彷彿都亮了起來。她低著頭,不敢看鏡子,也不敢看何雨柱,臉頰緋紅,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何雨柱看著,嘴裡的煙忘了吸。半晌,他把煙摁滅在旁邊的水晶菸灰缸裡,站起身,只說了一個字:“好。”

“柱子哥,真的不行……”徐子怡都快哭了,這衣服鞋子穿著,像有火在燒她的面板。

“包起來。”何雨柱不再看她,轉向店員,語氣乾脆,“就這身,穿著。舊的包好。”他又指了指旁邊掛著的幾件外套、褲子,還有櫃檯裡擺放的精緻內衣,“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幾件,都拿她的號。哦,對,還有帽子,那邊那頂。”

“何雨柱!”徐子怡直呼其名,又急又羞。

何雨柱走到她面前,雙手按住她緊繃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聽我的,以後,都聽我的。”

購買像一場沉默的席捲。

何雨柱彷彿要把店裡所有適合徐子怡的東西都搬空。不僅給她買,他也給自己挑了兩身西裝,一件呢子大衣,還有皮鞋。

他試西裝的時候,徐子怡就站在一旁,懷裡抱著幾個裝衣服的袋子,像個受驚的、漂亮的娃娃。看著他脫下舊棉襖,換上那身筆挺的、深灰色的西裝,繫上暗紅色的領帶,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鏡子裡的柱子哥,肩膀寬闊,身姿挺拔,眉毛濃黑,眼神裡有種她以前沒見過的東西,硬硬的,亮亮的,像淬了火的鐵。

店員拿著長長的賬單,用計算器最後加了一遍,微笑著報出一個數字。徐子怡沒聽清具體的,只聽到“一千一百”幾個字,後面跟著“港幣”。

她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抓緊了懷裡的袋子。一千多……港幣?

那得是多少錢?

她在心裡飛快地換算著,算不明白,只知道是一個天文數字,能買下師傅那個小戲班子所有的行頭,或許還能再蓋兩間瓦房。

回去的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徐子怡終於忍不住,聲音發顫:“柱子哥,你……你哪兒來這麼多錢?咱們不能……不能這樣花。這錢……”

“稿費。”何雨柱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動,平靜地說,“我給你說過的,我寫的小說,報社給了稿費。放心,正經來路。”

“可這也太多了……”徐子怡心裡還是慌得厲害,彷彿那些嶄新的衣服鞋子都長了刺。這麼多錢,得寫多少字啊?她無法想象。

回到房間,地上、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精美的紙袋。何雨柱脫下西裝外套,鬆了鬆領帶,對徐子怡說:“把裡頭的也換上試試。”他指的是那些裝在柔軟紗袋裡的內衣。

徐子怡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抱著那個小袋子,站著不動。

“換上,”何雨柱語氣溫和了些,卻依舊堅持,“都買了,不試試怎麼行?我去外頭抽根菸。”他說著,真的拿起煙盒和打火機,拉開房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

徐子怡站在滿室奢華的中心,看著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看懷裡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衣物,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了膝蓋。

中午,他們又去了自助餐廳。

這次,兩人都煥然一新。何雨柱穿著新西裝,徐子怡穿著那身乳白色連衣裙和水晶鞋,頭髮也依著何雨柱的意思,鬆鬆地挽了一下。

走進餐廳時,吸引了不少目光。徐子怡不自在地低著頭,何雨柱卻坦然許多,甚至替她拉開了椅子。

午餐的菜式又換了花樣。何雨柱取了兩份牛排,兩杯紅酒。牛排裝在鋥亮的銀盤裡,還嗞嗞作響,旁邊放著徐子怡不認識的刀叉。

“這是牛肉,西式做法,嚐嚐。”何雨柱拿起刀叉,熟練地切開自己那塊,血紅的肉心露出來。他示意徐子怡學他的樣子。

徐子怡笨拙地拿起刀叉,金屬的冰冷觸感讓她手指發緊。

她試著切,刀子劃過盤子,發出刺耳的聲音。她窘得臉又紅了。

“慢點,左手叉,右手刀,像這樣。”何雨柱放下自己的,微微傾身,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用力。牛排被切下一小塊。他叉起那塊肉,很自然地送到她嘴邊。“嚐嚐。”

徐子怡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張開了嘴。肉很嫩,汁水豐盈,有一種特別的香氣,混合著黑胡椒的味道。她嚼著,點點頭。

何雨柱笑了,坐回去,端起高腳杯,晃了晃裡面暗紅色的液體,喝了一口。徐子怡學著他的樣子,小心地抿了一口紅酒,酸澀的味道讓她微微蹙眉。

“柱子哥,你……你怎麼會吃這個?”徐子怡放下酒杯,終於問出心裡的疑惑。又是西裝,又是牛排紅酒,他像個地道的“南洋客”,或是畫報上的“先生”,全然不是四合院裡那個圍著鍋臺轉、滿身煙火氣的廚子。

“我是廚子啊,”何雨柱切著牛排,說得輕描淡寫,“紅案白案,中餐西餐,道理總有些相通。見得多了,也就會了。”他沒說是在哪裡見的,跟誰學的。有些事,像地下的暗河,暫時還不必翻到明面上來。

徐子怡“哦”了一聲,心裡那點疑慮被更大的不安壓了下去。

她看著盤子里昂貴的肉,看著杯子里昂貴的酒,再看看對面衣著光鮮、舉止從容的何雨柱,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一場夢。一場鋪張得讓她心驚肉跳的夢。這錢,真是寫小說就能掙來的嗎?她不敢再問,只是小口地吃著,味同嚼蠟。

回到房間,滿室的新衣新物散發著布料和皮革特有的氣味,混合著酒店香氛,形成一種奢靡的暖膩。窗簾拉著一半,午後的陽光被過濾成慵懶的、金黃的光柱,投在地毯上,塵埃在光裡緩緩浮動。

何雨柱脫下西裝外套,扯下領帶,隨手扔在沙發上。

他走到站在窗邊、依舊有些侷促的徐子怡身後,手臂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散發著淡淡洗髮水清香的發頂。

“累不累?”他問,熱氣噴在她耳廓。

徐子怡輕輕搖了搖頭,身體卻因為他突如其來的靠近而微微一僵,隨即又慢慢放鬆,靠進他懷裡。

他的胸膛寬闊,心跳沉穩有力,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這懷抱是熟悉的,可包裹著這懷抱的一切,這房間,這衣服,這氣味,又是如此陌生。

“試試……裡面那件?”何雨柱的聲音低了下去,手隔著柔軟的衣料,撫上她的腰側。

徐子怡沒說話,耳根卻紅透了。

何雨柱當她默許,手繞到前面,開始解那連衣裙側面的拉鍊。

拉鍊滑下的聲音,細微而清晰。

裙子像一片褪下的花瓣,落在地毯上。

她裡面穿著新買的、絲質的貼身衣物,淺藕荷色,襯得肌膚如雪。她雙手交疊在胸前,低著頭,脖頸彎出羞澀的弧度,身體在透過窗簾的光裡,像是會發光。

何雨柱呼吸重了,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那張寬闊的、凌亂堆著購物袋的大床。新的衣物被拂到地毯上,水晶鞋一隻掉在床邊,一隻歪在椅子旁。

……

一個多小時後,徐子怡在極度的疲憊和一種陌生的、充盈的滿足感中沉沉睡去。她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

何雨柱輕輕起身,赤腳踩在厚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走進浴室,用冷水衝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清亮、甚至有些銳利的男人。

片刻,他擦乾臉,換上那身新買的、更顯沉穩的深藍色西裝,仔細繫好領帶,穿上皮鞋。

走到床邊,他俯身,在徐子怡光潔的額頭上極輕地印下一吻。然後,他拿起裝著他舊衣服和那份厚厚書稿的布袋子,輕手輕腳地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又輕輕帶上。

房門合攏的“咔噠”聲幾不可聞。

……

《明報》報社大樓裡瀰漫著油墨和紙張的味道,還有一種緊張的、忙碌的氣氛。何雨柱徑直走上三樓,來到總編輯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他敲了敲,不等裡面回應,便推門而入。

辦公室不小,堆滿了書籍和稿件。

總編輯羅浮正背對著門,焦躁地站在窗前抽菸。

聽見門響,他回過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緊繃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下來,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如釋重負的顫抖。

“何先生!我的何先生!您可算是出現了!”羅浮幾步搶上前,幾乎要抓住何雨柱的手,“我們找了你一天一夜!香港都快翻過來了!你再不來,吳小姐她……”他看向旁邊。

靠牆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人。

是吳家麗。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套裙,此刻卻顯得皺巴巴的,頭髮也有些散亂。她抬起頭,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原本明媚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此刻正直勾勾地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何雨柱。

那眼神先是茫然,隨即是難以置信,再然後,是巨大的、崩潰般的委屈和後怕。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起的、失去控制的葉子,踉蹌著撲了過來,一頭撞進何雨柱懷裡,雙手死死攥住他西裝的前襟,把臉埋了進去。沒有哭聲,只有肩膀劇烈的、無法抑制的顫抖。

何雨柱被她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擁抱她,只是任由她抓著,站著,像一棵沉默的樹。

羅浮在一旁搓著手,又是尷尬,又是焦急,等吳家麗的顫抖稍微平息些,才急急開口:“何先生,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可把我們急死了!那個……合同,您看,《雪山飛狐》的後兩冊,我們是不是今天就把合同簽了?條件還按我們之前談好的,千字二十,兩冊預付八千,怎麼樣?支票我都準備好了!”

他說著,就要去開抽屜。

何雨柱輕輕拍了拍吳家麗的後背,動作有些疏離的意味。吳家麗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了手,後退兩步,別過臉去,胡亂地抹著自己的眼睛,肩膀還在輕微地抽動。

何雨柱這才轉向羅浮,臉上沒甚麼表情,甚至帶著一點近乎慵懶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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